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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尤玉贵

萧玉立看了身旁的弟弟一眼,越过萧怀世夫妇,和副驾驶的萧玉书对上目光,用眼神询问他这是要开窍了?

高依婷呵斥:“你这是什么话?一次的失败就这样萎靡能成什么大事?我和你爸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要像你这样哪有如今这份家业?!”

萧玉立立马撇头看窗外当听不见,萧玉书说道:“伯母,萧玉止,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因为等这件事结束,纪长治应该会发配你去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想自己适合干什么。”

萧玉立:“现在你们什么打算?”

萧玉书:“我约了律师在萧玉止家,贪污受贿自有调查组去查证,查出来就让律师去打辩论,大家估计还是校友一家亲。

我会把跟官太太的交易证明找出来,有关测天计划从立项开始到现在,所有审批材料我们俩整理清楚,抄送纪长治一份。

至于萧玉止你那个七年室友,你一定要咬死他,把他拖下水。”

高依婷:“我回去把富顺和荣基计划的合作捋出来,蓉城那边纪书记应该会操心,我爸有几个学生在公检体系内,我让他去打个招呼。”

萧玉立:“那我干嘛?特地把我从申城叫来,总不会就是让我来旁听的。”

萧怀世:“就是让你来旁听的!好好看看人心险恶,看看世家威严!”

说完一家四口都安静了下来,因为这个车里正坐着一个最挑衅世家的人。

***

萧玉止的大学室友抵死否认曾要求他帮自己查案。

“如果我发现了启元银行的财务问题,我也应该上报调查组,而不是找萧玉止去给启元做局。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这也不合规,被查出来我是要被撤职的。

好,就算合规,就算启元真的有财务问题,就算我贪功冒进,那我怎么确认万联一定会通过测天去洗钱?

线人?我是检察官,不是警察,我哪来的线人?而且哪个线人能拿到要什么时候洗钱怎么洗钱这种情报?很像是骗子吧。”

萧玉止听着517洗钱卷款案调查组成员的转述,一言不发。

萧玉立中学起就在国外读书,自立过很长一段时间。而他却是从小到大都活在父母保护下,年近而立,竟然才知道什么叫遇人不淑。

启元江省分行也很快出具审计报告,表示自己账面干净漂亮,经得起所有人细查。

好在荣基和测天也材料齐全,把纪长治和高依婷摘了出去。

萧玉书解释清楚和官岩庭太太的交易,这只属于企业的内部倾轧,不涉及底线问题,稍加运作,调查组就不再抓着不放。

连续数日的查证后,官岩庭案没有冤假错判,萧玉止没有和万联有过权钱交易,廖退留下的证据均是伪造,测天和万联的合作合法正规。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然而就在萧玉书和萧玉止要出调查组临时办公室时,又被拦住了。

拦人的是两个穿着黑色T恤的健壮男人,面貌普通但一双眼睛满是精光,萧玉书第一反应这是便衣。

果然高一点的男人说道:“你好,四处办案,麻烦配合。”

一处统筹,二处内勤,三处外勤,四处则是负责保密工作。

矮个男人说道:“我们昨天拦截了一批从澳洲传送出来的燕省机密信息,经过信息分析和终端IP、传输路径查证,怀疑华立利用测天计划采集数据,非法向海外兜售机密。”

萧玉书脑袋嗡了一声,难得失态。

原来是针对自己,原来是这么大一个锅在等着自己。

普通案件都是疑罪从无,但这种案子,都是疑罪从有,不管有没有做,只要有一丁点证据,就会被立马扣下接受封闭式问询。

卫家这次不仅是要下血本整死华立和萧家,还要纪长治做选择,要么也下血本保纪家,要么舍弃掉他们明哲保身。

萧玉止脸色已经全白了:“不可能!我们不可能做这种事!!”

萧玉书:“证据是什么?”

矮个男人:“徐令政,官岩庭的太太,她手里有测天计划所有数据模型,比对过了,跟你们现在在做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

是廖退,万联参与研发,廖退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拿到了全部数据。

至于廖退为什么不自己卖掉,而是转给徐令政......那只能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萧玉书指使,是他和徐令政做了交易,目的是让徐令政跟官岩庭协商,去指控芮玉晶受贿。

矮个男人说道:“IP信息已经得到确认,是廖退将数据传送给徐令政。

徐令政也承认是你用这份数据和她进行交易,让她劝官岩庭指控芮玉晶受贿。不然她为什么要为了你给的一点蝇头小利,舍弃相伴五十多年的丈夫,让他去坐牢。

因为你承诺她的,还有比利益更有用的权力。”

之前他们为了应对调查组,已经把能整理到的证据全部拿了出来,现在他们非常被动,而卫家有足够的时间去推翻这些证据。

最后不管萧玉书是洗清买卖机密的嫌疑还是栽赃陷害卫家的罪名,测天计划已经涉嫌泄露重大机密,纪家、华立、萧家,不死都要脱层皮。

萧玉书:“数据拦截了吗?”

两个男人愣住,高个男人缓下态度说道:“拦截了,要相信四处的速度。根据回避原则,萧组长已经被原地停职,现在应该已经过国境线了。”

“纪书记呢?”

“同步传唤审问。”

萧玉书冷静下来。

安全局不会进入世家争斗中,应该不是世家授意,而是截获了这批数据后正常拘传讯问。

而测天要调用这种级别的数据,需要层层审批,尤其是纪长治,弟弟就是干这一行的,怎么会不清楚保密性的重要性,设置的程序只多不少。

他和徐令政的交易也有待商榷,当初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权,如果真的是靠买卖机密来换股权,怎么可能是股权会比机密早到手小半年,也不怕他反悔。

当然也不排除徐令政又背地里偷偷藏着什么东西好拿出来歪曲事实。

所以现在最大突破口在尤玉贵身上,萧玉止负责统筹,他负责钱,技术部分全权交给了他,包括数据申请。

萧玉书按住萧玉止的据理力争:“这个项目所有人都要被留下吗?”

“是。”

“那走吧。”

然而尤玉贵被抓出办公室,听完来龙去脉后,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是你们四处来调查,不是三处?”

高个男人是四处调查组的头儿,叫车潜:“信息安全相关由我们四处负责,并且也是我们截获了这一批流向海外的数据,自然由我们成立调查组。

我知道言翡是纪长治弟弟,但是那又怎样?我们不是世家,事关信息安全,搞裙带关系没有用!”

尤玉贵靠在椅子上,姿态闲散。

他全家托举他一个人从贵州大山走到这里,人生每一场重要的考试、命运每一个岔路口他都没有走错,这次也会是。

尤玉贵:“说得对,但我一周前就已经把廖退非法采集重要信息的事,报给了三处。”

车潜愣住:“我们没有收到任何协查要求。”

“那关我什么事?我只负责上报,我又不负责查案。

廖退在卷款之前,就一直在问我们外联组的人有关测天计划的数据,我们的员工都是接受过信息安全培训的,觉得他很奇怪,就立马报给了我。

我就报给了纪书记,纪书记就报给了安全局,安全局就把这个事情交给了言处。

言处让我们重新再做个模型出来,把现有模型的接口全部废掉,当做测试模型给廖退,引蛇出洞,我这几天就是在忙重新搭建新模型。

至于里面的数据,纪书记是言处的哥哥,很清楚信息安全重要性。测天要调用的数据量太多太杂,项目之初他就要求我们先做一个虚拟数据库。

不然我们调用一次数据就要打一次申请,层层审批,很麻烦。”

车潜:“可我们是用AI模型对比出来,你们这个数据就是来源燕省。”

尤玉贵:“来源来源,为了尽可能减小虚拟数据和真实数据之间的逻辑差距,我们自然是调用了真的去用AI模型生成假的。

你有玩过选秀投票吗?跟他们投票用的虚拟号码生成器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投票系统能够识别这是个真实号码具有投票权,但除了投票系统外,这个号码在其他任何系统都是不存在的。

识别这种信息的AI模型底层逻辑大差不差,你们这种单位下的brief都是一个模板出来的。

如果你们没有为了速度去对比源数据,而是再多花时间对比具体内容,就会发现全是乱码。

就像如果你打通虚拟号码了,人也就到缅北了。”

车潜被说的脸色红白相间:“不要仗着言翡在这大放厥词,我们可以以态度张狂为由把你扣押!”

尤玉贵想了想曾养过的一个小爱豆说的一句话——你不要有老登味儿,我们年轻人很讨厌。

尤玉贵:“小同志,我理解你们这个年纪做事毛躁。但我们现在在聊工作,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来,对你以后的发展非常不利!”

车潜一拍桌子:“好,那既然你们提前有了布局,为什么廖退还会卷钱跑路?他现在可是不知所踪。

三处最近有大案,全体出动,言翡手下没有人在经办这件事。”

车潜撑着桌子死死瞪着尤玉贵,尤玉贵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脸庞,露出和煦的笑容。

“言翡的学生,不是还闲着吗。”

不要说车潜,萧玉书在纪长治办公室外听到这话,都足足看了尤玉贵一分钟。

难怪,难怪是言翡去通知的姜寒。他身为姜寒最信赖的老师,连姜寒都瞒着,就为了让纪长治给他一个敲打!

尤玉贵点着烟说道:“廖退的问题是布莱奥尼报给我的,我觉得廖退可能也不想盗取这份数据,所以做得很明显,言处长也就将计就计。

不管是将虚拟数据给廖退,还是让姜寒去抓人,全部都是有手续备案的,你不要担心流程问题。”

“纪长治早就知道廖退有问题?”

“你能不能别把人想得那么坏?纪书记是以为廖退要剽窃重要机密做刑事犯罪,哪想到搁那声东击西搞经济犯罪。

你忙他也忙,他把事全权交给了萧玉止锻炼他,结果不仅被人做局,还差点泄露机密。

以你爷爷的性格,等事情结束少不了家法伺候。”

萧玉书想起那天在这里开的会,纪长治一言不发,本以为是他当了纪长治的嘴把他想说的全说了,然后再代表萧家拿出让他满意的方案解决问题。

但实际上,纪长治是带着答案在等他做决定。

当他以为纪长治不会再像姜寒的时候,纪长治总是会给他更多惊喜。

萧玉书:“那如果我没做出让纪长治满意的答复呢?”

“也不会怎么样。”纪长治突然出现说道,“进办公室吧。”

纪长治在主位坐下:“安全局不会参与世家斗争,但内部多少也会存在隔阂。

三处跟四处不合已久,不然之前也不会来找你借服务器。这也是为什么,卫家会从信息安全入手的原因。”

萧玉书是知道虚拟数据库的,但他看到四处过来查,下意识认为他们的确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才来的。

但他对用测试模型引蛇出洞这件事一无所知。

纪长治:“你不要多想,那天不是对你的试探,是对萧玉止的,我对你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我们没提前跟你说的原因也很简单,你不是说你的这段休假很重要,关系到家庭关系维护吗。

反正也确实不需要你来参与什么,就没打扰你。”

萧玉书:“这个事情应该已经重要到可以来打扰我吧?!”

纪长治看向尤玉贵,萧玉书转而问他:“你跟纪书记说什么了?”

尤玉贵心虚:“你们的感情私事我不好多说,就跟纪书记闲聊时解释,姜寒脾气非常暴躁,很需要人好好哄着。”

萧玉书下意识维护:“他哪有?!”

尤玉贵伸手:“那你跟纪书记解释,说他是个温柔善良又体贴的人。”

萧玉书尝试开口,但发现无法尝试。

他滤镜再深,也无法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来。

纪书记好笑:“现在就等你爱人抓到廖退。”

“万一抓不到呢?纪书记,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我爱人,你应该也清楚,我跟你身边人都打了招呼,尽量不要在你面前提他。

就是因为他是我的底线,不应该一意孤行把所有期望全部压在他身上。”

尤玉贵喝止萧玉书,让他注意措辞,不要在纪书记面前放肆。

纪长治抬手制止,让他先出去,他要单独跟萧玉书说话。

门关上,纪长治靠在沙发里说道:“这就是后来我也没有告诉你这件事的原因。”

萧玉书明白了,既然他站队纪家,可以有自己的个性,但不应该去质疑纪长治,甚至去买通他身边人。

纪长治:“我坐到这个位置什么都不怕,就怕身边人围着我说好话,让我不知道外面究竟是风是雨。我结党,不是为了营私。

你最让我喜欢的一点,就是你的坦然。

你一点都不掩藏自己的性格、目的和对我的有所图,也很无所谓我知道了这些事的反应。

半路夫妻不长久,难得夫妻是少年。你对你的妻子爱若性命,我理解,但你也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种抓着别人的底线去要挟人的人。”

萧玉书:“我不会为了这件事跟你道歉,更不会反思。”

“我知道,所以是小翡去通知的姜寒。”

***

廖退在赌场差点被人砍手时,是卫晓光的人出现救了他,说过段时间萧玉止就会来找他供职的万联合作测天计划。

只要他通过这个项目,帮他们把一千三百洗出去,就会帮他还赌债,并送他来美国。

结果帮他们转移资产后,卫晓光所谓的还赌债,竟然是让他自己卷钱走人。

但当时他已经上了贼船,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结果干完还不够,卫晓光竟然坐地起价,还要他去偷数据。

他只是要骗五十万,不是要去当五十万!前者是道德问题,后者是做人问题。

更何况,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好偷,卫晓光还不如让他去干掉唐僧师徒!

他在万联的工作内容跟布莱奥尼一样,所以故意选了她露出马脚,只希望这姑娘能看懂他的暗示,随便给他个假的应付了事。

果然他的眼光没有问题,真的从布莱奥尼那拿到了虚拟数据,一交给卫晓光,就被押送到拉斯维加斯。

他本来也没想去澳门还赌债,来这儿正好再赌一赌,他之前在澳门就是运气不好。这里多的是办法把他卷走的钱神不知鬼不觉换成筹码,断了别人找到自己的一条渠道,还能再捞一笔。

醉生梦死第四天,看着他的保镖们忽然乱成一团,紧接着自己的藏身之处被人掀翻,他躲在地下室不敢出去,结果还是被人破门而入。

是之前押送他来的保镖。

那人弯腰盯着廖退的眼睛:“我掩护你出去,千万不要被抓到。如果你逃跑路上遇到一个戴着口罩,眼睛特别特别漂亮,还提着一把刀的男人,不要犹豫,跑!死命跑!”

此刻廖退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没戴口罩但确实漂亮,没提刀但揣着一把枪的男人,在想这是不是那个人说的,遇见就快跑的人。

姜寒蹲下身,认真问道:“你是想活着,还是想意识清醒地回国做指证?幸好我速度快,你还有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