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城又多了几个怀孕的女人,城主塔利亚很生气,扬言要让孩子的父亲负责,怀孕的几个女人暗暗忧心又有些期待。
洛特丝依旧额外照顾准妈妈们,给她们额外安排一份餐食,没有怀孕的女人悄悄找最好说话的洛特丝打听城主的安排。
每天都有人猜测这些孩子的父亲是谁,有人说塔拉斯兄弟,有人说是水手,渐渐这些猜测越来越离谱。若不是德里克和修年纪实在太小,黑格尔又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小王子的私生子都要生出来了。
有人开始一脸同情拉着洛特丝的手安慰她:“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反正孩子由城主养,不会住到你家里碍你的眼。”
洛特丝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又有人上门向她传授御夫之道:“洛特丝,男人不能给他太多自由,一旦他离你远了,就管不住裤腰带啦!丈夫丈夫,一丈以内才是你的夫。”
总是有人来找洛特丝说话,洛特丝听得多了,琢磨出点问题来,但是她不了解人类,只能安静地听着,然后再说给塔利亚和安玛听,让塔利亚和安玛分析给她听。
塔利亚听了洛特丝转述的话更加生气,她一直很信任格林,因为格林和洛特丝一样博爱,他们平等地喜欢孩子、动物和植物。
第一城所有的种子,除了小麦,全部是洛特丝和格林找出来种植的。塔利亚没想到格林竟然做出这种事,她想想格林的年纪,格林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塔利亚不想伤害洛特丝,只好说:“你们怎么不生一个孩子?”
洛特丝想了想,她还没搞明白人类是怎么回事呢,怎么生孩子?再说她还想看德里克怎么建立王国,第一城这么多人生活在一起已经让洛特丝眼花缭乱,要是更多的人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呢?
洛特丝没办法告诉塔利亚,长寿钟不是生出来的。她只能说:“我们有很多事要做,还要带安玛去探望族人。”
安玛比其他人更加了解长寿钟一些,她才不相信那些女人的话,但是倘若一个怀孕的女人说孩子的父亲是格林,而格林又不承认,那时候要怎么办?
安玛问塔利亚:“要是女人说孩子的父亲是塔拉斯兄弟,你也知道他们是自由民,不愿意娶怀孕的女人怎么办?”
塔利亚站起来又坐下,洛特丝每天转述女人的话带给塔利亚的暗示越来越多。
塔利亚越来越暴躁,她想相信那些男人,但是又不敢相信那些男人。格兰德一再说阿尔法还是个孩子,可是这一次怀孕的全部是成年女人,也许格兰德只喜欢成年女人。
塔利亚最终在窗前站定,她看着生机勃勃的第一城声音沉稳地说:“第一城是我的城,只能也必须由我说了算,塔拉斯兄弟如果真的让那些女人怀孕了,必须娶了她们。”
“她们有七个人。”洛特丝皱了皱眉,她疑惑地问:“全部让塔拉斯兄弟娶了,这可怎么住?”
安玛好笑地看了洛特丝一眼,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可能跟她相关的问题。
塔利亚的城主位置一开始只是她们哄着塔利亚走出来的玩笑话,后来伯恩叛乱反而给她再次造成伤害。塔利亚能够走出来成为现在的模样,安玛很佩服她,只是塔利亚以前是公主,在仆人面前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管理一个城却不能那么办。
“不,第一城是一夫一妻制,永远都是!塔拉斯兄弟只能娶两个女人。”塔利亚坐回椅子,求助地看向安玛:“你说怎么办?”
“塔利亚,就算女人说塔拉斯兄弟是孩子的父亲,就真的是吗?她们还说格林是孩子的父亲呢?我们都知道根本不可能。”安玛真诚地建议:“别管孩子的父亲是谁了,你搞不清楚的。”
洛特丝倏地转头看向安玛:“没人说格林是孩子的父亲,安玛,不要撒谎。”
塔利亚看到洛特丝如此相信格林,心情变得更加沉重,她也怕那些女人说出格兰德是孩子父亲这样的话。
安玛无奈地耸耸肩:“不是我说,是那些女人说的。”
“那是谎言,不好。”洛特丝轻轻拍着安玛的胳膊,“我们族人从不撒谎,你不要学她们。”
塔利亚觉得洛特丝完全搞错了重点,但是现在她除了不去问孩子的父亲,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你究竟在烦恼什么?”安玛不明所以地看着塔利亚。
“结婚,生子。”塔利亚咬牙切齿地说,“她们总要先结婚然后才能生孩子。”
“为什么?难道要你同意才能生孩子?”雪域年轻人看对了眼就在一起,安玛的三姐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她离开家的时候依然不知道姐夫是谁。
“当然不是。”塔利亚有些词穷,她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为什么那么胆大。当初鼓动她做城主,塔利亚还以为她是公主的缘故,后来才发现这两个女人根本不知道公主是什么。对于小王子德里克他们也是使唤来使唤去,至今德里克小王子还担任着烧制泥砖的任务。
“我知道了,你担心同一个父亲的孩子将来会结婚,咱们不是要开始人口调查吗,告诉孩子们不要和同一个父亲或者母亲的兄弟姐妹结婚就好了。”安玛觉得这不是问题。
第一城的人口调查开始了,女人们一开始对于孩子的父亲语焉不详,怀孕的女人问她能不能和孩子的父亲结婚?塔利亚告诉她第一城的婚约虽然由女人提起,但是男人不同意,他们就无法结为夫妻。
无论这些女人如何逃避,最后还是给出了一个父亲的名字,三岁以下的孩子有一半父亲的名字是伯恩。为了更好的区分,齐鲁达提议孩子的名字后面加上父母的名字,例如阿尔法的名字就变成阿尔法·玛丽·法耶,缇娜的名字变成缇娜·玛丽·法耶,这样无理是同父还是同母都很好区分。
齐鲁达盯着新鲜出炉的花名册看了许久,这些名字孩子们还不知道,阿尔法一定不会同意她的名字,她根本不认玛丽这个母亲。
还有伯恩的头颅一直挂在第一城的城墙上,谁都知道那是第一城的叛徒,想要破坏第一城和平的人,这些孩子顶着伯恩这个父亲的名字会不会被其他孩子欺负和孤立?
齐鲁达想得不错,那些年龄比较大的孩子的确对那些小孩子抱有敌意,虽然进入第一城这种状态缓解了很多,但是孩子们也会抱团,年纪大的那一波对伯恩更是充满了仇恨。
“孩子们的名字不能这样登记。”齐鲁达阻止了这件事。
第一城人口调查因为名字的问题暂时搁置了下来,以前大家住在同一个村子里,孩子都是各家的,自然不存在兄弟姐妹通婚的问题。
这几年逃难的生活,稳定的家庭变得稀少,孩子却一直在出生。甚至有人提议让这几个女人把孩子流掉,因为她们没有丈夫,无权生孩子。
第一城的男人这么少,用齐鲁达的话说就是肉少狼多,除了引进男人没什么好办法。
“我说只登记母亲的名字就好了。”安玛还是这样坚持,但是塔利亚对父亲有执念。
“这些孩子,把他们的母亲改成塔利亚吧。”格兰德指着写字伯恩的名字说,这些新出生的孩子都在第一城,由第一城抚养长大,以前和他们没关系。
“我看行,这样他们就不能互相结婚了。”安玛连忙赞同。
第一城再一次举行了会议,这一次参加会议是第一城所有女人,包括怀孕的九个女人。女人一多,城主府里吵吵嚷嚷,在广场外面都能听到女人尖锐的喊叫声和笑声,这一次会议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会议结束以后,女人们都是抹着泪离开的。
第一城人口普查就这样结束了,孩子们在他们的名字后面加上了母亲的名字。那些没有母亲的少女选择塔利亚作为她们的母名,三岁以下的孩子统一使用塔利亚作为母名。阿尔法有母亲,但是她坚持使用塔利亚作为母名,这样一来第一城几乎有一半的孩子成为塔利亚的孩子,她们不得不成为新的兄弟姐妹。
至于新怀孕的九个女人,只有两位有丈夫,她们的待遇立刻得到了改善,搬去和孩子们住在一起,哪怕不干活也有热汤热饭吃。另外七名女人依然需要参加劳动换取粮食,塔利亚说她必须鼓励婚姻制度,如果只要怀孕,第一城就会无条件养着她们,很快第一城所有的女人都会怀孕等着第一城奉养。
洛特丝不同意这样处理。两个人第一次为了怀孕女人的待遇争执不下,安玛这一次站洛特丝,她不明白塔利亚究竟想要什么。
“塔利亚,怀孕的女人可以得到额外的食物,不是结婚的女人可以得到额外的食物。”安玛好声好气劝说塔利亚。女人是因为肚里的孩子才需要更多食物,这跟结婚还是不结婚没有关系。
“如果,如果是这样,那些女人很快都会怀有身孕。”塔利亚缴着手指,她说不清缠绕在她心头的那股慌乱是什么。
“这样不是很好吗?第一城需要孩子。”洛特丝安慰她,“塔利亚请不要担心食物。”
“不是。”塔利亚愤然站起身,她瞪着门外的女人:“一旦怀孕能够得到额外的食物,她们会抢别人的丈夫。”
“塔利亚,孩子是吃着妈妈的血长大的。”洛特丝已经了解怀孕是怎么回事,她仔细观察过胎儿怎么吸取母亲的能量。有些母亲还会因为生产失去自己的生命。那些孕妇额外享有的一点吃食根本抵消不了孩子们吸取的那部分。
“塔利亚,怀孩子很辛苦的。”安玛兄弟姐们多,从小她就见过嫂子和姐姐怀孕。她们身材变得臃肿,需要用手抱住肚子帮助行走。安玛才不会为了多一口吃食怀上孩子。其他不说,光是每天在怀里抱一个十斤重重的木头,安玛都要疯。
“怎么能未婚先孕呢?女人不能那么放荡。”塔利亚没办法让洛特丝和安玛明白私生子会遭人白眼,只能这么说。
“什么是放荡?”洛特丝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
“一个女人不能随便找男人。一个好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
安玛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洛特丝只是不明白她们怎么会随便找男人,并没有觉得她们不是好女人。
“嗯,她们应该好好挑选男人。”安玛只赞同前面一半,她觉得第一城女人眼光都不错:“你知道她们想要自己的孩子像塔拉斯或者米修斯那样强壮吧?”
“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城规上的离婚又算什么?”
塔利亚发现她怎么也说不通洛特丝和安玛,只能同意怀孕的女人统一待遇,可以额外有一顿加餐。但是塔利亚还是安排怀孕的女人做一些轻便的伙计,没有白白养着她们,不少女人看到怀孕之后一样要干活,默默改变了主意。
此时成为自由民的六个女人分歧越来越大,塔拉斯兄弟为了逃避这些女人,跑出去打猎的地点越来越远,离开住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没有食物的日子女人不得不开始想办法,她们只能走到更远的地方采集一些野菜和果子。
第一城的土地和浆果由阿尔法带着人守着,一旦果子成熟立刻摘回去,吃不完喂小野猪也不会给这些女人。
她们也试过半夜来地里偷一些土豆和甜果子,第二天安玛就上门警告她们,再偷一颗果子,脑袋就和老安娜一样挂到第一城城墙上。
还是有女人不死心,半夜依然悄悄摸到水渠边,夏日正是浆果成熟的时候,洛特丝也不知道怎么种的,果子一片一片的,又酸又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那些来到水渠边的女人手还没有碰到果子,就被安玛一个冰箭刺穿了手掌,从此自由民再也不敢到第一城的田地里来。
塔拉斯兄弟不在,家里的存粮即将告罄,第一城的土地被安玛牢牢守住,那些自由民女人生活开始变得艰难,其中几个怀孕的自由民悄悄打探,如果她们重回第一城,成为第一城的城民会怎样?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