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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沉梦令

“五年前,京兆府捕头高成蒙冤受死,我一直想为他翻案,今年年初,刘暨又找人到高家闹事,害老太太差点瞎了眼,就因为,高家有个‘杀人犯’儿子,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南宫浔话锋一转,无奈笑道:“哪怕是为了老太太和高就,我也必须要帮他翻案。”

“可我已经没了讼师身份,想办成此事比登天还难,直到扶桑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什么希望?”李忍问。

“我与赵妈妈有些交情,知道我后来去了猫舍,她便常来光顾生意。”

“有一次,她把荷包落下了,我赶紧追出去,还没等我开口,就意外听到了赵妈妈跟一个男人的谈话,听那人说见喜三元的扶桑是北元细作,我顿时心生一念。”

“若我将扶桑的身份告诉上头,是不是就可以此作为交易,让他们重启武大孟一案。”

“你想找谁?”

“武大孟?”

孔越和魏诵几乎是同时开口打断。

南宫浔顿了顿,不知道该接谁的话。

孔越看向魏诵,意思请他先说,但魏诵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晌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心想,那么多只耳朵听着呢,户部的那些破烂事怎好得在这儿问。

沉吟片刻后,魏诵一摆手:“没事了,继续。”

南宫浔便顺着孔越的问题说下去:“原是想找魏大人,但又听得一些风声说丞相与内督院的关系最好,而内督院那时正在为暗探的事发愁,我便打通关系见到了元臣礼。”

“可等我讲完这些,元相只给我写了一句话。”南宫浔从袖中掏出纸条:[情报真伪,孰可辨之,若欲申冤,当赴都察院。]

“明白了,你是觉得光靠扶桑一个人说服不了丞相,就想要搞到其背后的暗桩名单。”李忍理了理思路,很快就顺清了整个案子,“你猜测扶桑可能还会跟其他暗桩有来往,所以夜里潜到了见喜三元的后院?”

“不错,在见喜三元女儿家并不惹眼,就算是被谁瞧见了,也只当我是楼中人。”

“不过我并非一开始就去了他的屋子,我知道,就算自己从他房中找到什么,那也不过薄纸一张,证明不了什么,所以我要扶桑同我一起去见丞相,当面交代。”

孔越:“你凭什么就觉得扶桑会同意?”

“他必须同意!若他不愿意抖出同党,我定向内督院揭发他。”她说着,语速逐渐慢下来 “他如果能主动交代,便可戴罪立功。”

“我与扶桑私下见面虽然不多,但看得出他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没有拒绝我的余地。”

南宫浔确实计划得很周全,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扶桑根本不会受她威胁,因为扶桑原本就是天子的人。

什么戴罪立功什么揭发,扶桑听完只觉得好笑。

他背过身去倒茶,对南宫浔冷嘲热讽,笑她愚蠢笑她天真,

话语中无意透露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南宫浔瞬时明白过来,户部、茶商、京兆府、高成、刘暨、武大孟,这些人看似不相干的信息其实都与一个人有关系,能操控户部与京兆府的紫袍金带——元臣礼 。

一个念头在这须臾悄然产生。

南宫浔轻轻抽出藏在琴里的刀,缓缓移步至扶桑身后。

那茶水刚从壶中倒出来,南宫浔一把捂住扶桑的嘴,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从后肩刺入了心脏。

南宫浔的左手还在不断收紧,直到对方彻底没了气息,她才敢将手松开,留下了几道红印。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害怕,最后的理智告诉她得尽快清理现场。

将扶桑的尸体拖到床上后,她摘走了扶桑手上的扳指,又绕去了后院屋中想给官府留下一些线索。

没错,她必须要保证一个干净的现场,找不到一点作案痕迹,但另一个现场却漏洞百出,这样才能变成别人口中的“奇案”。

如此便可以不用经过京兆府,由大理寺直接查办,免得刘暨老贼再从中捣乱。

近日贺兰颜的妖狐话本《沉梦令》在京都颇受欢迎,南宫浔就打算从那尊狐仙瓷像上下手。

铿然一响,瓷像如冰裂玉碎,从中掉出一纸卷。

南宫浔没来得及看,只顾着把碎瓷片放进外袍里,而后取下自己的一支珠钗放到香案上。

她仍然从正门而出,但姑娘们都忙着接待客人,小厮也对她视若不见,那外袍不慎挂到了帷幔,染上了一小块靛蓝。

回到家后,南宫浔立刻把瓷片埋到树下故意让丫鬟看见。

等官府顺利找到她,她便先假装不承认当晚出过门,再慢慢向官府抛出一些信息,诱导他们调查五年前的武大孟案,届时便能顺利查到高成。

可南宫浔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也不见官府过来。

扶桑案在外面倒是越传越邪乎,某天,马俊杰翻土时看到了那尊瓷像碎片,又赶紧给埋了回去。

他大概猜到了夫人的心思。

这么多年过去了,高成的死在她心里仍然是个结,不但南宫浔放不下,马俊杰自己也放不下。

高成是自己的恩人,南宫浔是自己的妻子,思来想去,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自己把这事给扛了。

马俊杰瞒着南宫浔自己到官府自首,可有些细节他根本不知道,就导致口供有很严重的漏洞。

祁让他们非但没抓他,反而顺着他又查到了猫舍,找到对此毫不知情的南宫浔。

后来南宫浔才知道,那天晚上留下的珠钗是被去偷东西的芳宗捡走了,芳宗与宋序和柳司珩又有些私怨,这案子就只能一拖再拖。

好在六事最终还是查到了她头上,南宫浔按照原计划引他们复查武大孟死因。

扶桑之死,便就又牵扯出了许多个大大小小的案子。

……

扶桑案到此,就算是彻底水落石出了。

李忍一拍惊堂木说:“好!现在是情节昭然,供证确凿!”

“依《大亓律法》所载:‘故杀者,斩监候’,拟将南宫浔判处监禁,待来年秋审。犯人已当堂画供,吏、仵、证佐各具结状。”

“孔卿,您看要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结案了?”

孔越点了点头,李忍立刻会意:“来人,把这二人押下去,带高就和刘暨上来。”

***

三案并审,第一案已经告终。

现在便来解决高就对刘暨的状告。

三通鼓后,堂上撤下了写着“肃静”的两个大牌,改用“钦案”黄旗。

民告官与普通案件审理不同,李忍作为直属上级理应回避,但特案特办,他仍可以坐在原处,但不可参与公案审问。

魏诵就接过话说:“本院奉旨,会同两法司审问京兆府法曹参军刘暨被控徇私枉法一案,今日公堂之上,但有其他干证,许据实陈词,敢有喧哗者,以扰乱公堂论。”

醒木一拍,刘暨便低下了头。

魏诵指着高就道:“高就是吧,所告何事?”

“草民要指控法曹参军刘暨,此人为官不正。”高就紧绷着脸,扭头狠狠地瞪着刘暨,“五年前,他不问是非曲直就判我兄高成问斩,这几年间,他还是不断找人到草民家中骚扰挑衅,以各种理由让母亲给他掏钱。”

魏诵:“既然时间长达五年,你为何现在才告?”

“是草民愚钝,竟误信奸言,将我兄当是……”

高就顿了顿,许是出于愧疚,他声音轻了很多:“若高成当真有罪,哪怕落人口舌我也认了,可如今我兄已经分明,自是不能白白受人欺负,该讨的,要讨回来。”

“刘暨,对于高就的控告你服是不服?若是不服,则自陈辩词。”

刘暨选择闭口不言。

魏诵也不跟他多掰扯,朝辞眷书吏示意了一一眼,书吏便在御审口供上写下“官不答”的字样。

“高就,空口不足为凭,你既说高成之死是冤案,可有实证?”

高就赶忙说:“六事的大人们已经查清了我兄的冤情,还有还有、京兆府的王捕头,他也可以证明兄长清白。”

魏诵看了柳司珩一眼:“是这样吗?柳大人。”

柳司珩:“回掌院,此案的跟进一直是我事祁让和江谨承负责,具体细节,下官也不太清楚。”

魏诵沉思片刻,脸上突然有点僵,他其实不太想请殿下上堂,觉得不太合适。

可柳司珩都这么说了,只能下令:“请六事的另外两位大人进来,还有王贵和杜闯。”

……

魏诵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仿佛椅子上长了钉子一般,他曲着腿将屁股从椅子上抬了起来,一手撑着桌子,表情极其不自然。

祁让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朝魏诵点了点头,示意他该怎样怎样,不必迁就。

魏诵这才小心坐下,不过坐姿端正了不少:“呃,祁大人,方才高就所言想必你也听到了,是这么回事儿吗?”

“是,但也不全是。”祁让说。

魏诵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江谨承:“给高成安上杀人罪名的确实是刘暨所为,但背后缘由远没有那么简单。”

“高成的死和武大孟的死其实差不多,都因茶盐空引而起,刘暨灭口高成,只是不想让高成再继续揪着商会不放。”

“这幕后主使,我不说大人也应该知道。”

魏诵低头琢磨着他的话。

除了元臣礼还能是谁。

但官亦当避人耳目,这儿不是朝堂,有些事能意会在心就得了。

魏诵连忙把话题拉回到本案:“江大人的意思本官明白,只不过就事论事,暂且先不提其他人,说说高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