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很黑，几只乌鸦在枝桠嘶声尖叫，隔壁老奶奶打开窗尖声骂了句，乌鸦吓得立马从枝头滚下去。
“梨梨，看什么呢？”
“啊？”
汤梨肩膀一颤，急忙回过神来。
陈霞给汤梨送了牛奶来。敲了三声门没听见声音就自己开门进来了，正巧看见汤梨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怎么魂不守舍的。”陈霞把牛奶递过去，汤梨这孩子从小藏不住事，不问也不说，陈霞拉了把椅子就坐下了，半开玩笑似得问她，“摊上事了？”
汤梨接过牛奶，下意识道了声谢，听陈霞这话才笑了下，贫了句，“哪敢啊？”
“我猜猜啊，有男孩子追你没？”陈霞挑挑眉。
“妈！”汤梨吓一跳，无奈道，“您没事出去吧，啊？我还挺忙的哈。”
陈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他了，被汤梨劝着催着推着出门，差点忘了正经事，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来。
汤梨像拿了个烫手山芋，眼巴巴抬头看着陈霞，“妈，您要把我也扫地出门啊？”
陈霞点了下汤梨脑门，无奈道，“没出息。”
陈霞解释道，“是你爸给你的，自己收着吧。”
“我不要。”汤梨倔强地把红包放一边摊开手一副清廉正直的模样。
陈霞知道她这倔脾气，汤梨从小就跟汤杰好，讲义气，重感情，连红包也不要了，这多半还是在和自己怄气。
“行了。”陈霞伸手敲了下汤梨脑袋，宠溺笑道，“这周末本来说你爸带你吃饭是吧？妈带你去。”
“真假的？”汤梨不信这套，小手伸到红包那摸啊摸。
还挺厚，汤梨小心思雀跃之余又忍不住想，该不会里面是她直到成年所有的红包吧。
“当然真的了，我都请好假了。”陈霞瞥见汤梨小手在那摸红包，转身出门前还忍不住多调侃了句，“你爸大方是吧？你妈不仅小气，还没钱。”
“您说什么呢！”汤梨听这话酸得不行，心虚地笑了下，一扭头陈霞自己已经出门了，没太在意这事，她把红包往抽屉里一放去浴室洗澡了。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去客厅拿电吹风，陈霞又忽然喊住她。
“对了，下午不下雨来着，我给你打好几个电话发的短信你是不是都没接到，你上次说手机是不是有问题，我明天拿去给你修修吧？”
“我看看。”汤梨忽然想起什么，电吹风也忘了拿，裹着干发帽就往卧室跑。
从校服口袋里找出手机，一关掉免打扰，什么电话短信全涌了上来。
前几条是陈霞发的，后面几条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陆里白条：下雨了好像雨还不小，你带伞了吗？
陆里白条：你还在生气吗？白天的事是我不对。
陆里白条：不告诉你生日是因为我暂时没想好要怎么说，其实离我近的人都知道我不太喜欢过生日，我妈过阴历，我爸过农历，反正永远也聚不齐，又哪里来庆祝出生这一说呢？所以李川掐头去尾取中间值给我过，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时候未到，至于礼物呢，就算你不主动给，我也会找你要的，这个你绝对可以放一百个心，哥们绝对仗义。
看着看着汤梨不自觉就撇了下嘴，窗外的雨早就不下了，她的心也摇摇坠坠升起太阳来。
“要不要修啊？”
汤梨差点忘了陈霞在门外等着，急忙应了声，“啊，不用修。”
“不修你确定能用哈？”陈霞还是不放心。
“能！干嘛不能。”汤梨再次从卧室开门出去，那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连尾音都止不住上扬。
-
汤梨没想到的是，开心过了头，昨晚又在熬夜写卷子写生日卡片，这就起晚了。
睁眼看见陌生的时间，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掐了自己一把后才完全醒过来，原来的时候，陈霞上晚班多起得晚，汤梨自己定闹钟做公交上学，没有一天疏忽。
今天汤梨急急忙忙地换上校服冲向公交站，内心的秩序在渐渐崩塌，总觉得这是要把她生活弄得一团糟的前奏。
幸运的是，汤梨才到公交站就赶上了公交车，刷卡上车，她习惯性地找到后排第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站没几个上车，车内都是去早市买菜的阿姨，窸窸窣窣声中，车门即将关闭。
“诶诶诶！”
汤梨听见个熟悉的声音，闻声看过去。
“不好意思啊。”陆扬单肩背着摇摇坠坠的书包，边刷卡边朝司机曲身抱歉一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衬衫校服，透着劲瘦的腰身，身形单薄，侧脸干净利落，不笑还是那个困倦的模样，一笑起来眼眸弯弯，像微风中轻轻晃动的洁白栀子。
陆扬刷了卡往后走，汤梨看见他回头，目光扫过整个车厢。
公交车发动，车窗外的景色开始慢慢移动，陆扬看了一圈后就在前排坐下了。
看着那个圆圆的后脑勺，汤梨不自在又执拗地不再看他，垂下眼眸，默默把脸转向窗外，树影晃过，公交车进入漆黑的隧道，连玻璃窗都倒映着她那落寞的神情。
怎么办，他是在躲着我吗？
北川一中站只有三站，汤梨在陆扬下车后才下了车，慢悠悠地跟在身后不远处。
他大步往前走，后脑勺依然有几根头发倔强地翘着却毫无发觉，一路上都笑眯眯地和人打招呼。
教室里，陆扬这周轮换坐在教室靠里面窗户倒三排，到座位第一件事是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阳光撒在他丝丝分明的发梢，后脑勺几根炸毛他双手交汇在后脑勺，靠在椅子后背晃啊晃，不自觉间就抚平了。
“汤梨，交一下数学作业簿。”前桌叫了她三声都没听见，只好敲了敲汤梨的课桌。
“噢。”汤梨眨眨眼回过神来，从包里翻出数学作业簿递出去，抱歉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啊，走神了。”
前桌转过去后，汤梨想趁这个时候把礼物和贺卡给他，站起身那刹却又看见陆扬桌边围上了一群人，嬉嬉笑笑地，陆扬在一言一语中弯着眼，露着大白牙笑得那是一个没心没肺。
汤梨的心里起了褶皱，她不自觉地捏着裤腿，脚步重得挪不开。
恰好铃响了，汤梨又坐回座位上了。
第一节数学课，陆美玲站在讲台上一脸春风地念起市期中监测考试的成绩。
“这次我们班有两个年级第一。”陆美玲笑了起来，环顾班级四面相望，最后目光都锁定在那两个人身上。
“汤梨、陆扬，148分，并列年级第一，全市第三。”
掌声再一次如波涛般席来，却像大浪花把汤梨打倒在地。
“148才全市第三啊？全市第一第二不会全是满分吧？”
“可以啊陆扬。”李川被调换到隔壁桌，也要伸手去拍陆扬桌面，咧嘴笑，“这该请客吧？”
陆扬挑挑下巴，“嗯。”
“诶，不过这么算，汤梨是不是退步了？上次她我记得是全市第一来着。”
“上来拿卷子。”陆美玲挑出两张卷子说道。
汤梨离得近先走到讲台边领走自己的卷子，陆美玲递给她时轻轻拍拍汤梨的肩膀，笑容慈祥温暖，轻声说了句，“很棒，继续努力。”
“嗯，谢谢老师。”汤梨回以浅浅的笑，梨涡若隐若现。
汤梨拿着卷子回座位，狭窄的走道，陆扬迎面走过来。
汤梨侧过身，陆扬也微微侧身，他的衣袖轻划过汤梨小臂，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橘子清香。
陆扬走到讲台边，陆美玲把卷子拿过去，说了句，“别嘚瑟啊，继续努力。”
陆扬挑眉一笑，拿着卷子下了讲台。
汤梨先回来座位，陆扬从桌边路过，两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交流接触，不知道是谁进退更多，两人生硬得像是陌生人。
陆扬的路过掀起一点风，汤梨垂着头，看见桌边扫过白净的衣角，随后耳边发梢被风吹动了动。
周！末！快！乐！！！[鼓掌][鼓掌][鼓掌][鼓掌]（此处应有热烈掌声！）
陆扬你就是个胆小鬼！[托腮]ps.少见不说话小扬可是氛围感帅哥[墨镜]（对了，你们猜为什么文案给陆扬的设定是学霸帅哥不是帅哥学霸呢哈哈哈哈[墨镜]）
老样子，评论区见啊~~~[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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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仗义-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