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铃响，看见陆扬又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回位置，不知道心虚还是什么，汤梨偏偏就觉得他往这看了眼，她也下意识挪开视线。
而围在陆扬位置上那群人，汤梨几乎没有过接触，却多多少少能记得些外号。
那个有点黑的，是生物课代表，外号泥鳅哥。
那个看起来最敦厚老实的，外号鼠哥，别看他那厚眼镜片，全校上下八卦全收入囊中。
还有那个……
等等……这些都是陆扬这家伙说的，这是半个月以来她唯一从陆扬身上学到的知识点。
汤梨清了清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移出去。
当下，她只觉得这贺卡越是放得久了越是烫手山芋，于是直接起身朝那群人走过去。
“陆扬。”
七嘴八舌太喧嚣，汤梨站在一群男生间浑身不自在，叫了声名字，就直接把贺卡递了出去。
陆扬明显神色一愣，没及时接过去眼神先望了过来，“给我吗？”
“可以啊陆哥，校草就是校草，转校生都来给你送贺卡了。”
“不是我的，是别的女生误放在我桌上了。”
起哄声刚起来，被汤梨狠狠扼杀在摇篮中。
“啊？”
场面一瞬间有点尴尬，幸好陆扬接了过去她才松了口气，有一瞬却被他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谢谢。”他说。
汤梨不自觉捏了捏大拇指，有些话堵在喉咙间一直说不出口，最后只轻哼了声，“嗯。”
没再说话，一片乌泱中，男生自觉给她让了道，她挺直后背从人群里走出去。
汤梨从没给男生送过生日礼物，只是之前上学经常收到男生塞在课桌里的小零食贺卡。
一开始不敢吃也不敢丢，糖果化在课桌里才狼狈地收拾，后来想了想，送的人大概也只是希望收了，后来一收到有人喜欢便立刻送出去，不然便进了垃圾桶。
大中午阳光正刺眼，汤梨打了把伞出校门，走一会停一会儿，听说校门口有文创店想着去看看。
黄色招牌，写着“麦田文创”，藏在拐角处，安静不招摇。
店里几乎没人，汤梨挑挑拣拣半天，怎么都不满意。
怎么说，就......就觉得送这玩意给人家，很掉价且没诚意。
紧接着她无聊地伸手勾了勾一只趴着的青蛙王子，和长臂猿握了握手，拿起橡胶蛇对视了一会儿，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个粉色小猪钥匙扣。
但凡犹豫半秒就是对陆猪的不尊重。
汤梨忽然笑了下，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这猪更适配他了，猪叫一般的笑声，没心没肺，能吃能睡。
先拿个这个吧。
汤梨拿着钥匙扣去前台结账，正要掏钱包，右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被吓一激灵，汤梨侧身回头，看见是陈斐才松了口气。
“学长，你快吓死我了。”汤梨付了钱，手指间勾着钥匙扣把玩。
“抱歉啊。”陈斐难得见到这么活跃的汤梨，笑了下道，“刚在后面就注意到你了，在给陆扬买礼物啊？”
汤梨知道陈斐一定会问，本来想好措辞了，谁知道一下全被戳穿，无语点点头，“学长，你会读心术吧？”
“嗯......”陈斐故作犹豫点点头，“会一点吧，想试试吗？”
“不想。”
汤梨其实有点困了想回学校，就想找个理由走人。
“我先走了。”
“今晚大家一块给他过生日，你去吗？”
“啊？”汤梨刚走出去两步，脚步一顿。
陈斐看汤梨忽然呆滞住的表情有些好笑，才问道，“他还没跟你说啊？”
“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事不去了。”
汤梨干笑了两声，下意识竟然撒了慌。
“我回学校了。”
她捏着猪脑袋找个话口撤，刚转过身去，门外忽然一阵窸窸窣窣，声线有几分熟悉。
玻璃门被人拉开，热气争先恐后往里钻。
李川一出门校服就没了影，这群人里，就陆扬穿了校服，混在三两人中。
紫色白边的校服，他穿得倒是线条干净利落，手抄兜里，靠着墙跟人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肉眼可见得困倦。
对视一瞬间，感受到对面炽热的目光，汤梨没接茬。
李川意识到不对劲，在陆扬背后快戳出个洞来，可这人偏偏还是无动于衷。
倒是，人女孩要出去，他一大宽肩就挡在门口也不让路。
“同学，麻烦让一下。”汤梨见陆扬没让开的意思，心里窝着火，连名字也不叫了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同学……？”
这群人里混着其他班的，一直听说七班来了个漂亮的优等生，却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这会儿看两人眼神厮杀……
“诶，哥，你考试输给人女孩子不丢脸，下次赢回来就行了，别吵架嘛！”
李川听这话一口水快喷出来，这哪是吵架，你看人姑娘那架势，跟小猫急眼了似的，后背毛都立起来了……
陆扬一时摸不着头脑，本来睡觉呢被拉过来就不爽，看看陈斐又看看汤梨，还想问他俩又在这里做什么，开口堵在喉咙里，身体倒是诚实先把路堵住，反正不能丢了气势。
汤梨实在没耐心和他耗下去，直接伸手拽他校服外套，硬生生拽出一条路来。
“诶！”
陆扬真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低头，那块被拽过的地方褶皱都没下去，抬头，那单薄身影走起路来气势汹汹，后脑勺马尾一晃一晃。
-
傍晚，图书馆。
夕阳照亮了整面玻璃窗，汤梨习惯性在图书馆写完数学卷子再离开。
自从上次输给她，陆扬也像打卡似得天天来图书馆。
很多时候汤梨觉得陆扬和她很像，他也有与生俱来的学霸傲气，好胜心强，遇到解不出来的题不吃不喝耗上三小时也不为过，甚至气到后脑勺头发一根根竖起来。
但归根结底，他和其它成绩好的学生不一样。即便每天说着一定会有一天考过她，看到什么惊为天人的题目从来不藏着掖着，上赶着拿给她看。
理科学霸一般有两种，天赋型和努力型，天赋型不一定不努力，他们聪明，脑袋里灯泡多，一点就通，而另一种，是努力成了惯性，他们想摩托车上山，轰隆轰隆作响，最后没油停在半路的为多。
比起海城一中太多自以为天赋型选手最后被汤梨狠狠打脸的学霸，陆扬是她见过为数不多努力堆砌而成的叠加天赋选手。
陆扬桌上鸡窝似的，除了每天发下来的数学卷，还有自己找来的各种题。
他的天赋来源于夜以继日的努力造就的不费吹灰之力，因此他也从未觉得自己努力够了，倒是经常为解出一道题觉得自己简直是陶哲轩转世。
发了这么久呆，汤梨一抬头对面却是空荡荡的，尴尬地低下头去。
手机震动两下，汤梨一看，陆里白条：你还在图书馆吗？
拿着手机打了会儿字，汤梨什么也没回最后把手机开了免打扰。
她设想过很多，如果这时候他是来邀请她去过生日，她这样不合群的性子会不会让现场忽然尴尬，又或者他又需要像平时那样费力照顾她的感受……总之，她不去是最优解。
写了一会儿卷子，窗外忽然开始噼里啪啦下雨，天边时不时打几个闷雷。
汤梨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下，还是收拾东西决定先回家。
走出图书馆，这雨越下越大，狂风怒号，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水汽，如洪水猛兽席卷而来。
汤梨紧抓着伞柄低头往外跑，混入奔跑的人群，雨水打湿脚面。
幸运刚好挤上公交车，汤梨小心翼翼把湿漉漉的伞往自己腿边贴着，窗外的雨没有渐小的趋势，雨珠汇聚成河汩汩流下。
车厢泛着腐苹果的味道，汤梨找出耳机听歌，与喧嚣的世界隔绝，整个湿漉漉的世界化作一幅巨大的油画卷。
猪猪日记：难哄......！
话不多说，段评已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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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陆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