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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混入宫中

七月二十,温王李重茂即位,奉韦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大赦天下。

新皇即位当天,连发十余道诏书,封李旦为太尉,意在安抚李氏皇族,但未掌实权。

另封宗楚客为内阁首辅,宰相;任命韦温为总知内外守捉兵马事,统领京城内外兵马调度;令安乐公主附马武延秀和韦播担任飞骑营和万骑营统领,掌握禁军精锐;命韦捷、韦濯统领玄武门两侧禁军左右屯营。

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一片欢腾中,草色坊的一处密室里,时雨、李隆基、禁军将领陈玄礼、禁苑总监钟绍京、朝邑县尉刘幽求、还有王崇晔、葛福顺等人,聚在一起商讨最后的宫变计划。

为保计划安全,时雨和李隆基并未告诉众人宫变的具体时间,只是将各自负责的事项细细交待,直到天色昏暗,众人才分头散去。

“时雨”!待众人散开,李隆基叫住了时雨。

李隆基眉宇间透着忧色。

“宫中禁军人手是二哥一手安排,具体是谁我亦不知。你只是二哥的未婚妻子,明日你进宫,如若无法说服他们,将功亏一溃。我在玄武门外,仍有退路,但你将陷入禁军包围,再难逃脱。”

李隆基眼底透着忧愁:“还有,二哥如今被囚在哪里尚未可知,诺大皇宫,如何营救?”

连续奔波几日,时雨眼中透着疲倦:“隆基,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我的命是邠王殿下救回来的”。

时雨白皙的脸上没有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我祖父已逝,父母双亡,殿下如今是我唯一的牵挂,如果明日计划未成,等待殿下的只有死局,那我无论是生是死,又有何惧?”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将时雨拉在怀里:“我知道你和二哥情投意合,我无他意,只想抱抱你。”

李隆基在时雨耳边低声说:“谁说你现在是一个人,别忘了,还有我”。

时雨也抱住李隆基,眼中泛着晶莹的泪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会成功的。”

七月二十一日,离酉时还差一刻。日影西斜,渐渐从威严壮阔的大明宫划过,一群黑鸦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威严地扫视皇城,也不知是哪只带头向夕阳方向飞去,后面一群黑鸦扑腾着翅膀忠诚地跟随,像一团乌云飘出天际。

望仙门,一位身穿绯紫官服的年轻男子正在与守门侍卫交谈,男子腰上缀的金鱼袋在夕阳余晖中格外耀眼。

其中一个守门侍卫面上带着讨好:“这么晚了,是什么宝贝还劳烦李大人亲自押送?”说完,眼睛不住地向后面四人抬的雕凤缕金的大箱子张望。

李元纮仍是一幅温润的贵公子模样,徐徐道:“皇太后之前亲下懿旨,命户部督造的一批蜀锦,一百多位织工足足织了三个月,李某得亲自交到尚衣局才能安心。”

说完,从袖笼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那名侍卫手里。

那名侍卫掂了掂压手的重量,笑容更盛,嘴里却道:“陛下刚即位,宫里交待所有入宫物品都需细细查验,望李大人体谅。”

李元纮大度地挥了下手,身后那四名太监把箱子轻轻放在地上,李元纮掏出了把钥匙打开。

待那两名侍卫将要查看时,李元纮道:“蜀锦金贵,烦劳两位大人看看即可,莫要刮了丝线。”

一名侍卫收回了正要翻看的手,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箱子,对李元纮道:“小的自然信得过李大人,大人请进。”

李元纮对两人点了点头,身后四人重新抬着箱子向宫内走去。

李元纮面色一松,搓了下已经汗湿的掌心。

“等等!”另一名侍卫从身后叫住了他们。

那名侍卫走到抬箱子的一名太监身边,一双眼睛犀利地打量着这个有些面生的小太监:“你是哪个宫的,怎么有些面生。”

那名太监低头行了个礼,声音有些尖细:“小的是尚衣局的,因之前接衣料的张丛公公病了,王御奉命小的来替一下。”说完掏出了尚衣局的腰牌。

那名侍卫细细地查看了下牌子,见是尚衣局牌子不假,才挥了挥手让几人离去。

离望仙门不远处是雅乐乐具库,此时时雨换下太监的衣服,从刚才抬进来的大箱子里找出套宫女的衣服换上。

“表哥,还有半柱香宫门就要落钥,你赶快离开出宫吧。”时雨往衣袖里塞几个竹筒样的东西,对李元纮道。

李元纮担忧道:“你知道你要找的人的名字?”

时雨摇了摇头。

李元纮皱眉道:“知道他的卫所?”

时雨又摇了摇头。

李元纮眼中已是不赞同:“见过那人样貌?”

时雨仍是摇头。

李元纮口气已有些怒意:“诺大一个皇宫,你要找谁?要不我陪你找?”

时雨拉了拉李元纮的袖子急道:“表哥,殿下已告诉我接头的方法,等以后我再慢慢和你说,你赶快出宫,否则来不及了”。

李元纮叹了口气:“你这样让我如何放心,待祖母问起,我又怎么向她交待!”

时雨眼中已有湿意:“表哥,我真的感谢您、祖母、两位舅母,还有沁宁表姐,在我本以为已成孤儿时给了我一个家,把我当作家人一样疼爱。”

时雨吸了下鼻子,强忍泪意:“可是,时雨自私又任性,今日之事如若不成,肯定要给家里带来麻烦。不过,说到底,我只是丹阳房李氏的表小姐,如果今晚我没有成功,表哥一定要说服祖母和我撇请关系。陇西李氏根基深厚,皇后轻易不会追究。所以表哥,为了祖母、舅母和表姐,也为了让我心里好受些,你必须离开!”

李元纮看着努力憋泪的时雨,心里百味杂陈,他虽然只和时雨相处短短一年,但早已将她看作和沁宁一样的妹妹,血脉至亲,怎能轻易割舍。但他知道,他能做的就是把她平安地送到宫里,因为他代表的是整个丹阳房。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话:“一切小心,我......在宫外等你。”

太平公主府。

“公主,这是张小姐让人送过来的月饼,说是上次公主说了喜欢豆沙陷的,特意给公主送过来。”

太平公主正在解钗环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她抬起头,左右端详了下镜中如花的面容,将钗环重新插回头上。

太平公主起身道:“这种好东西本宫一人独享未免没意思,咱们现在进宫给太后娘娘送过去。”

那个嬷嬷伸手拦道:“公主殿下,皇太后有令,您......”

话还未说完,这个嬷嬷颈侧一凉,倒在地上,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

那个丫鬟收起匕首塞入腰间,扶着太平公主向门外走去。

“公主府四周那些个狗奴才都清理干净,本宫早就嫌他们碍眼”,太平公主不紧不慢地道。

“是”。

李元纮走后,时雨在乐具库等着,等待夜色的来临。

乐具库与内校场相连。陛下哺登基,皇城守备增严,相应东校场反而冷清许多,从东校场往北,穿过东内院,绕过龙首池,就是左羽林卫驻地。

时雨按着李守礼先前和她说的路线沿着大明宫东侧偏僻处向北走,一路竟没有遇到巡视的守卫,顺利地到达了龙首殿,每日戌时三刻,是李守礼与那接头之人定好的汇合时间。

时雨猜想那人应是左羽林卫中的一员,每日巡逻会经过此地。所以时雨不仅不能躲,反而要现身让那人看见她。但发现她的到底是不是李守礼安排的人,她没有办法判断,一旦不是,时雨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时雨站在殿外,仰头看着月光,银色的玉盘挂在天空,清冷又漠然。

“殿下......”时雨叫了一声,像是在等待谁的回答。

时雨的嘴巴忽然被一只大手捂住,她本能地想要呼救,但身后人的手就像一双铁钳般,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身后人用手一带,将时雨的头压在胸前,待时雨想动时,那人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脚步声在她前面停下,但她眼前只能看到黑亮的甲胄,以及透过甲胄那有力的心跳声。

“张头,您这是......”队伍中一人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路前格外清晰。

时雨身前这人一声嗤笑,言语中透着浪荡:“去去去!滚远点,耽误爷好事”!

巡逻的守卫又和那人打趣了几句,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去。

时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如擂鼓。

待到脚步声已经走远,那人松开了时雨,退后一步。

时雨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庞,她用力捂紧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哭泣的声音传出来。

那人伸出手指抹去时雨脸颊的泪水,亦是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