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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密林交谈

深夜,四骑人马轻装简行向长安城南疾驰。

飞鹰卫和李隆基一行出蜀入长安,行踪本就隐秘,苏剑并不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只能排除官道,在山间密林穿行,期望能够相遇。

苏剑对蜀州连接长安的几条路都很熟悉,按时间来算,飞鹰卫大概在离长安三十里处,但他们四人狂奔了四十里,还是没有遇到。

“停!”时雨叫住了苏剑和从安。

“不能再往前走了,有可能错过,反而距离越来越远”,时雨道。

“那怎么办?平时都是飞鸽传书,要等明天才可以。”苏剑有些犯愁。

时雨眉头紧锁:“明天来不及,陛下薨逝的消息已经诏告天下,如果等南衙十六卫进城,飞鹰卫即便来了也无济于事”

“生堆火,放鸣嘀,如果飞鹰卫在附近,他们会来找我们”,时雨打算守株待兔。

“不行,太危险,他们本就是秘密行军,万一把咱们当探子,还没等见到人,我们就死光了。”苏剑表示反对。

“从安,放!”时雨没有理苏剑,直接给从安下了命令。

三声尖锐的鸣镝声划破夜空,格外刺耳。

苏剑指了指时雨半天,最后说一句:“难怪你俩是一对!”

奔波了快一日,几人都有些疲惫,苏剑几个还好,时雨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几人把火堆点好,卢元拿出干粮分给大家,时雨什么都吃不下,拿起棍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面前的火堆。

"咻"地一声,时雨还未反应过来,苏剑扯了一把,将时雨压在地下,箭头堪堪擦过她的脸颊。

“当!当!当!”从安和卢元挡开了大部分箭,只一息间,从林子四周涌出十几个黑衣人,把他们四人团团围住。

时雨脸色一喜,顾不上脸侧麻痒的感觉,朗声道:“我是临淄王殿下的好友,名叫张时雨,有要事要秉告殿下。”

领头的黑衣人冷声道:“我们不认识什么临淄王,既然撞上了,就乖乖受死吧!”

“等等!”在那黑衣人下令之前,时雨打断。

“苍鹰掠影,卫国安邦”,时雨说了一句口令。

那名黑衣人脸上露出惊诧,这是飞鹰卫的口令,每月一换,这个年轻公子怎会知道!

时雨也看出了领头人的犹豫:“即便你不认识临淄王殿下,也应该知道这句口令,我们并无恶意,如果不相信,可以把我们绑了,带我去见你们首领,以免耽误要事。”

黑衣人思索片刻,他能看出来,说话这人是这四个人的主事人,且不会武功,但其余三人武艺高强,如要制服,且需费些时间。

黑衣人指着时雨道:“只能去你一个人,其余三个,扔掉兵器,在此等候。”

时雨不顾苏剑和卢元的反对,双手被缚,跟着两名黑衣人向深林处走去。

时雨跟着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到达了飞鹰卫驻扎的营地,营地周围是茂密的树木,中间只有零星的营帐之中有微弱的灯火,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里驻扎着上千人。

黑衣男子把时雨带到一个营账前,先独自进去通传,不一会出来,对时雨道:“大人传你进去”。

营账不大,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案前正看着地图。时雨进来后,男子一双眼睛犀利地打量着她。

时雨坦然道:“如果猜的不错,您就是贺兰指挥使吧”。

贺兰锐倒有些意外,他久在军中,一眼就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子,这个女子看着娇弱,胆量倒是不小。

“不知小姐和邠王是什么关系?”贺兰锐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时雨见面前的人没有否认,知道自己找对了人,眼前这个人就是飞鹰卫指挥使贺兰锐。

“小女张时雨,与邠王有婚约。”

贺兰锐虽远在蜀州,但朝中发生的重要事情他还是知道些的。

“邠王何在?为何是张小姐前来?”

贺兰锐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如非邠王出事,怎会由邠王的未婚妻来接应飞鹰卫。

“并非时雨想隐瞒将军,飞鹰卫既然从蜀州远到而来,将军所看重的肯定不会是一人得失,无论是邠王或者是我,能够按计划实施,才是重点。待时雨见到临淄王殿下,自会把我所知道的情况悉数奉告。”

贺兰锐眯了下眼,再次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姑娘,真不愧是张柬之的孙女,几句话绵里茂针,竟敢拿整个飞鹰卫来要挟他!

这个姑娘能摸到此处,邠王肯定已出事,她就不怕他杀人灭口,再悄悄地打道回府?但向来富贵险中求,飞鹰卫窝在蜀地已十余年,再不闹出点动静,恐怕世人都要遗忘这支皇家亲卫了。

贺兰锐笑了一声道:“既然张小姐想见临淄王,本使亲自带小姐过去。”

“贺兰将军”,时雨举了举手上的绳子,“小女这么去见临淄王恐怕不妥吧”。

“那是自然,手下人不知小姐身份,多有冒犯”,说完,贺兰锐亲自给时雨松绑。

时雨跟着贺兰锐还有之前的那个黑衣人去往营地后方,远远的,就看到空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对月独酌。

“隆基!”一年多未见,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褪去了青涩模样,看起来沉稳不少,添了些男子气概。

“时雨?”李隆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看清楚来人后,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欣喜。

李隆基先是拉着时雨左看右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来了?身体都好了吗?我给你寄的东西收到没有......”

时雨笑了笑:“听殿下说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我到底先回答哪个问题?”

过了刚才的惊喜,李隆基也反应过来时雨夤夜出现在此地,定是京里出事了。

两人一年多未见,有许多话要谈,看两人关系甚好,按理说贺兰锐应当先回避,但看他那架势,是不会离开了。

“殿下、贺兰将军,咱们找处安静的地方,容我把京中的情况和两位细禀。”时雨神情严肃。

“去我帐里吧”,隆基指了指身后。

隆基的帐中还算明亮,刚一进来,隆基就发现时雨脸侧有条伤痕,皱眉问道:“怎么回事?”眼睛却是盯着贺兰锐。

时雨摸了摸,刚才都没留意,现在才感觉有些疼。她浑不在意地道:“刚才被箭擦了一下,现下已经没事了。”

李隆基却不干了,厉声道:“贺兰锐,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她什么身份,竟敢伤她!”

贺兰锐也是毫不退让道:“密林里突然出来几个武艺高强之人,还放了鸣镝,如果不小心些,万一露了行踪,数千飞鹰卫将士的性命如何保障?”

时雨看李隆基还想与贺兰锐分说,连忙阻止道:“真不关贺兰将军的事,是我贸然前来,将军小心些并无错处,咱们还是坐下来说说京中情况吧。”

李隆基这才被时雨压住坐了下来,但仍是面色不虞。

三人分坐后,时雨把李守礼进宫被扣,怀疑陛下的死与皇后有关等事与二人讲述了一遍。

“今日皇后诏告了陛下薨逝的消息,我猜测可能是忌惮我手上的杨均,只得让温王先登基,再摄政。”

时雨说完,李隆基脸色更加不悦,原本他想要与李守礼里应外合,由飞鹰卫与禁军内外夹击,来个措手不及,但现在不仅二哥被囚,皇后还诏南衙禁军入城,计划全乱了!

李隆基深思了片刻,语气沉重:“所以,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驻扎城外的南衙禁军入城之前动手。”

“对,皇后诏书今日刚下,南衙入城最快也需两日,所以我来就是想和殿下和将军商量,明日陛下登基大典,禁军全部聚在大明宫,后日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不妥,”贺兰锐打断道:“飞鹰卫人数众多,目标太大,不可能在两日内进城”。

时雨点头道:“将军说的不错,飞鹰卫已来不及进城,所以将军只需带飞鹰卫在城外截住南衙禁军,阻止他们进城即可。”

“城内的人员大大减少,只靠可以调动的城内禁军,想要马上控制大明宫,难如登天!”李隆基道。

时雨知道很难,但现在没有退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守礼被推入万丈深渊。

时雨分析道:“有件事我思索了很久,韦皇后现在权柄滔天,为何在得知杨均失踪后,马上就公布了陛下的死讯?说明她在怕,韦皇后对于内宫的控制可能并不如我们想像的牢固。不瞒两位,我已经争取到太平公主的支持,上官婉儿常在殿前行走,皇后颇为忌惮。我们把皇后毒杀陛下的事情在宫中宣扬,在人心不稳时趁其不备清除禁军中皇后安排的心腹,打着相王和太平公主的旗号策反禁军,未必不能成事!”

时雨的声音清脆有力,眉目坚毅,如玉珠落盘,激起一片金戈铁马。

李隆基久久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心中澎湃激荡。形势、计划,甚至人心都被她算得明明白白,唯有一点,若打着他父亲相王的旗号,事成之后,那张龙椅该属于谁?

时雨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这样安排,李隆基需要退一步,但如今,已无他路。她殷切地看着李隆基,希望他能同意这个方案。

李隆基思索片刻,将茶杯重重地扣在桌上:“就按时雨说的办,韦氏毒害陛下,意欲篡权专政,为祸朝纲。与其等她残害李唐皇族,不如先发制人,铲除韦氏!”

时雨和李隆基已达成一到,贺兰锐却迟迟未表态。

李隆基道:“贺兰将军意下如何?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飞鹰卫擅自离蜀的消息早晚要传到长安,将军还犹豫什么!”

贺兰锐笑了一声:“我飞鹰卫是皇家亲卫,自然忠于朝廷。但南衙十六卫,人数在飞鹰卫十倍之上,仅凭飞鹰卫区区上千人,如何抵挡?殿下总不能让飞鹰卫白白送死吧。”

“你......”李隆基猛地站起来,但被时雨拉住。

“贺兰将军别忘了,若说到在南衙禁军的威望,谁人能比得过相王殿下?飞鹰卫截住南衙禁军,并不会真的打起来,最多拖延些时间罢了。”时雨分析道。

贺兰锐又思索片刻道:“飞鹰卫的兄弟是由我带出来的,贺兰要对兄弟们负责。非我不信任小姐和殿下,此次出蜀,本就是奉邠王之命,如若邠王能亲自带领飞鹰卫阻拦南衙禁军,那飞鹰卫定不负所望!”

李隆基拍了下桌子:“我二哥如今被囚在宫中,如何出来?你强人所难!”

贺兰锐仍不为所动。

眼看陷入僵局,时雨道:“就按贺兰将军说的办,后日我提前入宫营救殿下,让邠王来城外与将军汇合。将军也要信守承诺,在城南等待两日。”

“一言为定”!贺兰锐伸出手掌与时雨一击。

“谢将军体谅,那时雨和临淄王殿下就先行别过。”既然说通,时雨归心似箭,现在是和时间赛跑。

“静候二位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