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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宫中趣事

景龙政变之后,朝堂格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随着武氏集团主要势力的覆灭,武氏的残留势力迅速倒向韦皇后,朝中要职悉数由韦皇后把持。再加上皇城禁军皆由韦皇后娘家侄儿控制,朝堂形成了韦氏一家独大的格局。

据说那些支持李唐的朝臣不停地向邠王递帖子,盼望邠王能出面主持大局,能与韦氏抗衡一二。但自从武三思一党覆灭后,邠王便不再理会朝中之事,要臣官员一概不见。却整日沉迷于马球狩猎等玩乐之中,让那些想重振李唐雄风的大臣心灰意冷,抚胸长叹,直道李唐气运将尽。

邠王虽然不理朝政,但圣宠依旧不衰,常见陛下独招邠王于太极殿中陪伴,或下棋,或闲谈,胜似亲子。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属皇帝李显。对于李重俊的背叛,李显深受打击,龙体大不如前不说,对朝政也日益懈怠,而是耽于养生玩乐。太极宫中日日歌舞不休,和尚道士络绎不绝。

除了歌舞外,陛下在玩乐上更是别出心裁,这里列举一二。

前几日,陛下下朝后带着皇后、妃子、公主、一众大臣突然亲临玄武门,把守城戍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陛下是来突袭检查城门防务,防止再来一次宫廷政变。谁知陛下登上城门后,竟是亲自指挥让宫女太监们拔起河来。

有些谏议大夫上前规劝天子如此有失体统,李显就让在场三品以上大员加入拔河队伍,道是天子指挥太监宫女有失体统,换成朝廷大员方能彰显天子权威。但三品以上大员中不乏年老体衰之人,当八十多岁的中书令唐休璟和左仆射韦巨源为博君主一笑亲自上阵,颤颤巍巍、抖抖缩缩地随着绳子的移动摔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时,李显、韦皇后及一众妃子、公主大笑不止,好不热闹。

除了观看纤弱的宫女和年迈的朝臣拔河外,这几日宫中又办起了市集。太极殿前那处空地支满了各色铺子,宫女太监扮作商人,有卖笔墨、珠宝的,有卖宫廷玉酿的,有卖鲜花盆栽的,甚至还有卖肚兜香囊的。

细看那些顾客,有内阁宰相、六部堂官、将军督尉......当然了,还有天子皇后。个个儿与宫女太监讨价还价,吵嘴谩骂,面红耳赤。只因陛下下了令,如哪位演得不像,轻则降职,重则下狱,要想讨得圣上欢心,必得拿出看家本领来。此时的太极殿前,比起长安东市毫不逊色。

还有一趣事不得不说。昨日陛下设宴,饮酒作乐不提,还当场作了回媒人。说是宰相窦怀贞在宴席上对着一美貌宫女上下其手,言辞荒唐。陛下不仅没有不悦,还言心疼窦卿夫人早逝,孤苦伶仃,要当场为窦相娶个夫人,窦怀贞连连答应,喜不自胜。

不一会儿,宫女们从后宫引着一位盛装打扮,头戴花钗,以团扇遮面的女子。窦怀贞喜滋滋地在李显主持下拜了天地,呤了却扇诗,待拿下女子面前的金丝团扇,摘下花束金钗,看到的竟是位橘皮皱脸老妇人。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韦皇后年迈的乳母王氏,众人只见窦相一张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绿,又由绿变青,比那五色琉璃盘还精彩。

李显带着头拊掌大乐,一众大臣哄堂大笑。这窦怀贞更是将舔不知耻发挥到了极致,舔颜向李显及韦皇后伏地谢恩,自称“圣翊皇后阿?”,被街头巷尾传为笑料。

李显在层出不穷的玩乐中,有件事一直没有放松,那就是对李重俊宫变幕后朋党的调查。李显始终觉得以李重俊的能力,不足以调动羽林卫在长安城以及宫内制造如此大规模之乱,再加上韦皇后与安乐公主日日在他耳边吹风,使得李显疑心病更重。负责调查案件的大理寺丞宗楚客,近日里往皇后的紫薇宫跑得十分殷勤。

胜业坊邠王府。

徐秉茂正在向李守礼汇报近日宫中消息。近日李守礼称病辞了早朝,仅参加初一、十五的朝会。

“参与宫变的羽林卫有一人招供相王和太平公主参与宫变,宗楚客已上奏陛下将相王与太平公主下诏狱。陛下已命吏部侍郎萧至忠审理相王、太平公主谋反一案。”徐秉茂将近日宫中邸报递于李守礼。

李守礼正在书案勾画阁楼,听到此处道:“萧至忠任吏部侍郎兼任御史中丞,是苏珦长官,由他主审,合情合理。让他主审,还有一个原因,他是武三思的人”。

徐秉茂皱眉道:“让萧至忠主审此案,陛下是想定相王和太平公主之罪啊”。

“陛下处可能还有转寰余地,但皇后怕是等不及了。”李守礼淡淡道。

“殿下可要出面?”徐秉茂想邠王与相王感情甚笃,肯定不会看着相王落难。

李守礼摇摇头:“本王出面反而会加重陛对相王的疑心。”

李守礼把邸报递回徐秉茂:“你去趟延康坊,把邸报给张小姐送过去,听她吩咐即可”。

徐秉茂低头应是,心头却是难掩惊讶,难道这张小姐还能左右朝堂局势?

延康坊的李府,徐秉茂熟门熟路。之前无非是送些节礼,倒是第一次与张小姐谈论朝政,他本来想把萧至忠的来历背景细细与张小姐说说,谁知张小姐只是问起萧至忠母亲的寿辰。

“我记得前几日萧家向外祖母递了请帖,道是萧母八十大寿,徐长史可知具体日期?”时雨问道。

“后日便是,因宫中生乱,萧大人只邀请了京中几户勋贵之家。”徐秉茂此人心细,在来之前已经把萧至忠家中之事打听得一清二楚。

“既只邀请了几家,外祖母与我初到京城,便被萧大人看重,理应赴宴。”时雨低头思索,长长的睫毛弯成好看的弧度。

“我打算送萧老夫人几株洛阳红,只是此花难寻,我初到长安人生地不熟,不知徐长吏可有门路?”

张小姐声音清脆如山涧泉水,不急不徐,看来已有对策,但送几株牡丹与搭救相王有何干系?

徐秉茂久经官场,却被绕得一头雾水。但殿下既然信张小姐,他肯定要鼎力相助。

洛阳红,顾名思义,是长于洛阳的一种名贵牡丹。与别人而言两日里弄到几株可能困难,可他曾在户部任职,是上林署的顶头上司,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徐秉茂走后,时雨换了身衣裳去李老夫人处。

李老夫人斜倚在榻上正在午睡,旁边丫鬟正轻轻地给她捶腿。丫鬟见时雨进来,正要起来给她请安,被时雨抬手制止。她轻手轻脚地坐在榻尾,接过丫鬟的位置,为李老夫人捶腿。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老夫人悠悠转醒,看到榻边鹅黄衫,远山眉,一双弯弯桃花眼的年轻女孩,轻呓道:“阿音,你来啦”。

时雨伸手将李老夫人扶起,笑道:“外祖母,我不是阿音,我是时雨啊。”

李老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真是老糊涂了,认成你母亲了”。

时雨给李老夫人递了杯清茶:“外祖母,我儿时只记得母亲爱种花,也爱看书,但几乎不怎么出门,整日将自己关在院子里。母亲出嫁前什么样子?也是这样吗?”

李老夫人满是皱纹的眼睛看着地雨,抚摸着她微微上扬的眼角:“你母亲待字闺中之时,也是个淘气的。因上头有两个哥哥,又是老幺,娇惯了些,今天要养京巴犬,明天要玩五色鹦鹉。她两个哥哥就满京城地找,弄得家里鸡犬乱飞,被人传得李家公子沉溺玩乐,不思上进,亲事都差点耽误了,惹得你外祖父好一顿责骂。”

李老夫人边说边笑,但笑后又用帕子擦拭眼泪。老年丧子,还是子女俱丧,一般人是承受不住打击的。

时雨将头靠在李老夫人怀里道:“外祖母说得母亲与我认识的母亲好似两个人。”

李老夫人拍了拍时雨:“家中突遭变故,你母亲心结未开,年经轻轻郁郁而终。不仅让你父亲心灰意冷,也使得你自小无双亲照料,你娘是个自私之人。这点上,你母亲不如你。”

“世事变迁本就不可把控,与其沉缅于旧事,或担忧未来之事,不如随自己心意过活,或许,我比母亲更加自私。”

李老夫人不赞同时雨的说法:“不是更为自私,是更为豁达。女子本就不易,何苦自苦神伤。”

李老太太怕继续说时雨的母亲惹她难过:“不说这些了,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咱们来长安一月有余,这邠王府也没个人过府商议婚礼仪程,邠王可与你私下说过,这婚期定在何时?我也好让你两个舅母提前过来准备。”

李守礼起事在即,差点和你外孙女一别两宽,怎会在此时议亲,时雨心中腹诽。但这些话一个字都没办法和李老夫人说。她随口绉道:“毕竟是皇室子弟,婚期既要钦天监算黄道吉日,又要陛下首肯,哪会这么快,况且太子宫变,对陛下打击不小,这段时日怕是不合适”。

时雨如此说,李老夫人只好按下不提。时雨又顺嘴提起了给萧老夫人祝寿之事。

李老夫人并不是那不懂政事的深宅妇人,时雨向来不爱参与这些官员家宴之事,此时主动提出要去给萧母祝寿,处处透着不一般。

时雨看外祖母精明,只好道:“本是殿下不便出面,便让王府徐长史转告由我代去,礼品都准备好了,外祖母随我出个人就行”。

李老夫人伸手戳了戳时雨额头,笑道:“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未嫁到王府,替邠王办事倒是不遗余力”。

时雨看李老夫人答应了,就随她打趣了几句,现在就差那寿礼洛阳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