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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身世

在五皇子的钟灵宫见到故人,段书斐并没有特别意外。

他是一个人来的,晚上提着灯笼,踽踽独行,踩着园子里略显荒芜的草色,奔赴一个重大的秘密。

崔麟叫他来问五皇子。五皇子带着崔狸出宫去了,也不知是为何驱使,他总觉得,去他的宫室里,也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五弟布的局,只展露一角。

咿咿呀呀,孤寂的深宫里有人在看戏。像是某种指引。

钟灵宫极幽深曲折,太子记不得自己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印象极其浅薄。只觉得这宫里像是久没有人打点,荒烟蔓草的感觉简直堪比冷宫。

走了半个时辰,一转过身子,便看到与这冷清宫室极不协调的一幕。

四周皆昏暗,只有园子中央,搭建着宽广富丽的戏台,灯火煌煌。

舞台上水袖翩飞,身姿曼妙,悲欢离合正演得热闹,戏台下却只有一个看客。

一桌一椅,一壶酒,一碟坚果。

那暗处背影手撑着下颔,瘦削娇弱,惹人怜爱。

段书斐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随后便看向戏台。

特地为他演的一场戏,他怎能不看?

是个老掉牙的故事,要他讲,可能还不如崔狸那话本子写得吸引他。

齐人有一妻一妾,妻夺妾子,又生一子。因为自己的儿子先天不足,便把妾子当棋子,来巩固自己在娘家的地位。倾注的心血比自己亲生的还要多。

这以后的恩恩怨怨,关涉一人。

沈疏回头的时候,段书斐的的袍角叫跌落摔坏的灯笼燃了一大片。

她慢慢起身回头,吐出瓜子壳,朝太子粲然一笑。

殿下呀,你整日汲汲营营,心机算尽,为的是什么呀!

为母复仇?她是在利用你呀,她甚至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你的亲生母亲,倒是叫你用一柄弓,逼死在封后的那一天。

你满心满眼都是云水族,为此不惜去娶一个乡野丫头,可云水族跟你没有半点干系!

母亲利用你复国,父亲利用你获取焰金……你到底是为了谁啊?你来路不正,残忍弑亲,中原必将唾弃你,云水族弃你如敝屣……

等秘密大白于天下,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什么南北大同,两族相亲,不是笑话?

笑话啊。

沈疏伸脚踩在那一团火焰上,慢腾腾地拾起灯笼,张口吹熄:“殿下你怎么了?阿疏还没见过殿下这般失魂落魄过……”

“……”

“殿下……”沈疏伸出柔若无骨的手,在段书斐胸口搓揉,说不出的柔媚体贴:“你此刻心里是不是很乱……我懂的,阿疏在失去家人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我害死了我爹,你逼死了你娘,我俩真是同病相怜呢!”

太子身子僵硬,像被人点了穴道,半点动弹不得。由着沈疏游鱼一般缠着他。

“还有……你猜,五殿下如今有没有讨得佳人欢心呢?他们孤男寡女的,五殿下又受了伤,你猜你那个好心眼的小傻子,会怎么照顾人家呢……

“等他们两人回来……太子殿下你大概黄花菜都要凉了。”

数年冷淡疏离,给他中了情蛊他都不看她一眼……

沈疏不平了很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痛快过。

真的要好好谢谢五皇子给她这个机会,叫她眼睁睁看着太子失去一切!

“但是殿下不要怕……阿疏愿意陪着你啊!你还有阿疏啊!阿疏对你不离不弃,哈哈哈哈哈……”

……

原来,那晚在长宁宫,他不敢去听的秘密,在这里等着他啊……

他怕人偷听,授人以柄;别人却早就抓住了把柄,等着时机成熟,将他推落悬崖。

段书斐本来早就养成了心硬血冷的性子。

这两年为了站稳脚跟,他并不忌讳杀人,无论他是谁。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会留情,不会心软。

但是他们全都该死,没一个错杀的。

他以为……

他的亲身母亲……那个他一直视为仇敌,大加利用,出身卑微的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造化弄人?

呵……

他甚至怪不了五弟,怪不了沈疏,他能怪的,只有他自己……

他该死!

沈疏是有备而来的,她喝了那种引蛊的酒,无心发作。

只要她一发作,段书斐便会发作,难逃她掌心。

她早就做好了拉他去地狱的准备。

无所谓心意,也无所谓羞耻;只有不甘和恨意,以及毁天灭地的**。

太子像一具木偶,任由沈疏将他带到任何地方。那个在行宫里有着惊人意志力的男人一下子垮塌,成为任人搓扁揉圆的一滩烂泥。

寂静的夜里,只有沈疏狂放的笑声。

……

枫山行宫里,崔狸眉头紧皱,一脸担忧的样子。

五皇子的情况愈发不好了。

窗子开着,风灌进来,将炉子烟火尽数吹到五皇子那边。

他的脸几乎要和他的伤口一样黑了。

现在别说找不到进来的隧道,就是找到了,崔狸看着这么大一个人沉沉地躺在那儿,也不知道怎么把他弄出去。

这行宫尚有一些打杂的下人,只是小梅园前门封锁,除了太子以外,谁也不敢私自闯入。因此崔狸和五皇子躲在这里,一直都没人发现。

可再这么下去,为了救人,她也只能惊动这行宫里的人了,哪怕会被太子得知。

或许他能看在他俩定了娃娃亲的份上,绕她私闯之罪。

至于他要怎么罚五皇子,那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她猛然站起来,差点掀翻了炉子:“殿下,我要去叫人了。你现在不同意也没办法,我不能见死不救!”

她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睡在床上被烟熏得尽管一直闭着眼睛也在不停流泪的五皇子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她看起来好手好脚,会说会唱,看着挺机灵的的一个人,能把一个伤患照顾成他这个死样子?

隋羽那一剑没把他怎么样,倒要被她一番“好心”给整死了。

他支撑着半爬起来,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牵动伤口,又一阵剧痛!

沈疏已经给他递过消息,太子和三哥都从歧王宅出来,太子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

也是时候出去了。

只是一想到以后都要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五皇子多少有些怕。

就算她样貌不差,心地……

段季旻仔细想了想,好像除了样貌不差,也找不到什么优点了。

样貌……一点都不重要。

他冷哼一声,他段季旻什么样的美貌女子没见过?

就在他力气不支,又倒了下去的时候,听见外面堪比杀猪一般的声音:“来人啊,有没有人啊!快来个人啊,行行好,有人要死了……!”

期间伴随着剧烈摇晃木门的锁链声。

段季旻以手抚面,抹下一把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感动的热泪……

他费尽心机,难道就是为了娶一个蠢货?

好在大势已定,其他的,倒也没有那么重要,过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两人一起回的宫,坐的是同一辆马车。

五皇子意识不清醒,上车时猛然抓住了崔狸的手不放,崔狸拉扯了半天,都差点上嘴咬了,也没叫他松开。

没法子,就这么叫他抓了一路。

宫道绵延,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转过去,便要分道扬镳。

崔狸掀开帘子,伸出脑袋探了探。

按照太子的吩咐,她回来第一时间就要去思正殿禀明情况。

也不知道崔麟收到了她的消息没有,收到消息后来不来得及赶过来。

要是崔麟来不及替她打圆场,太子又实在生气,她便打算实话实说,反正她确实也没什么错,是五皇子把她带到行宫里去的,不然,她哪里会知道那么个地方。

反正他现在也要死不活的,都推到他身上去。

她要下车了,五皇子还不放手。

她不耐烦起来:要是太子看见她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又该生气了。

好歹订过亲了,该守妇道不是?

她伸手到五皇子腋下去呵痒,五皇子果然一缩。

她趁机拽回了自己的手,刚要蹦下车去。身后传来五皇子的声音,像是有些恼怒。

“喂……”

崔狸回头:“干嘛?”

“过两天去钟灵宫看我。”

本来想要表现得依依不舍收买人心,可这女人一点都不挂念他的伤,火急火燎地就要走。

他只好直奔主题。

崔狸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去看你?”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就不想知道我好没好吗?再说,这伤要不是因为你,能坏成……这个样子?”

这两天他是有装的成分,可毕竟那么大一个窟窿,痛也是真痛!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吸气,瞧着有几分可怜。

崔狸却想,这是讹上她了?

“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过分了啊!是谁衣不解带端茶倒水的伺候你三天?你看看我这黑眼圈,没有半个月能下得去?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怪上我了?我又不是大夫,我哪里知道怎么救人,你怎么不说你身子太娇弱呢?”

段季旻这两天已经领教过了,他费了那么大力气,忍着伤痛跟她讲话,多半是要找气受的。

他闭了闭眼,心里却在劝自己闭嘴。

崔狸撂下一句:“好好养伤。”

四正殿,那个娃娃亲夫君安然坐在案几前,听进动静,抬头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给太子投去一个大大的笑脸。

太子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