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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大结局

腊月初二,皇帝崩逝,太子继位,举国哀悼,所有庆典皆被取消。国丧持续三月,民间不得举乐和嫁娶。新帝登基改国号为:庆丰,丛屹依旧被留置在京城,且处境更差。

春日事农桑,商会在醉仙楼举办抽丝宴,通过此宴商定今年各等级的蚕丝价格。

孟少麟得知郁祯还在京中,盛情相邀。国丧刚过,原本她这身份也不便与大家相聚。却担不住孟少麟真心实意地劝:“来的都是当年的老东家掌柜们,大家都盼着您来。您去西北也有五年多了,当初跟着您做榷场生意的老伙计们是越来越少了。老刘去年摔了一跤便再没醒来,老易和老程前年去收生丝,遇上了山体滑坡,尸骨如今都没找到。”

郁祯初见孟少麟时他不过三十而立,如今也将近四十,到了做祖父的年纪。她心下叹息:“时光易逝,年华不在,如此便与大家见上一见。只是,国丧刚满三月,万事不能铺张了办,若让对家瞧了去定要生事。”

“我晓得,醉仙楼人多口杂便去不得,我挑个幽静些的地方。”

五日后,郁祯出现在莲香院,这莲香院是孟家产业,因建在荷池莲花湖畔而得名。

席宴上未置醇酒,只放着清茶和素菜糕点,大家以酒代茶,举杯相敬。待价格商议完毕后,孟少麟提出请诸位东家掌柜游览莲香院。

于是,一行人闲庭信步地跟着孟少麟游院观景,待行至一排柳树旁的六角凉亭处,却见亭中坐着白发苍苍和背影挺拔的两人执棋对弈。

其中一人是孟氏家主:孟冬,几位与孟家渊源颇深的东家已快步前去寒暄,孟老爷停棋子朝对面的年轻人道:“请容我失敬片刻。”

年轻人拱手:“老先生请。”

郁祯站在人群中瞧着那位端坐于棋桌前的背影有些熟悉,但又觉得他此刻不可能出现在此,便收了眼神没再往那处瞧。

待逐一与孟老爷寒暄完,一行人沿游廊继续前行。路过凉亭时郁祯下意识回首,随即顿在原地。

凉亭的人察觉到她的视线,执棋的手刚落,头一偏眉峰紧蹙挑了眼皮望去,下一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他如何也没想到郁祯会出现在这座私人宅院里。

郁祯被旁边的东家笑着打断了僵滞的情绪:“郁夫人一直盯着湖畔看,可是想泛舟游湖?”

她移开了目光,硬挤出一抹笑:“我是瞧着荷叶青葱如人在少年,一时顿生出无数感慨,不知不觉中竟与诸位东家掌柜相识已有几载光阴,今日大家相聚于此,恍惚间回到了大家伙刚相识的那年。”

此话一出,大家皆是叹光阴似箭、稍纵即逝。

午时刚过,郁祯便辞了众人回府。她刚登上马车便有一人骑马跟随其后。

将军府,正厅。

郁祯端坐在黄花梨木圈椅上,看着坐在下首缩肩垂眉之人,问道:“我记得你出门时穿的可是官袍。”今日清晨郁祯见其穿着紫袍金冠出门,而此时他却穿着件竹绿阑衫配墨绿发带。

丛屹瞥了一眼她脸色,幸幸回道:“夫人好记性,确实是官袍,我中途将其换了。”

他每日早上穿戴整齐出门,站桩般上完朝就去兵部点卯随后便无所事事,伊始他也在官署虚无度日,时日一久索性连点卯、上朝也不去了。每日清晨出了府找个地方换了衣物便去寻些乐子打发时间,比如:垂钓、下棋、骑射等,久而久之便结识了些忘年之交。

今日他便是受邀去孟府别院下棋,未曾想竟让郁祯抓了个现行。

他自认为将颓废情绪和穷迫困境隐藏得极好。不曾将此隐形压力透露给郁祯,怕引其担忧。

“什么时候开始的?”

此等行径已有大半年。但他却不如实吐露:“也就这段时日吧,我心下烦闷不想再面对公务,便在外头寻些乐子。左右不过是些垂钓、下棋打发时间的事情。”

可郁祯知道他不是厌烦公务的人。随即猜到是龙椅上那位为了刁难他,故意将他放置在虚职里荒废度日。又瞧见他故作无谓的样子,她心下心疼,撇开眼,垂眸落了泪。

丛屹见了心疼不已,单膝跪于她面前哄道:“莫哭了,我知你是担忧我。再等等,等兵改后陛下便会放我回西北。”

自那日后,郁祯开始喝起了苦涩的汤药。一向对子嗣心淡的她,开始祈求上天的垂怜。她隐隐担忧丛屹会从她生命中消失,她寄希望于诞下一个孩子作为连接二人的纽带,血缘的纽带能将她与他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又希望孩子的存在能让丛屹在苦闷之余有些乐趣。

丛屹对于她乱喝药求神拜佛的心态很是不认同,但又无法解除她的焦虑不安的情绪,只得多花些时间陪伴她。

六月初,市舶司上报福建沿海一带的商船受海匪侵扰。两年来,海匪已导致数十支商船搁浅或沉于海底,死亡人数高达百余人,而福建路有官员与海匪勾连,导致屡次剿匪无效。市舶司头疼不已上奏朝廷请求派兵剿匪。

朝廷准备调兵剿匪,几次朝议后钦定剿匪主将为丛屹,黎琏为副将。此决论一出,如平波湖面激起无数水花。

崇政殿,丁嘉缓缓地将殿门关上隔绝了里头声响,转过身瞧了眼阴云密布的天,复又叹息地摇了摇头,心道:这天气说变就变。

周凌薇着幕山紫蜀锦皇后常服站在殿内行礼。新帝林寿笑吟吟地将她扶起:“皇后刚有了身子,可不必行此虚礼。”这是他继位后的第一个孩子,他心下看得十分重要。

“臣妾听闻陛下准备派丛将军领兵剿匪,此举恐不妥,一是丛将军善陆战而非水战,若此次剿匪出了什么差池,恐会寒了其他武将的心。二是兵权改制进行过半,丛将军若此刻领兵,臣妾担忧事态失控。”

她今日走这一遭是想劝林寿莫要行此冲动之举,此时丛屹的并无反心只要将西北兵权收回,予这位开国元勋、大昭战神一辈子荣华富贵又有何妨。倘若他被逼得狗急跳墙,后果难以设想。她实在想不通林寿要对丛屹动手的原因。还有个更深层次的愿意,此次推举的副将黎琏,乃殿前司黎青的弟弟,黎家两兄弟是由周家推举到圣上面前的。若丛屹祸生不测,周家便有瓜田李下之嫌。

林寿看其面色严肃,似笑非笑:“此事瞒着皇后,便是担心皇后多思多虑,你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将此胎养好,再给朕生个伶俐孩儿。其他的事情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皇后凝神看着对方,沉吟不语。林寿在政事上一向听劝,但此事似乎超脱她掌控范围。

“此时最重要的是让兵权改制平安落地,还望陛下三思。”

他面色不愉:“此事已定便不再更改。”

狂风从未关紧的窗棂处灌进来,吹灭了多盏铜鹤仙兽烛灯,殿内幽暗地如地狱。周凌薇不解地问道:“为何?丛将军暂未有反心,若逼急了谁也无法猜测会发生何事。”

对于周凌薇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行为,林寿一贯谦和的面上现出冰冷狠戾,声音犹如从冰川底冒出:“你也知道他只是暂未有反心,来日呢?三弟屡次三番到将军府去拉拢他,其二人必定有所密谋,再则,他若急了要反,正好将其就地正法!朕答应过父皇不得伤害手足,但他丛屹可不是林家人。”

周凌薇看着此刻天子阴郁狠戾的神情,不禁毛骨竦然。他一向谦逊有度,令周凌薇觉得此人好掌控,今时今刻她才恍然悔悟,以往的温良俭让不过是他的掩饰。成亲数年,此刻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周凌薇顿觉恶寒。

她脸上的僵滞让林寿察觉自己的失态,昏暗中他伸手搂住了周凌薇,他毕竟还是爱着周凌薇,于政事上也需要她。他沉声哄道:“凌薇,你是我的妻便是林家妇与周家就无牵连,你且在凤仪宫安心养胎。切记,不要做朕不喜之事。”

如同爆竹在耳畔炸开,耳蜗嗡嗡作响,又似被人摁着头沉入水底,口鼻都被堵塞住,透不进一丝气息,她最后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凤仪宫的。

她终于将此事串起来,林寿不止要丛屹的命还要借机瓦解周家!是她小看林寿,是她轻敌了。

将军府。自今日午后圣旨下达将军府,郁祯便一直待在屋子里沉默不语。

雨势愈发大,丛屹从杨氏房中回来。提步进屋,见郁祯如座木根雕塑般呆坐在屋中,那碗酸涩难闻的药就搁置在圆桌上,直到凉了也未动一口。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一双杏眼幽幽地望过来,有担忧、有愤恨、更有恐惧。他握着火折子将铜烛台的烛火点燃,她站起身从他后背将他搂住。

她的声音有些抖,泪比雨水汹涌:“二郎,明日便去辞官好吗?我们不做这个都护大人,不要兵权还不行吗?我也不要什么诰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屋内的光线明亮如白昼,丛屹转过身缓缓在其身前蹲下,虔诚、认真地回望她。

“祯祯,逃避只会令对手更加放肆。这一日,我早有预备,你且听我说。”接着他从衣袖里拿出一枚精巧的虎符放置郁祯手心。

“此乃丛家军兵符,我在西北矿场囤兵三万,现交由你保管。若我遭遇不测,速回西宁,长弓和常随任你差遣,三万军士必可护你一生无忧。”

“我不要!”她面色惊恐地盯着丛屹,生怕他一语成谶。

“他既然逼你,不如反了他。大不了再当一次皇帝。”,她继而愤恨地道。

丛屹轻笑一声:“这才是我认识的郁祯。这支军队,我带不进京城。再则,我不想让百姓再次流离失所。这虎符你必要拿着自保!不需要管我,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主。祯祯,这一世,能与你再次相遇、相爱,我很幸运,也很知足。”

“我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在我最爱你的时候丢下我。你太残忍了!”

“我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他起身拥住她。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泪如雨下,哭了半响。丛屹忽感肩膀刺痛,扭头瞧见她的尖牙利齿咬上了宽肩。

“我要让你永生永世都记得我。”传说在爱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两人便会在下一世再次相遇、相爱。

六月廿三,丛屹率领五万禁军与黎琏率领的三万地方军在福建路汇合。

入夜,一袭普通马匹奔驰在泞泥的官道上,驾马者一袭蓑衣掩住鱼肚白襕衫,夜雨打在他精致的脸庞,令其原本白皙的脸庞多出几分苍白。一路狂奔驰行,终于在亥时一刻到达军营。

主帐内,座上眼眉肃然之人的伟岸身影印在帏帐上,开山豹正盯着海图眉头紧皱,这图画的简单潦草,如同作画之人在梦境中所绘般左一撇右一圈,看得人心烦意乱,他实在怀疑这个破图的真实性。

半响,帐外传来脚步声,哨兵小跑至营帐门前:“大将军,有位姓郑的郎君求见。”

丛屹从一堆舆图里抬起头,狐疑道:“姓郑?从何处来?”

“他自称从泉州过来。”

他撂下笔,剑眉微挑,已猜到来者何人:“宣。”虽不知郑疏此刻求见是为何,但人即从泉州而来,也无不见的道理。

郑疏在主帐外脱了蓑衣斗笠,露出他标志性的襕衫发带装束。丛屹单手撑于桌案上,细细打量着进来的人。见他美如冠玉、面如傅粉,就连岁月都不曾蹉跎于他。心底不由生出些醋味,这俏样貌回了京,不知会引起何等风波!

郑疏在帐中站定双手作揖:“将军别来无恙。”

丛屹压下醋劲,故作宽大姿态:“郑大人请坐,此番深夜来访应当不是来叙旧的,可是有要事?”

“我是为山海形势图而来。将军手里的海图并不详细。三年前,朝廷在泉州设市舶司,但沿海一带多暗礁、浅滩、孤岛。为保证商船的通行,各家商队都会探索、绘就自家商船的通行航路,因此,我根据商队所绘结合沿海百姓以及渔民的口述,在原本海图的基础上,绘制了此山海形势图。此图已有商船队使用并验证详细与实际相差无几。”

原在一旁无声警备的开山豹,顿时乐开怀,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朝郑疏道:“郑大人,快快拿来瞧瞧。”

郑疏从身侧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鹿皮制成的海图,此图较原先的海舆图详细不止百倍,暗礁、孤岛、潮差、水深等都有注明。不仅如此,他还从布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里头记载着沿海一带的民俗见闻以及新奇的物种。

丛屹粗略地看了一番,实是他们所需要的东西,无功不受禄,情敌如此大度倒令他无所适从。

“此为报当年将军替郑家在圣上面前求情的大恩。”

皇帝此举有何深意,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能摆到台面上的理由,此举更有他的私念,他亦不想郁祯伤心,当初自己不能陪她共度余生,便让眼前这个人替他完成此心愿罢。

他从案桌后起身,行至郑疏面前,眼神已有感激之意:“多谢郑大人。此番恩情远大于当日我呈之情。”

夜已深,雨又淅沥沥地落下。主帐里的身影依旧忙碌,官道上一匹马形单影只沿着来时的路匆匆归去。

八月底,沿海剿匪传来捷报,击毙海寇和海匪千余人,缴获钱财十万余两。朝野上下无人不拍手称快。一个月后,就在所有人以为此次剿匪尘埃落定时,福建路传出一个惊人消息,出海剿匪的几艘船舶因受飓风偏离了原定航行的回程轨迹,下落不明。其中便有搭载着主将丛屹的船舶。

十月初,福建路传来确切消息,主将丛屹及属下所乘的舶船被飓风肆虐,船只破损、海水倒灌,全船无一人存活。丛屹的尸首因海水浸泡早已腐烂变样,军医从其所穿战甲中辨认出其身份。

当月底,主将及几位高等将领的尸首被送回京都。因尸身高度**,朝廷通知其亲属匆匆见过一面后便统一安排下葬事宜。将军府依旧设灵堂供生者祭奠。

那日周凌薇规劝皇帝无果后,皇帝便以养胎为由将其关在凤仪宫。周凌薇站在宫殿的宽敞院落中,她小腹微微隆起,眼神焦急地盯着凤仪宫门。站了些许时刻,一位保养极佳的嬷嬷匆匆迈进院子。

“此处风大,娘娘还是快进屋罢。”有贴身宫女劝道。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跟叶嬷嬷说。”满院子的宫人即刻退下。

叶嬷嬷搀扶着周凌薇进了内室:“嬷嬷可曾见到我父亲?他如何说?”

“大人说,都听娘娘的。”接着她掏出一包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物证,“大人说,您要的东西都在这。”

“好,辛苦嬷嬷了。”

待人退下,她看着桌上自己父亲满满的罪证,不由得忍泪含悲。这四个月,林寿将凤仪宫管得严严实实,外头的消息进不来,宫里的情报也出不去。

她比谁都清楚,林寿将黎琏封为副将就是要借力打力。黎琏是黎青的弟弟,而黎青虽是周家推荐的人,其早已依附于皇帝。牺牲一个弟弟换取皇帝的信任和重用也很划算。接下来皇帝会假意彻查丛屹的死,然后揪出合谋的黎琏和周家。至于是否真有合谋,不重要,因为周家确有见不得光的事。

她目光阴沉地看着手中黄纸包的药粉,喃喃自语道:“莫要得意太早!”

月光沉沉地洒在院中,将军府中披白绫悬白烛,府中寂静无声如陷入死寂。杨氏自敛尸房出来便晕过去了。郁祯双眼通红显然哭过一阵,人还没缓过神来又强撑着精神指挥着下人布置灵堂。

她站在院中,看着满府的萧索,突然就领悟了杨氏那句:心头悬着的剑终于落下。无言良久立,她心腔竟生产出莫名的解脱之感,如此也好,世上便再无大昭战神丛将军。她蹲下身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任由泪水放纵。

十一月初一,丛屹被封为护国公,以国公仪仗下葬。半月后,随丛屹剿匪的唯一辛存者沿路乞讨回京,寻至国公府,揭露出残忍真相。此次灾祸并非意外,而是黎琏派出军队追杀他们所在的船只,又将船底凿穿灌入海水破迫使他们的弃船,逃过一劫的军士们在海上漂泊遭遇飓风才失了性命。黎琏杀人灭口时还振振有词喊道:挡住国舅爷周大人路的人都得死!

十一月廿十,郁祯着翟衣佩凤冠于宫城门前敲登闻鼓,状告黎琏蓄意杀害一品国公。此举令前朝震惊,皇帝当即下旨彻查,皇后于崇政殿脱簪告发自己父亲,周大人参与武德二年的买官鬻爵一案,以及逼迫郑家挪用中州建堤公款,并将郑大人灭口。皇帝下旨令大理司和刑部共同办理此案,周大人和黎琏在签字画押招认后便咬舌自尽了。

此事过后,周家男子被发配边疆,女子被充入奴籍,周家百年世家至此陨灭,而周凌薇被幽禁在凤仪宫。郑家两兄弟洗清冤屈,被调回京城任职。

郁祯因失去丈夫伤痛欲绝,上书朝廷请求回到西北为丈夫守节。皇帝批准并赐郁祯一品护国夫人诰命,赋予管辖榷场贸易之权。

郁祯是次年春进入西北界内,冰雪消融,春拂大地,她坐在马车上得有些烦闷,灵机一动,穿上斗篷和戴着皮手套,打算畅快骑行一段路。

那赤兔马似感知主人的不痛快,卯足了劲撒欢地在官道上驰骋。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愈发畅快肆意。疾驰一段路,赫然看见半坡上立着一人一马,人着玄衣黑缎系发,发带随风扬起给人增添了飘逸、虚无之感。

她呵住马,与他遥遥对视。忽地,冁然而笑,眼眶的热泪已在打转,他果然没有骗她。可还是好气恼他为何不提前告知,非得等她见到那具泡得白花花的躯体,未瞧见那耳后侧的两颗痣才猜到他的谋划,以假死脱身。

她扭过头,抬手擦了把泪。心下气恼,立即调转马头,朝反方向奔驰而去,追逐的马蹄声立即响起。丛屹的乌雅马乃战马,速度极快耐力持久,不消一会就追上火红的赤兔马。

两马挨近、齐足并驰,丛屹一个翻身使劲便跃上了赤兔马,他搂过她的细腰,厚掌一把控住缰绳,疾驰的马渐渐停了下来。

他贴近她耳畔,温声道:“追上你了,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呆子,若不是我愿被你追上,你能追得上我?”

“谢夫人成全!”,温润的唇贴上那片莹润红唇,爱意在口唇齿间流动。

后记

两年后,皇帝林寿突发恶疾,卧床不起。长子韶被封为太子,皇后周氏监国,周氏广开言路,推新新政,又在各州设立女子学堂。庆丰六年,林寿驾崩,太子韶继位,改国号为:昌盛。

昌盛五年,太后周氏颁布新律准女子参与科举可入朝为官,而第一届女子科举状元出自观澜女学。

此后,大昭进入休明盛世。

(正文完结)

感谢各位读者们的一路相伴,作为一篇过签文,它承载着作者许多感情(我比你们更怕自己弃坑),但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完结,此文也有许多不足之处,谢谢大家抽出时间阅读,也谢谢连载期一路跟随的读者朋友们的包容。

爱你们!

番外会有,若有缘让我们在下一篇文相遇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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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