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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解救

郁祯被他们带到一个窄小的洞前,莫青松摁着郁祯的肩膀将她押了进去,洞口极窄,里面却别有洞天。

薛城见出去探路的两人捆了个女子回来,惊讶极了。

“先生如何了?”魏纲问道。

“情况不妙。”魏海因伤口感染发起了热。

魏纲探了探他的额头:“先生耽搁不起,京卫营的人昨夜便开始搜山,他们甚至动用了细犬寻人,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发现,与其这样不如带着先生拼一把冲出去。”

剩下的两人沉默了。

午时,一位骑兵拿着一把碎布进了常随的屋子。

“常将军,我在外围搜查巡逻时发现有女子闯进了包围圈,从足迹来看可能往东北侧走了,我担心会不会与逆党们撞上。”他将收集到的破布摊在常随面前。

常随看了眼碎布:“若遇见有平民误入立即驱离,不必再来汇报。”目前他们人手有限,不可能再去顾及误闯入猎场的人的安危。

骑兵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遇见人就管管,没遇到人就不用管,骑兵躬身应道:“是。”

饷午刚过,东北方位燃起狼烟,正在附近搜山的军士们围了过去,莫青松和魏纲利用烟雾藏身,暗中射中了几个京卫营的军士,他们没有下死手只是把人的腿骨射穿。

“告诉你们大将军,如果不想他的女人死在这,立即来见我。”

狼烟腾空升起时,丛屹和开山豹就在不远处,他们第一时间就朝那处赶。快到跟前了,有士兵来报:“大将军,逆党手里有人质,说要见您。”

士兵不敢将那些糙话说出口,换了个说辞。

开山豹心里烦躁,呸了口唾沫:“那些混蛋手里有几个人?”他想要是人不多,一起围剿算了,反正待会打起来也会误伤。

“只有一人,一个女人。”士兵说完抬眼看看丛屹,复又低下头。

这个前来禀报的士兵含糊其辞,丛屹厉声问道:“他们原话是什么?”

士兵只得硬着头皮复述一遍:“告诉你们大将军,如果不想他的女人死在这,立即来见我。”

此话一出,士兵感觉周围的陷入死域般的寂静,似乎有股强气压压得他呼吸不顺。时空静止了一瞬,接着丛屹一言不发越过士兵朝那烟雾缭绕处行去。

开山豹内心直喊,要坏事!也迅速跟了上去。

浓烟滚滚,两军对峙。

浓烟迷雾中丛屹只看到一个交叠的人影,但他依稀能辨认出那是道熟悉的身影,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我是丛屹,你们有何要求?”

郁祯被莫青松挟持着,一把尖锐的匕首抵在郁祯跳脖颈,她挡在莫青松的前面,浓雾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便徒生出欣喜和安心,其实自己还是很依赖和信任他的吧。

魏纲藏在树后,黑色面罩遮住口鼻,这个位置能防能攻,他没有跟丛屹正面交锋过,他看向莫青松无声问询,莫青松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魏纲沉了声:“给我们准备三匹马,把山脚下那些士兵遣散,你懂我的意思。”

“你是魏先生的义子魏纲?魏先生年少成名、雄才盖世、心系天下,乃丛某敬佩的前辈。朝廷对南番王一系一直有招安政策,魏先生与诸位英雄都是大昭求贤若渴的英才,旧朝已逝,新朝刚立,百废待兴,内忧外患,诸位英雄何不放下心中介怀与吾等同袍同泽共护锦绣山河,共创太平盛世。”

开山豹听着丛屹淡定地发表了招安说辞,不得不说这就是干大事的人,如此紧急关头还能替朝廷招揽英才,佩服佩服,若是他,只会将这些逆贼都给炸了!都给他武力推平!

郁祯感觉有些糟糕,她双眼被熏的眼泪直流,逆贼喂的毒药开始起效了,她开始四肢酸软、冰冷、无力,意识涣散。

魏纲全程眉头紧皱听完丛屹的长篇大论,他知道魏海忠于旧朝旧主,是绝不可能同意降于新帝,此事毫无商议的余地。

“别说那些废话,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她跟我们一起死!”

莫青松象征性地将匕首在郁祯脖颈上比划了一下,他本来想刺郁祯一刀但他怕激怒丛屹。

“好,就按你们说的做。”他朝下属吩咐过去。接着他举起手,做了个大胆的提议:“这位姑娘与你们无任何仇怨,不如由我来换她。我可以解甲弃刃,自缚双手。”

莫青松无声地笑了,压低声对郁祯说了句:“看来你对他很重要。”

郁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有的反派会死于话多!

丛屹试图往前踏进一步,却被魏纲无情喝止住,他将丛屹视为强劲的对手,马匹没到来之前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往前踏一步。

很快,军士牵来三匹马马鞍上挂着水囊和食物,围攻的士兵也被驱散开,一条逃生通道就在他们面前,魏纲背着魏海,薛城在旁侧掩护,莫青松挟持着郁祯垫后。

烟已经散尽,丛屹看清了郁祯的现状心疼不已,她衣衫褴褛脚步虚浮,右侧脸颊还有青紫的瘀伤,嘴唇因干渴而皱起,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他错开眼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莫青松身上。

莫青松若上马逃走,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弓箭手早已准备,只要他一松开那把挂在郁祯脖颈的匕首,箭就能无情地钉入他的躯体。

魏纲扶着魏海上了马,他用麻绳将魏海牢牢与自己捆住,得会跑起来才稳妥。他无声地看了一眼莫青松,示意他准备上马。

莫青松有所感知,低声道:“你们先出发,我手里有人质再撑一会。”

魏纲皱了皱眉,他又在打肿脸充胖子?莫青松的性子他最了解,这人嘴巴贱,能力平庸又喜欢抢功劳,在魏海的一众心腹里最受人非议。但他对下属极好,按照他的话,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应当如亲兄弟般对待。

“一起走。”魏纲说话从来都是言简意赅。

莫青松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怎么?怕我死。别废话了,先生的伤拖不得。”

魏纲是魏海的义子,他将魏海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他确实不应该在此处浪费时间,他默了片刻淡淡说了句:“再会。”便头也不回地与另外一人策马狂奔。

莫青松瞥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眼神黯淡下来,他知道魏纲一直不太看得上他,他也比不上魏纲在魏海里的位置,可生死关头,他莫青松也不是孬种,南番王一脉已经败了,离开也是苟活,而且他也有自己想要办的事,他在中州折损了十二名如同手足的兄弟,这账得算!

郁祯感觉到他的不对,低声问道:“你不走?”

原本郁祯还在思考,莫青松若将她挟持上马,她可以找准时机挣脱开来。而且这周围树上都是弓箭手,她一旦挣脱弓箭手便有机会。可他不打算走了,那么他要做什么?

他坏笑着贴近郁祯,这个距离太接近,让郁祯感到毛骨悚然。

“怎么,迫不及待地想与我私奔?”

郁祯没有理会他的戏虐,她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莫青松不止在拖延时间,他还有别的打算,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若郁祯此时直视他的眼睛,她定猜到他的目的。他的眼睛锐利地怨恨地望着丛屹。

只是停顿了一瞬,他便拖着郁祯后退,一直后退。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断崖,若从这里滚落不死也得半残。莫青松拖着郁祯退到了悬崖边,他离悬崖只有一步。

接着他开口:“我同意换人,但必须解甲弃刃,自缚双手。”

“好。”

“不可!”丛屹和郁祯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郁祯在他身旁有些激动,她瞬间明白莫青松的目的,喊道:“我中毒了,活不长的!”你过来换我,不值得。

她开始挣扎,莫青松皱了皱眉,出声警告:“安分些!” ,匕首划伤了她细嫩的皮肤,如一条红线缠上了她的脖颈。这是威胁,示意她莫要再轻举妄动。

开山豹焦急地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出声提醒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下去,他明白郁姑娘在丛屹心中的位置,多说无益,只得露出一个懊恼的表情。

莫青松咧出一抹邪笑,他看见丛屹解甲衣、卸兵刃让下属用麻绳捆了双手,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无比舒坦,他好像手里操纵着一个提线木偶,一切都按照他计划的那样进行下去。

一步、两步、三步,丛屹的表情很平静,他直视郁祯眼神坚定有力,似乎在说相信我,相信我可以做到。这是种强大的精神慰藉。

四步、五步、六步,郁祯冷静下来,调整呼吸,试图让本就混沌的脑子恢复运转,试图让胸口的怒火转移到四肢,她要点燃四肢的力量。

七步、八步、九步,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躲在树上的弓箭手们已将弦拉满,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莫青松,一切准备就绪。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再有几步丛屹就能到她面前了,郁祯抓住时机抬手肘击莫青松胸腹,与此同时莫青松已经抬起右手手臂,触发手中暗藏的袖箭,郁祯的肘击让箭发生了偏斜。

丛屹瞬间挣脱掉缚住双手的麻绳,甩出手中的短镖,短镖精准地射进莫青松持匕首的左手,他本能地缩了缩手,郁祯再次肘击让莫青松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郁祯逃脱了莫青松的掌控,此刻弓箭手中的箭呼啸而出、势如破竹、直直地朝着莫青松杀去。

莫青松并没有慌,他迅速调整平衡,再次触发袖箭,这次他对准了郁祯的背影。

丛屹刚接住脱力的郁祯,便看到她身后的寒光,来不及细想,他迅速调转身姿将背部暴露给敌人。郁祯被他搂住,清晰地感到他身躯猛地一颤,他将她抱得很紧,一种防御式的紧绷式的状态。

她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她感觉他慢慢地躬起身子,她透过他的肩膀看到夕阳下,莫青松被射成箭靶,缓缓地往后仰,那抹诡异的笑容定格在他脸上,那双眼似一道狠毒的诅咒盯着丛屹。

“丛屹!”她声音发颤,她在呼唤他,她用尽力气去环抱住他却摸到了一片粘腻温润触感的液体。

“丛屹,你说话呀!”泪水决堤在一瞬间,她不敢亲自确认他的情况。她要他告诉她,他很好,她要他骗她。她太害怕了,她害怕失去他。

他喘着粗气依在她身上,两人如连体婴儿般一起坠落,坠落在平缓、葱郁的青草地上。

“你说,我把家国大事放在首位,不是的,若没有你,我此生也不会快活,活着只是行尸走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肩胛骨的伤太疼了,好像被条毒蛇咬着,释放着毒液,毒液从肩胛蔓延开,通过血液游走到每一寸肌肤,连说话都觉得剧痛。

“傻子,你就是个傻子!”那都是她的借口,那都是她故意激他的话,只有他这种傻子才会当真,才会去证明,证明他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众人手忙脚乱地分开了相拥的两人,丛屹没有听到郁祯的咒骂。

他皱着眉倒抽冷气,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周围的声音变得很混沌、嘈杂,他隐约感觉郁祯在哭,他想抬手替她拭去眼泪,但是手太沉太重了,他蠕动着嘴唇发出些不成调的音节,他想告诉她,他没事,被箭刺伤是再小不过的事了。

皇家别院刚到掌灯时刻,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林恒提朱砂笔批红,慌乱的脚步声打乱了此刻的平静,他的手顿了顿,赤红的朱砂滴落在奏章上,瞬间淹没了一个字,那是个安字。

片刻后,司礼大监丁嘉带着别院的几位御医神色匆匆地赶赴猎场。

几位御医同时涌入一间宽敞的厢房,原本在围在房内的众人自动退了出来。丁嘉皱着眉头看了两眼丛屹的伤口也退了出来,那伤口实在骇人,伤口四周的皮肤已经迅速腐烂,全身血脉显现出青紫色。连丁嘉这种外行人都看出来了,这箭有奇毒!

他拂了拂胸,惊魂未定地站在昏暗的院中,院子里三三两两地站着些人,基本都是京卫营的将士,唯独有一人十分特别,是个落单的女子靠在墙角站着,似孤雁。

丁嘉给徒弟安琛使了个眼色,安琛立刻会意,贴上前回话:“她就是郁祯,父亲郁言义乃六品……”,他点了点头表示明了,军士回禀时他就在皇帝身边伺候,丛将军为了救一女子放走了逆党还身负重伤,皇帝沉着脸,显然是动怒了。

他叹了口气,这位开国大将军一直未娶,连皇帝撮合的姻缘也被拒了,竟是这个缘由,缘也孽也。

他压低声吩咐安琛:“收拾间干净的屋子,遣个宫女将人梳洗一番,暂时别让她过来了。”皇帝要来了,两人若是撞上可不太妙。“还有其他人。”他用下巴扫了一圈院子里站着的人,示意安琛去将人劝退,这个时候病人最需要安静的环境。

平日丛屹没少打点崇政殿的内侍,他们做事自然妥帖。

安琛明了,应了一声便去张罗。

郁祯被带到一间干净的屋子,宫女张罗着给她沐浴梳洗,她身上沾染着烟熏的污渍、干涸的血痕,味道怪异,郁祯呆滞地站着如同行尸走肉,任由宫女安排摆弄。

伺候的宫女发现她身上有多处瘀伤,脖颈处有伤口,于是请来御医诊治。郁祯身上都是些小伤,御医道静养一段时日便好,他号脉的手停顿了一下问道:“姑娘身体里还有软筋散,应多饮水多排泄才能解毒。”

郁祯煽动了眼睫,呆滞的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莫青松给他吃的不是毒药?

御医已经收了号脉的手,露出职业微笑肯定地道:“至多两日四肢发软的症状就能消失。多休息多饮水。”

她无事了,那么丛屹呢,丛屹伤口恢复需要多久?她得去院子里守着,她得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消息。她刚要站起来,宫女就将她按回去椅子上。

安琛吩咐过了暂时别让她往外跑:“御医们还在诊治,您这时过去不方便。先用膳吧。”郁祯服了软筋散拗不过宫女,不让她走她就只能呆在这。

夜已经深了,皇帝的鸾驾已经回了皇家别院。太医院医正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吩咐内侍们将屋内的窗户敞开。他大步出了厢房,丁嘉还在等着他。

郁祯被宫女搀扶着往丛屹的院子去,她一直不肯睡去,执着地等待着。正要迈过月洞门,就听到压低的人声:“按一品国公的规格准备着。”,丁嘉对安琛吩咐道。

此话如一道惊雷劈在郁祯头上。

昨天写的时候卡文了,今天早上修改了一下才发出来。

宝子们,周末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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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