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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险境

郁祯缓缓地移动到被矮个子砸开木板的墙角处,天已黑,她看不清地窖里头的情况,应该是个很浅的存放酒的地窖,她躺在地板上被捆绑的手伸进去里头摸索,终于她摸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破裂的瓷片。

矮个子说他闻到了酒味,郁祯猜这地里头埋的酒瓶破裂了。苍天开眼!又给了她一次生机。

外头的两人还在喝。郁祯的手被绑得紧紧的,绑久了这些麻木,割起麻绳来使不上劲,割一会停一会,她费了些时间才把绳索割断。但还有个问题,木屋的门锁要如何打开。

直接砸门太过暴力,必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郁祯缓了缓手劲,伸手摸到了发髻里头藏着的一根玄铁打造的短簪,这是秦娘特意制成的近身防御的武器,她试图用它来撬锁。

她耐心地等外头饮酒作乐的声响停止,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处轻轻地拉开一条缝将玄铁簪伸进锁孔,慢慢的慢慢的尝试着。

突然,寂静无声的昏暗中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人走到木屋周围。她屏住呼吸,专注地倾听外头的动静,她听到衣摆窸窣的声音然后有水声,持续了一会,男子的脚步声又响起,几步路后就消失了。郁祯藏在门后松了口气,想来那山匪只是尿急。

等她正准备再次撬锁时,脚步声又传来了。这次没有上次的匆忙,是很重的脚步声有些踉跄,一步一步仿佛踏着她的心脏。脚步声停在与郁祯一门之隔的外面,紧接着是掏钥匙的声音。

郁祯肉跳心惊,双手紧握,她已经猜到对方的来意。酒醉的男人深夜闯入囚禁女子的木屋所图何事,再明显不过。

她不可坐以待毙,必须杀了他,逃出去!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了,郁祯隐藏在门后,看到门被推开一条缝,男人的半个身型探了进来,是那个郁祯睁开眼看到的男人。男人背对着门朝郁祯躺坐的角落看去,但那里空无一人,他的身形明显顿了顿,下意识地四处寻找。

就是此刻,郁祯暴怒而起向前扑去,一脚踹向男子的膝盖骨,左手手肘勒住男子的脖颈,右手的玄铁簪精准无误地刺入他耳上一寸,刺完她攥起拳头再狠狠地将簪子捶进去。

男子受到重击试图反抗,但他刚举起手去掰郁祯的胳膊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他晃了晃躯体开始剧烈抽动地倒向地面。整个过程他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郁祯平时练习时发挥得还要好。

人在绝对危险面前能爆发出的极致能力。

一簪毙命。郁祯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粗重地呼吸着,安静的夜里她的呼吸声显得尤为突兀。她抽出勒紧他脖颈的左手,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手掌被腥臭的鲜血染红,像是印在手心的原始勋章。

她结束了一条生命,比上一次更冷静和利落。很好,郁祯,你做得很好!

她没有在这个地方停留,她冷静地起身,摸了摸男子渐渐变得冰冷的躯体,但她没有找到贵重物品和银钱,也没有找到他的身份证明。她顺走了那把钥匙,离开时顺道把门锁上。

皎洁的月光晒在郁祯身上,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强而有力,她步伐轻盈如敏锐的猎豹行走在山间,一眨眼就隐入林中。

同一皎白月光下,魏海靠坐在块巨石上歇息,他前胸的箭伤刚刚止住血,魏海长着张书生脸年逾不惑却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历经一日厮杀,他双眼已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疲倦不堪,一场厮杀只剩下他与几个心腹,失败已成定局。

他脑子里回味着这场引君入瓮的戏,依然觉得不太真实,他遇到的是个强大的对手,他的每一步都在丛屹的计划之中。丛屹引他们进京就是要绞杀他们,而诱饵不是小世子,是当今皇帝林恒。

魏海只派了一小队人马去救小世子,他的精锐部队都藏在皇家猎场,他要杀了林恒给主君报仇,这天下本就是他林狗贼偷来的。

可惜他要败了,复仇将会成为泡影。回顾一生,他少时便才名出众,长大后跟随祖父游历见过太多人间惨案。祖父心系天下离世前对他说,要做辅助君主的千古名臣。可当时的天下真主昏庸不堪,唯有南番王还算可造之才,可他太仁善、犹豫不决,缺乏横扫天下的枭雄气概。所以他败了!

郁祯在黑暗中走了很远的路,接近清晨山中的雾气越来越大,郁祯迷路了。她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她将裙摆撕成布条,绑在树上做记号,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个地方。

她有些脱力,颓废地挨着树坐下,之前逃出生天的亢奋一扫而光只剩下茫然失措。她想,定是自己太累了。她看着远方天际已漏出微光,她慢慢地合上眼,睡会吧,总不能累死在这。

这一觉她睡到太阳直晒眼皮,这时的太阳很暖和,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她可以继续再睡下去。她迅速起身观察四周,树干上还挂着布条,她昨日便是在此处一直打转,昨夜雾大她一直以为自己调整了方位,结果从脚印来看,都是朝同一个方向行走。她迅速调整思路,根据昨日的标记尝试着朝另一侧走。

她又走了一炷香,此时的密林已经变成缓坡,缓坡下头有条溪流,她将摘来的野果子洗了洗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她急需补充点体力,有溪流的地方应当有村落,于是,她沿着河溪水流的方向走。

还未走出多远她便听到远处传来的犬吠和马蹄声,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短暂地响起后又如烟般飘走了。但郁祯很确定那就是犬吠和马蹄声!

难道这附近有马场?有马场就有人,她就能得救了!

可这马蹄声似乎在对岸传来,她找了根木作拐杖,脱了鞋揣在兜里徐徐地趟过溪流,走向了对岸。

郁祯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走入皇家猎场。皇家猎场是有围栏的,但昨日的那场混战中逆党四处逃串将围栏冲破,郁祯在夜间浓雾中混进了猎场。

如果是马场定有人的住所,与其毫无方向的乱走不如先到地势高的地方观察一下地形,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居住的痕迹。她的脚被磨出水泡疼痛不已,只能依赖拐杖前行。她行至地势至高处,找了颗结实的槐树爬了上去。此时已过午时,她隐约闻到远处飘来血腥味,不禁皱了皱眉。

她并没有看到人和住所,连牲畜的影子都没有,可她明明听到了犬吠和马蹄声!难道是因为自己太累了而出现幻听?她颓然地坐在树杈上,望着远方发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继续前行寻找出路,还是留在此处等待。就在她纠结中,她听到不远处传来踏足草木的窸窣声响,似乎有人朝她所在的方位走来。她屏气凝神定睛一看,约莫十几米的树下行来两个身形健硕佩戴武器的黑衣人,他们行踪鬼祟边走边四处张望。

黑衣人!怎么会有人穿如此违和的衣服在此处行走。不对劲!这两个人不对劲,她应该是闯入了某个禁地,遇上了比山匪还要难缠的人。

眼见两人就要走近,郁祯此时跑已经来不及了,她屏住呼吸尽量蜷缩自己的身体,试图躲过一劫。黑衣人越来越近,就快要略过她这棵树了。

忽然,其中一位黑衣人停住了脚步,他踩到一根粗树枝,这本来也没有什么,毕竟这在山中是最常见的东西。他抬起脚细细地审视着树枝,枝干末端有使用过的痕迹,沾着新鲜的湿润的泥土。

这里有人!魏纲多年探子的经历让他具备非常敏锐的判断,他迅速抬头扫视四周,一眼便看到了树上躲藏的郁祯,他迅速搭箭拉弓对准,以他的准头一箭便能取人性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外一个黑衣人也看到了郁祯。

“慢着!”

魏纲皱着眉瞥了眼身旁的莫青松,他的细长鹰眼令人产生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在说: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

莫青松看着树上的那个妆容污秽,衣裳破烂的女子,很笃定地道:“我在中州见过她,她是丛屹的爱妾,留着她对我们有利。”

莫青松和魏纲就站在树下,郁祯能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上一刻郁祯还在生死存亡线上挣扎,这一刻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急速运转,黑衣人提到了中州,他们是冲着丛屹来的。话本子里不都是:坏人劫持美人以威胁英雄,只要他们认为自己有价值就暂时不会痛下杀手,那她就还有逃脱的机会。

对,承认自己的价值!

“放屁!老娘才不是他的爱妾,老娘是他爱而不得的女人!”嗯,郁祯觉得,□□而不得的女人比□□妾更有价值!

魏纲的眉心皱得更深了,他又看了一眼莫青松,似乎在说:你确定这个鬼模鬼样的女人有利用价值?

莫青松很确定,中州那场刺杀就是他主导的。他跟了丛屹一路都没有找到适合下手的机会,丛屹自身武功高强,身边的武将都是能者,贸然下手就是自找死路。直到有天已离开中州地界的丛屹又突然孤身折返回去,就是为了找这个女人,因此他们才有了刺杀的机会,可惜差一步,若是丛屹的救援再迟些他们就能杀了他。

“中州那次刺杀一直没有机会,眼见他已经离开中州地界竟然又孤身回去救这个女人,才让我们有了杀他的机会。”那时候的郁祯虽然穿着一身男装,但从身形来看分明是个女子,莫青松跟了他们一日,这张脸早就印在他脑中。

魏纲冷哼一声,他打心眼里觉得中州那次刺杀是莫青松和他手下们太废柴了,十几个杀手都搞不定一人。他深色一凛,突然手一松,箭直冲郁祯头颅而去。

郁祯惊呼一声抱着头滚落,刚刚那只箭精准地擦过她的发端钉入树干,箭尾还在晃动。她恐惧汹涌而来,这些人比亡命之徒还要可怕,就是不折不扣的杀人魔!

郁祯早已没有了刚刚的气势,她趴在地上颤抖着喘着粗气,莫青松快速走到她面前掰开她的下颚给她塞了颗药,他十分熟练地掐着郁祯的喉咙让她咽了下去。等郁祯反应过来抱着喉咙干呕时,药早已经落肚。

她眼中含泪目光凶狠地盯着两人,就像只目光凶狠兔子盯着两只狼,再凶狠的目光也是只羸弱的兔子:“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莫青松轻飘飘地道出两字,他顿了片刻漏出一抹邪恶的笑补充道:“是死得慢点的毒药,等见到你的情郎再让你们一起死,哈哈哈。”

疯子!这些人果然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