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和周畅坐在车里,商量着如何进入仓库取证。听赵明说那个仓库,只有李达来在时,他才能获准进入。与李达交易洗钱的空壳公司负责人都会坐在中央桌上,他们全程会被蒙住眼睛,等揭开黑布,就已经坐在了仓库里。
李达行事极为谨慎,仓库里的箱子装了什么,连赵明也不清楚。他只记得李达说这些箱子怕火,因此怀疑李达私造毒粉。
周畅将赵明说得话一五一十地重复给徐安,徐安听后,摇了摇头:“李达不敢制造毒品,他怕死。”
这一句话也点醒了周畅,制毒最高可处以死刑。李达爱女如命,女儿也不过才九岁,又怎会犯浑去制毒?李达是个精明的商人,比谁都会算计。不然他也不可能一路向上爬,爬到了副总裁这个位置。
徐安开着车子,目视前方:“到了废弃工厂,你在车里望风,我去仓库。”
周畅一口回绝:“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车子开入隧道,耳边只有“嗖嗖”的风声。
徐安有些生气:“我说过了,你负责望风。到了仓库,我会给你消息。”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安全。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而于你不顾,那我周畅是什么人?”她也生气了,别过脸,看隧道里的灯光忽闪而过。
他们再次沉默了。
周遭车流来去不停息,而车内却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车子出了隧道,来到一村镇路口,车子也停了。徐安推开车门,下了车,一个人走在乡间小路上。
他要去哪?
周畅长呼一口气,咬了下嘴唇。难道拌了两句嘴,就要扔下她走吗?
真是要疯了!
她从副驾驶位换到主驾驶位,一脚油门踩下去,追上了徐安。
徐安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车子就尾随在他身后。一人一车,走走停停。
周畅拉下车窗,探出头,“徐安!你要去哪?”
他脚步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她,眼神中是复杂的情绪。周畅在那些情绪中感受到了难受,让他难受了?
“周畅,能不能听话?能不能不要一意孤行?”
看着他叫出她的名字,说着关心她的话,她的气也消了。或许拧巴的人,需要的不是一个治愈的假人,而是一个敢于表露情绪的活人。
“上车吧。”周畅将车子停下,对他说。
徐安上了车,周畅开着车子。他们安静地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生气,或许她也是有点在意徐安的。
很快,车子开到了奉贤区的一个乡下,那里有一个废弃工厂,铁门上上着锁。
徐安先下了车,他透过铁门往里面看去,看了一会儿,才将铁门上的锁打开。
周畅在车里也四下张望着,见徐安进了工厂,她才将车子开远了一些,一直开到一棵大树后面停下。这下车子也隐蔽了。
她走下车,往工厂方向走。刚走到门口,徐安就发了消息:“安全,进来吧。”
周畅推开铁门进去,又铁门关上。她向前走了两步,又走回去。伸出手将锁头从外面挂上,确认上锁后,她才往仓库走去。
赵明说过,进入工厂大门的钥匙有两套,李达也有一套。所以她谨慎地给铁门上了锁,哪怕是进入仓库,也要在里面把仓库门锁上。
周畅锁好仓库门,转身打开手电筒一照,才看清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壳箱子。这些箱子靠着三面墙,在百来米的仓库里堆得高高的,中间也只留了横、纵两条窄缝过道。
徐安站在箱子上,拆开几个纸壳,对她招手:“快来看!”
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如此震惊的神态,而纸壳箱子里则是满满一箱现金,而这样的箱子有不下百十个。她也震惊了,李达这是贪污了一座皇宫吗?
徐安拆开一个个纸壳箱子,周畅则用手机拍摄下来。徐安将打开的箱子一个个合上,而周畅粗略扫了一圈,整间仓库占地约200平方米。大部分纸箱里装了现金,还有一部分装了合同资料以及外币。
具体多少她算不清,但足够让李达把牢底坐穿了。
此时,仓库外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他们能听到车子就停在了工厂门口,而铁门开锁的声音也变得剧烈起来。
徐安和她彼此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僵住。
周畅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徐安从纸箱上下来,周畅找了一个纸箱夹缝处躲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不安全,跟我来。”
周畅跟着徐安爬上一个最高的箱子,箱子后面有一个躲藏的空间。他们蹲了下来。
他们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后,两人几乎同时贴在墙壁上,屏住了呼吸。
仓库门打开了。两个人影一长一短地走了进来。
李达的声音响起:“赵明跑了,我怀疑是周畅干得。”
“我当初就提醒过你,周畅这个人太聪明了,迟早会摆脱你的掌控。”陈董的声音响起。
一听到陈董的声音,周畅脑子里乱了,怎么这件事还扯上陈董了?他们是一伙的?
李达说:“那怎么办?我还能杀了她?”
陈董说:“哼,能杀了还好办了。总之,那个女人不能留在永盛,找找她的软肋。这些还用我教你吗?”
周畅的后背直发凉,她轻轻地取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将手机屏幕反扣,贴在纸箱上。徐安一动不动,听得很认真。
李达说:“我知道她有个母亲,但是常年不合,还有一个心理咨询师走得挺近的,不过他已经离开永盛了。”
陈董语气敷衍:“那就从她母亲身上下手,记住了,要不留痕迹。”
李达没说话,而是走到那条窄缝的中心,停在小桌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账本。他将账本递给陈董:“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李达笑了:“陈董,您放心好了,那些空壳公司的法人早就换了一批了。”
陈董接过账本,点点头,没有打开账本看,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个女人,一定要让她闭嘴。还有赵明的下落,尽快去查。”
“明白。”李达躬身点头。
“走吧。”陈董扫视一圈仓库,转身离开。
仓库门上锁,两人脚步声走远,周畅才翻过手机,确认都录上了音,才按了暂停键。听到他们说要对母亲下手,她的心揪了起来。原以为李达就是那个主谋,却不想李达上面还有一个大主谋,竟然是一直在帮她的陈董。
徐安拍拍她肩膀,“先出去再说。”
周畅回过神来,攥紧手机的手心里全是汗液。
他们出了仓库,徐安从铁门缝隙伸出手臂,手指一勾,铁锁被握住,另一只手拿着钥匙插进去一转,锁开了。他们一起回到车上。
周畅坐在副驾驶位上,拿出手机录音,回放给徐安听。
录下来的声音很清晰,直到听到那句“那就从她母亲身上下手,记住了,要不留痕迹。”。
周畅咬了下嘴唇:“徐安,你把录音还有这些合同照片交给警察。”
“那你呢?”徐安紧张地望着她。
周畅声音利落:“我回家。”她要赶在李达动手之前,将母亲接走。
明天是周六,所有人都休息。如果李达想对她母亲下手,那么这两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徐安一脸担忧,又嘱咐说:“打开微信实时定位,我要看到你的位置。”
周畅点头。
他们在奉贤区的市区分开,徐安打车去了警察局,而周畅则开着车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