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谁呢你!”
前后左右的同学拉开了挥起拳头想要扑向陈白的魏延,魏延的跟班们也跑了过来:“延哥,没必要和乡巴佬生气。”
“请你们注意对同学的措辞。”肖清云的声音响起,似乎蕴含了一丝怒意,“今天课堂上的事情,我会如实跟老师说。”
“说就说呗,怕你啊?”魏延眯起眼睛,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他冷笑道,“平时喊你几声班长,真把自己当个蒜?”
肖清云还想说什么,被陈白往背后扯了一下。她低头撇了一眼被陈白牵住的手腕,收了声。
“哥们,忘记说了,我的杯子质量不太好,会漏水,你裤子好像湿了。”
陈白举起水杯,摇晃一下。果然有滴滴答答的水滴沿着瓶身流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魏延的裤子,好巧不巧,正好□□处湿了一片。
何正再也忍不住,指着魏延狂笑:“这傻逼跟尿了裤子一样,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再次响起爆笑,魏延脸色阴沉,正要说什么,在冲突一开始就去找班主任的同学回来了:“梁老师让你们去办公室!”
“说说吧,怎么回事。”光头佬翘着二郎腿,“哟,常驻嘉宾啊,魏延,蒋友华,何正……陈白?你怎么也在,肖清云?大稀客了这是。”
“老师,不关班长的事,她是为了提升魏延同学的成绩,提出了一些建议而已。”陈白想也不想直接张口道,“我觉得班长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受益匪浅,下次考试肯定能多考三分。”
“啊,对对对。”何正连忙附和,“谁叫魏延狗咬吕洞宾啊。”
“让你们说话了么。”光头佬瞪了何正一眼,“肖清云,你说,怎么回事。”
肖清云淡淡道:“就是陈白同学说的那样。”
陈白余光看见何正憋笑快把自己憋死过去。
“我也没时间跟你们断案,每个在这里的人,一人1000字检讨,晚自习前交到我桌子上。”光头佬夹起书本,“我要去上课了,你们这些人请便。”
从办公室出来,陈白和何正跟在肖清云后面,何正一出门便大笑,根本停不下来,她想用手捂住嘴巴,但是还是从指缝里漏出“哧哧”的笑声。
算上办公室这次,肖清云今天维护了自己两次。
陈白跨了几步,跟肖清云并肩:“班长,谢谢你啊。”她想了想,补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肖清云的脚步顿了一下:“小事。”说完加快了脚步,把陈白甩在身后,率先进了教室。
陈白没去吃饭,终于在晚自习前写完了检讨。不仅是因为光头佬的要求,还因为晚自习后她得去医院陪床陈春生。
手酸。陈白甩着手,忍不住去看肖清云。
肖清云二十分钟就写完了检讨,此刻已经不知道领先陈白做了多少张试卷。检讨陈白也拿来参考过,行文流畅,重点清晰,字体是练过的,带着一些风骨。如果不是检讨,那也是一份佳作。
笨鸟先飞!好像收到肖清云的鼓舞,陈白也拿出今日的作业,翻开了第一张卷子。
笨鸟飞不动了!陈白叠好试卷,看着卷子上零零星星的字迹,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还有几分钟,于是拿出书包开始收拾。
肖清云也停了笔,整理桌面。
“班长怎么没下课也在收拾了?”陈白悄声问贺章。
“清云她走读的。”贺章也加入了收尾行列,“你今天住校吗?”
“不住,我跟梁老师请假过,这段时间我爷爷住院,我都要去照顾。”说完,下课铃打响,陈白背上书包,“明天见!”
“明天见呀。”贺章还在往包里放书,冲着陈白摆摆手。
肖清云已经要走出教室门,陈白跟上去:“班长,你知道我们这边去临江第一人民医院远吗?”
“不远。”肖清云说,她有些迟疑,又说,“跟我回家一个方向,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好啊,谢谢你啦。”陈白笑着贴近几步,肖清云不做声地又悄悄拉开一些距离。
临江一中大门对着的街道种满了梧桐树,橙黄色的路灯光芒照耀下来,宽大繁多的树叶阴影洒在地上。校门口走出的大部分是走读的学生,还有一些混着走读队伍出来购买夜宵的住校生。保安站在门口,除了不让闲杂人等进入学校,就是盯着混出来的住校生逮。
跟在肖清云身边,陈白没被保安询问,成功出了校门。
人行道上还有一些树叶,两人踩在上面,一时间只有树叶被踩碎的沙沙声。
晚自习九点五十下课,走到校外几近十点。街道上没什么人,偶有车辆驶过,带起一小阵风。
“班长,你家在哪啊?”陈白问。
“比医院远一点点。”肖清云说。
陈白再没找到话题,一时间两人的氛围有些沉默。在路过一处花坛时,陈白“诶”了一声,蹲了下来。
肖清云转身等她,看见陈白在薅路边花坛里的草。
“陈白?”她有些疑惑喊了一声。
陈白再折了几根,应道:“班长,我编小动物就是用的这种草。”
“我带一点去医院,我爷爷睡着了以后我再编。”卷毛少女笑了笑,灯光落在她的身上,竟然有一丝温暖的感觉,“这样你下次就可以拿去给家里那些小朋友了。”
“倒也不用那么急。”肖清云有些不自然地说,“不要影响你休息。”
“不会啦,我编这个很快。”
肖清云都没怎么看清陈白的动作,那些草叶在陈白的指尖穿梭翻飞,缠绕一个又一个的结,就变成了一朵小花。
“送你。”陈白说,“玫瑰花。”
肖清云接过,玫瑰花的茎秆有不平整的地方都被陈白折过,拿在手里很光滑:”你手挺巧的。”
“我爷爷说我是歪门邪道多。”陈白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子,“你喜欢什么,我下次编好了送你。”
“没想好,再说吧。”肖清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前方已经能看见医院红色的标志,肖清云在路口跟陈白分别。
“班长,明天见!”陈白说完,跑向医院,她怕陈春生等着急了。
“明天见。”肖清云回过头,只看见了陈白的背影。
等走到小区门口,肖清云看了一眼手表,比平时走回家慢了五分钟。
有人陪着走路,果然会不自觉地走慢。
肖清云把玫瑰花夹在了床头。
边上还同样夹着一只精致小巧的,草编小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