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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一直向西走了很久,风雪已经停了,关月看见远处的光亮,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他们总算是到了营帐。关月抬头看向站岗放哨的世军,红色的衣袍在月色下异常显眼,站岗放哨的世军看见后连忙大叫喊人:“小关将军回来了!”

最先到的是樾阳候,连氅衣都未曾披上便匆匆赶来,关月知道,她又让就舅舅担心了。

樾阳候赶来瞧着关月又看着马上半死不活的人,问道“这是谁?”关月轻轻掀开披风,说道:“我以为是雪狼,恰巧马儿受惊我后倒失手刺伤了他。”樾阳候示意将他抬进营帐,伸手悬在半空,关月以为樾阳候要依照之前的狠话要把她揍一顿,可樾阳候只是轻轻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你没事就好。”

“舅舅放心。”关月跟上抬走男子的世军,“这人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可能就只记得我一个。”

“那还是要注意,万一是别的小国的奸细,发现了身份立刻解决。”樾阳候看着女子单薄的背影说道,“最近四周可不是太平的,先有燕赤在边境挑衅,别的小国也是愈发猖狂。”

“那邶京没有任何的举动?”她问道。

樾阳候摇头,远在千里外的邶京怕是在夜夜笙歌,几次的密信传过去都杳无音讯。今日晌午前,又报了加急送过去,此次估计也是石沉大海,樾阳候未未将此事告知关月,依照关月的性子,怕是早就骑到雁门关叫嚣。

“若是再没有举动,我骑着鬣马围着雁门关跑几圈。”她接过姜姜呈上来的热水拧干丝巾擦拭着脸,“他们什么都不在乎,就只在乎我回去。”

关月倒是对邶京那处的人清楚得很,虽未正面见过,但只要她再雁门关绕个几圈,不出一日便能传到邶京,比任何密信都更快。

她掀开营帐跨进去,轻轻撇了一眼昏死的人,已经被医师清理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那箭是否有刺伤到要害?”

医师回头见是关月弯腰低着头道:“回将军,那箭确实刺伤到了要害,索性不严重,天亮后会逐渐清醒,只是后脑被严重撞击依据将军说的忘记了他自己是谁,这脑后的伤我也治不来。”

“无妨,人活着就好。”她摆摆手上前去仔细看着,男子的面色比拖过来时好了太多,床榻边的烛火照着男子的脸庞,她轻轻叹息,“你到底是谁呢?”世上有这么长相如此的沙匪倒还是一则趣闻,她谴开医师,盘查着放在一旁的衣物,除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还缝补了多次的香囊,没有任何足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男子有诸多谜团,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关月离开营帐,外面又下起鹅毛大雪,这雪不会停了可能要下个三天三夜,远处的姜姜小跑过来,手上捧着新的氅衣,披在关月的肩上:“将军,下雪的时候我都担心坏了。”

“担心什么,我还不是回来了,你啊把担心放在肚子里。”关月伸手揉揉眼前人的头,明明自己伸手还单薄着,还跑过来为她披上氅衣。

她解下氅衣套在姜姜身上,姜姜十分不解看着她:“将军……”

关月笑着说道:“丫头,我固然重要,可你自己也很重要。”

“可是将军……”她刚开口话说到一半便被关月捂住了的嘴巴,关月打了个哈欠扭扭脖子道:“困了,我先回去。”她知道丫头想说什么,无非又是担心她,她都明白的,只是她不想有人过度地在意,怕伤了心。

关月缓慢穿过平地,怅然间,有雪花飘在了她的肩和脸上,关月伸出手来,一小片的雪花落在手掌心,她舒展眉头笑了,这是十六年来的第十六场雪。这雪下得极轻极缓,她也迈着不重不轻的步子回了自己的营帐。

翌日的一大早,雪没有停,下得比昨夜更急。关月洗漱后便去看那男子,男子醒是醒了,但他完全动弹不了,躺在榻上盯着上面发呆。

“你醒了?感觉如何?”她坐下问道,“我的箭刺中了你的要害,但索性没有什么大碍。”

男子眨眨眼回答:“全身软绵绵的,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感觉。”他瞥见眼前的女子褪去了昨夜刺眼的赤红色的衣裳,换了个清丽简单骑衣,他看着也没那么紧张难受,“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唤什么名字?”

“关月,他人都叫我小关将军,你年龄于我不相上下你便直接唤我名字就好。”她淡淡说着话,又命人端来汤药,“我扶你起身。”

关月将他扶起并用软枕垫在他的背后,刚舀起汤水送到男子面前,男子摇头接过碗勺:“我自己来,将军若还有要事的话便先去吧。”

“宗颐,是你的名字。”关月起身看着面前男子,“你的任何一切我一概不知晓,如果你敢耍花招,第一个你就得死。”后面那句略带威胁关月明白这人的出现未免也太过巧合,说不准这人就是哪国人逃出来的,她自然是要好好观察,邶京城的不务实事,边关又多流寇沙匪,直到现在都还算不上是太平盛世,而今诸国间的较量从未停过,平静之下四处都是暗箭,处于这动荡下防不胜防。

男子微微笑十分满足这个名字,未看出四周人对他的警惕,服药过后继续闭目养神,关月又待了半刻,吩咐人将他看紧便去训练营练兵。

关月站在训练营的高台上反复看着世军重复训练,西北冷冽的风一阵又一阵的刮

脸上,她并没有要离去的动作,平地上将士们的身影各个都是热血沸腾,她看得入迷丝毫没有察觉到樾阳候站在她的身后。

“溯月,那人怎么样了。”樾阳候神态疲惫想必是昨夜未睡好,发上还有几片雪看着她说道,“听姜姜说你给他个新的名字。”

“宗颐,宗者自弱,颐则自强。”她小声说道,面上却是有些微笑,“这人来的确实蹊跷,发现他的那块地方渺无人烟,我已命人时刻注意他。”

“时局动荡不安,谨慎也是为了自保。”樾阳候叹气,抬头一片低沉的乌云,“如今的局势,雪会一直下,血也会一直流,不知何时将士能归故里,大漠长出绿洲。”

是啊,何时将士能归故里,大漠长出绿洲,关月下了高台走到一众将士们的面前,这些樾阳世军都是因为她才远离亲人家乡,每每年关冬至总是能听见将士们思念家中的老妪妻儿,有些无父无母的战士也过腻了每日处在西北风沙的生活。这些关月总是能明白的,不过幸运的是,虽为她而留下,但将士们从未对她鄙夷不屑,反倒是对她如同对自家儿女一般宽厚。

而在关月的内心深处,也是想让将士们卸甲归田,与亲人团聚。那一众人中有个看起来同樾阳候一般年岁的样貌,关月记得他,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跟随樾阳候出征,可以说是哪里都去遍了,只不过后面江山易主他也随着樾阳候驻兵西北,守着西北的国土,守着她。

有时她真想一人一马只身回去,什么都不管跑上个三天三夜,这样的想法还是在樾阳候把真相告知她后全部烟消云散。她若只身走了,她是活的潇洒,可这些人都得为她而死,无论是将士还是樾阳候,她一只脚踏过了雁门关,那么邶京那边便会折了一半的樾阳世军。

“舅舅,也许我会一辈子都在这大漠中。”关月转身与樾阳候面对面,伸手碾碎覆盖在樾阳候发间的薄冰,“其实这样也好,任何人都平平安安的。”

樾阳候愣住了,面前的女子和任何小女子都不同,没有十六岁的娇俏可人,只有肩上扛着大责任的隐忍沉稳,如若说没有那句预言,现在的溯月应该是在父母身旁如温室花朵般的可人。可事实就是她如同大漠中的红柳一般,早早就挡住了一方的风沙,她一直是这样,懂事的让人心疼。

面前懂事的女子咧嘴笑着:“舅舅老了,没有从前那般威武了。”她在碾碎冰霜间发现了樾阳候乌黑头发里夹杂着几缕白发,她一直不是一个人苦,樾阳候还是在她身边,从啼哭再到如今并肩,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我哪能一直像从前一般维持不变。”樾阳候笑道,“溯月,这大漠的雪会停,血也有停止的那天,有朝一日你还是会回去的。”

“那你怎么办?继续驻扎西北?”

“若到你回去那一日,我便率领整个樾阳世军送你直到雁门关,那时他们便会明白,你还是有所倚靠的。”樾阳候摘下腰间的玉坠放在关月的手中,“舅舅依旧会在你的身旁。”

关月手中多了冰凉的手感,低头细看那玉佩的纹路,这是只有邶京贵族才能用的桓玉,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将玉坠紧紧系在腰间。樾阳候说得没错,她迟早是要回去的,邶京防不了她,她不信预言鬼魅之说,她只信自己。

樾阳候见她坚毅的模样,颇为无奈地笑,她和她母亲的性格真像,无论是眉眼中的英气与倔犟,还是内心深处的柔软,都像极了。

“你和你母亲真像。”

“有多像?”

“哪里都像。”

“容貌像吗?”她抬头问道。

樾阳候摇头平淡地说:“你的容貌与你的父亲很是相似。”

果然是如此,她曾见过母亲的画像,在樾阳候上锁的木箱里,画像上,除了眉眼有些相似外其余的不像。她的容貌居然与那个冷血的君王相似,想到此处她便觉得可笑,樾阳候看出她嘴角的讥讽,拍拍她的肩:“你的母亲很爱你的父亲。”

“他们都彼此相爱,唯独不爱我。”她凄惨一笑。

樾阳候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看着这孤单的孩子,他竟然只能保持沉默。他的姐姐是个痴情种,一生痴爱帝王虽达成所愿,却也将自己囚于深宫,连带着骨肉分离,一个人在深宫中细数落叶归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