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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李殊玉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村口时,卫栩正倚在马旁等她。

见她回来,卫栩上下打量她一眼,挑眉道:“做什么去了?”

“给他留了点报酬。”李殊玉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卫栩斜睨她,“又花我的银子?”

“又不是不还你。”李殊玉一夹马腹,语气不耐,“赶紧走。”

说完便率先策马向前。

可马刚冲出去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村口乌泱泱站着一群送行的村民,热热闹闹,吆喝声不断。

可她目光搜寻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看到。

张婶挤到人群最前头,扯着嗓子喊:“小玉!什么时候再来张婶家吃饭?”

李殊玉扬起笑容,“得空我再来,张婶的手艺我可惦记着呢!”

张婶在围裙上蹭了蹭手,笑道:“小沈每回也都这么说,可若我不主动给他送菜,他从不自己过来。”

李殊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移开视线,略显不自然地道,“张婶,我该走了,您多保重身体。”

“好,好,路上小心。”

灶房里,沈恒的手被火燎出几个水泡,他却像浑然不觉。

他将印信收好,塞进怀里,忽然起身,近乎仓惶地冲出了院门。

一路跑到村口,他才迎面撞见三三两两往回走的村民。

她真的走了。

“哎,小沈。”张婶停在他面前,见他这副模样,语气也轻了下来,“人都走远了,你来迟了。”

张婶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

沈恒这才回过神,垂下眼,神情失落,也有些难堪。

“方才我听人叫她郡主。”张婶看着他,语气温和了许多,“那姑娘性子活泼,又不摆架子,若她真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张婶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沈恒没有说话。

她似乎看透了沈恒心底的秘事,“孩子,你还年轻,有自己该走的路。”

他又何尝不知。

自他爹娘身亡草草结案之时,他要走的便是一条天堑。

他本觉得灰暗的日子早已如此,再不会有什么不同。

直到她闯进那间狭小的院子,他以为自己看见了一道烈日。

可那道光,只在他身上匆匆照了一瞬,便转身离去,半点都不曾为他停留。

还有她身边那个黑衣男子。

也许那样的人,才配站在她身边。

不像他,终日困在一方小院里,只会埋头读书。

沈恒站了许久,连张婶何时离开都未曾察觉。

掌心的水泡被他无意识地攥破,火辣辣地疼。

可这刺痛,反倒唤醒了他沉寂的内心。

他紧紧握住双拳,再深刻的伤口也无法动摇他分毫。

李殊玉一行人快马加鞭,不过大半日便赶回京城。

抵达城门时,天色已暗。二皇子李晏已在城门口等候。

“堂兄!”

“参见二皇子。”

众人下马行礼,李晏摆手示意免礼。

“堂兄,你们抓了这么久的人,最终还得靠我出马!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李晏失笑,“路上可有异常?”

李殊玉摇头,“没有。”

不知怎的,她脑海中忽地浮现出沈恒的影子,原本已到唇边的话,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卫栩牵着马走近,缓缓说道,“我们翻查旧籍时发现,当年青泽府同一任知府治下,有几人先后出事。有人死于‘意外’,有人离任后失踪,此人亦在其中。如今只剩他一人尚在。殿下本不欲深究,只命人暗中打听。谁知消息才放出去,他便闻风而遁,反倒露了形迹。”

李晏淡淡道:“所以这人必须活着。”

“嗯。”李殊玉点头。

李晏看她一眼,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低迷,他交代道:“我现下进宫回禀,你们先回府歇息。”

李殊玉眼里立刻放出光芒,“别忘了我的兵。”

李晏笑道:“少不了你的。”

她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当晚,李殊玉梳洗完躺回自己久违的床榻,只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睡了一个多月的硬木板,还是自家的床最舒服。

“郡主,歇下了吗?饿不饿?荀姨给你做点宵夜?”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李殊玉浑身一紧,立刻扯过被子蒙住头。

“这孩子一路赶回来,定是累了,让她好好睡吧。”柳伯在一旁劝道。

自靖王夫妇战死后,这两位西境府里的老人执意陪她进京。照料了多年的孩子,左右放心不下。于是拖家带口留在京中,守着她。

“一回来就沐浴歇下了,万一没吃饭......”荀姨声音还在继续,李殊玉躲在被子里,头皮发麻。

直到门外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柳伯懂她。

荀姨什么都好,唯独做饭太难吃,明明府里有厨娘,却总喜欢亲自下厨。

李殊玉翻了个身,正要闭眼,却忽然想起那支当掉的木簪。

那是长在西境府里的一株旧木制成的,还是当年她爹替她磨的。

李殊玉叹口气,大不了派人跑一趟赎回来便是。

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几日后,李殊玉的人空手而返,只道那东西早已不知去向。

她还没来得及惋惜,偏偏宫里的任命下来了。

她被任命为中城兵马司指挥,也终于能带兵了。

虽说手下不过二十余人,可对她而言,离西境战场又近了一步。

激动之下,先前在暮云村里的旧事,连同木簪、那点没来得及说清的愧疚、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小书生,便都这样被她抛在了脑后。

此后,李殊玉一门心思扑在差事上。

等再回过神来,三年已经过去了。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皇伯父终于肯给她一条练兵立功的路。可日子久了她才明白,这位置看着威风,实则憋闷得很。

京城太平,她每日处理的不是街市纠纷,便是权贵府邸里的鸡毛蒜皮。偏她辖下的中城,放眼望去不是皇亲便是勋贵,寻常百姓都少见,更别提什么值得她拔刀的凶徒恶贼。

直到这时,李殊玉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被皇伯父坑了。

官给了,兵也给了,兵器甲胄样样不缺,可偏偏是这么个有兵无战、专收拾烂摊子的差事。

她不仅没能借此证明自己,反倒顺手得罪了一圈贵人。

难怪皇伯父会把这位置塞给她。原来是拿她这个刺头,去对付另一群刺头。

这般下去,她何时才能证明自己,何时才能名正言顺回西境领兵?

自这几日想明白之后,李殊玉憋了一肚子火,偏找不到地方发作。

中城里常被她收拾的几个纨绔近日来都收敛不少,生怕李殊玉找他们出气。

中城兵马司里,更是人人谨慎,连喘气都放轻了些。

“大人,马上要会试了,今年入京的举子比往年多出许多。陛下交待,城内的布防得加强巡查,以免有不轨之心的人借机生事。”副指挥苏辰英硬着头皮进了签押房。

李殊玉正两手托着下颌,双眼发直盯着一处,周身弥漫着一股子烦躁气。

她眼风扫过,语气发沉,“尽管让他们来,我求之不得。”

苏辰英嘴角微抽,还未来得及接话,外头一个小兵便飞奔而入。

“报!指挥大人、副指挥大人,中城与南城交界处的川顺客栈,有人闹事!”

李殊玉眼睛倏地一亮,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一脚踢开椅子便起身往外走。

“正愁无处动手,倒有人送上门来。”她边走边道,“辰英,走!”

苏辰英转头狠狠瞪了那小兵一眼。

小兵还浑然不觉,反倒一脸邀功:“大人,属下得了消息便先赶来报信,就怕被南城兵马司抢先。”

李殊玉身形一闪,人已在门外,路过小兵时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

“快闭嘴吧你。”苏辰英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叹了口气,赶忙追了出去。

半柱香后,李殊玉和苏辰英带着五六个人停在川顺客栈门口。

明明是白日,偌大一间客栈竟大门紧闭,里头不时传来桌椅翻倒、争执叫骂的声音,热闹得很。

李殊玉停在门前,抬眼看了看门楣,又扫了一圈四周,心下了然。

这客栈倒真会选地方,一半落在中城,一半压着南城边界。若她再慢一步,怕是南城兵马司的人就要插手了。

“砰!”里头又是一声巨响,像是桌椅被掀翻的动静,紧接着又是一阵喧嚷。

李殊玉与苏辰英对视一眼,齐齐翻身下马。

门从里头落了闩,锁得严严实实。

她抬了抬下巴,“辰英,撞开。”

苏辰英只迟疑了一瞬,抬脚便踹。

门闩应声而断,两扇木门猛地向内弹开。

里面乌泱泱一片,全是文弱书生。

有人揪着衣襟互相拉扯,有人面红耳赤争吵,还有几人干脆滚作一团,躺在地上厮打,好不壮观。

被这一脚巨响惊住,屋里众人齐刷刷回头,神情震惊,目光全落在门口。

李殊玉原本还提着一分兴致,见状忍不住失望,拔刀的机会又落空了,颇有些意兴阑珊。

但她毕竟来了,还是得把这事处理了才行,她慢悠悠踱了几步才入内。

“诸位既能入会试,想必读过圣贤书。”她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却在会试前夕于客栈里拉拉扯扯,若真伤了手,误了科考,岂不划不来?”

屋里人面面相觑,显然没人认得她。

又因她身上的罩甲与腰间佩刀,神色犹豫。

“阁下是何人?”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此地归我管,你说我是谁?”李殊玉一脚踩在一旁木凳上,木纹当即裂开几道细缝。

离她近的几人瞬间白了脸,忙不迭往后退了几步。

“信不信我把今日之事往上呈一呈,你们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

“你凭什么!”有人梗着脖子不满道。

“凭你们聚众生事,凭你们扰乱客栈,凭你们打坏人家的东西。”李殊玉目光扫过众人,“还凭我现在心情不好。”

众书生顿时静了,赶紧把手里抓着的物件一股脑放下。

偏有胆肥的,躲在人群里叫嚷:“大人,你也踩坏了客栈的木凳,凭......”

话未说完,李殊玉随手一掷。

“铛”地一声,一枚金元宝稳稳嵌入掌柜身旁的木桌。

原本缩在角落里抱头躲避的掌柜,此刻抖得更厉害了。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李殊玉踢开那把裂了缝的椅子,另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这些人相互打量,无人开口。

“哑巴了?方才不是还骂得挺起劲?”李殊玉目光如刀,来来回回刮着他们,“再不开口,一会儿便没机会了。”

“这位大人,小民知道!”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上忽然探出一颗脑袋。

面容稚嫩,衣着朴素,应是个书童。

他这一嗓子喊得格外响亮,生怕楼下的人听不清。

“他们抢房呢!谁都不肯住尾号房,又都抢着要头号房!我家公子人好,选了尾号房,他们便抢起了头号房!”

李殊玉抬眸看过去,忍不住一笑。

“你家公子倒是沉得住气。”

小书童正欲再说,他身后的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