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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千岁府,地牢。

干草铺了满地,暗红的血液浸透其中,干涸后与呕吐物混在一起,在密不透风的空间杂糅成难闻的窒息味道,蛇虫鼠蚁在阴暗潮湿的主场更加随意,不动声色地潜伏起来等待与心神俱疲的人类在拐角处来个不期而遇。

“老实点儿,进去!”

守卫倒用刀柄怼在在押囚犯的脊柱上,将人从一间牢房赶至另一间。

那囚犯猛地直起腰板,即便手腕还在束缚着,他还是以一种极致扭曲别扭的姿势回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守卫,赫然是那天的黑衣人!

“真当我是吓大的?”守卫给他踹进去,“管好你自己的眼睛,先看清楚自己在哪儿再说吧。”

“大哥!”

“你没事吧?”

黑衣人进去的一瞬间,牢房落锁,余下的黑衣人先他们头儿一步被押解过来,异口同声地凑过来问道。

“安静,”守卫看着他们,警告,“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看得到,也听得到。”

走远,同轮值的守卫递给他一口干粮,面带忧虑地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说:“你说大人是什么意思,把这群有脾气的放在一起,万一闹事怎么办?”

千岁府的地牢区别于刑部大牢,不具有官方性质,属于荀聿的私牢。

规模占地不比刑部大牢小,但牢房窄□□仄,相邻房间只隔了薄薄一层墙壁的距离,天窗只有挨着屋顶的一小块长方形用来通风,太阳透进来却代表不了一点光明,还是殆尽于潮湿黑暗之中。

“谁知道呢,可能大人有自己的考量吧。”

进了地牢的很少能有人全须全尾的出去已经成为了共识,得罪了荀聿的全部被他们作为将死之人看待,分别关押,等待审讯,迎接死亡。

不过这次才只走了个最初的流程,荀聿突然命令他们将分开关押的黑衣人放置在刑室对面的牢房之中,重点固定住他们的手脚,然后等待下个指示。

“对了,听说了没,皇上有意赐婚太平郡主给咱们大人,估计就这个月的事儿了。”

“怎么可能?”

“你不信?我有个好兄弟就在郡主府上当差,他喝酒时亲口对我说的,太平郡主这段时间常常和咱们大人见面,郡主养的那条珍贵名犬,都要认得咱们大人的脸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同僚信了,动作都变慢了,嘟囔着,“那怎么办,大人要是成了驸马,那就不被允许在朝堂任职,若是拒绝,那便是违抗皇命,这可是违抗皇命的大罪!”

他声音很小,小道淹没在了其他人对荀聿问好的声音里。

荀聿自转角台阶走来,问:“人都安置好了?”

守卫统领上前回话,“是,大人。”

荀聿嗯了一声,转头又问:“清醒了没?”

随侍闻言蹲下,拍了拍歪倒着头靠在墙壁上男人的脸,确认状态,道:“应该是痛昏过去了,还没醒。”

“拖去刑室。”

见到荀聿的囚犯们顿时如热油一般炸开了锅,纷纷起身贴在栏杆之上,拼命摇晃铁栏,此起彼伏的怒骂接连不断,诅咒赌誓的也不在少数,还有的喊荀聿过去嗓子都喊劈叉。

随侍拔刀相对,没有丝毫作用。

没人看得上他这点小伎俩,进来千岁府地牢的,能有几个良善之辈,又有谁的手是干干净净不染鲜血的呢?

都是些生不如死之人,对他们来说,活着比死了更加艰难。

无数双手从两侧伸出,尖叫着去握住他的剑身,想要捅死自己一了百了。

随侍眼前一道身影飞速闪过,荀聿狠狠地扫过一列手臂,在很多人的痛号中夺过他手上的剑重新插回剑鞘,“在地牢,剑要么不出,出就要见血见命,不要同情这里的任何人。”

随侍愣了下,低头称是。

“荀聿,你卑鄙无耻,觊觎江山,天理难容,死后必定会永世不得超生!”一众不堪入耳的话语中,如此有理有据彰显文化造诣的点评倒是显得格格不入,荀聿颇为意外地挑眉,锁定了发出声音之人,走上前几步,对着角落里狼狈的人打招呼,“原来是您,是本座疏忽。”

“这是怎么回事?都大人为什么还在本座的地牢之中,本座不是告诉过你要以礼相待,表现本座的诚意吗,你就是这么办的?”

荀聿的袖子甩过随侍的鼻梁,随侍噗通跪下,“是小的错,小的有负大人成命,请大人责罚。”

荀聿冷哼一声,“责罚?你倒是想得美。”

长剑再次出鞘,稳稳地架在随侍的脖子上,寒芒一闪而过,恰好逼得角落里的都大人闭上了眼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没资格活在本座手底下,下了黄泉路再去反思你的无能吧。”手起——

“等等!”都大人拖着沉重的身躯走过来,他被优待是一眼便知的,有干净的被子枕头,一张小木桌,上面有未燃尽的蜡烛,地上是未被打开的食盒,衣服上除了灰尘之外没有任何血迹,身上没有伤痕,只是他一直在想要以死明志,绝食了好多天了,后面有人过来刷强制灌给他一些稀粥让他不至于死了去,但身体还是很虚弱。

他为随侍说话,“是我自己不愿走,不关他的事。”

“都大人,本座尊重你,但也请你尊重本座,废物留在本座身边是对本座最大的侮辱。”

都成义:“你……你杀了他我也不会为你所用!”

荀聿:“那又怎样,本座只是想杀了他而已,不杀他都大人也不会松口,杀了他都大人也死不掉,只要人在本座手上,本座的机会就永远无限大。”

都成义指指点点,满脸恼恨,“嗜血残暴,践踏人命,德行有亏,真是……”

他说他的,荀聿的剑照例高高扬起。

“我答应你!”

荀聿看向都成义。

“我答应你走出地牢,至于别的,给我些时间。”

“给你时间拖着本座,好想办法逃离本座,回去参上本座一本,为大溯灭了狼子野心的本座,以振朝纲吗?”荀聿笑着收回长剑,“没关系,本座同意了。”

“这就是儒生所谓的心怀天下,忠诚仁义吗?本座是真的好奇,都大人为救个小小随侍,答应壮大本座的力量,不是有失忠诚吗?若是一心忠于朝廷,就要有人为你而死,不是有失仁义吗?大人妄想拖延本座权衡二者,以全操守,可本座会允你多久呢?您还是好好想想。要本座说,不如从心,立场价值带来的取舍成就人,与其被途听的道理困住,不如亲自观察体验,丢掉原来的包袱,未来才能走得更远。言尽于此,来人,送都大人出去。”

都成义深深地看了随时一眼,跟着过来领路的守卫走了。

“表现不错,还挺机灵,”荀聿道,“给你涨月俸。”

“谢大人。”

小插曲结束,骂声还未停歇。

随侍问:“要不要属下进去把他们处理掉?”

“不必,积攒了一整日的力气全部都用在本座身上,难道不是代表本座很受欢迎?”荀聿经过每间牢房都挑衅地招手示意他们再大声一点,然后张开双臂,一脸陶醉,“本座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早已习惯了。或许这就是出众所必须要承受的追捧和凝视吧。”

所有人瞬间收音,地牢整个沉默了。

“喂,荀聿。”

刑室的门大开着,浑身伤痕的男子四肢捆绑在十字木架上,炭火烧得正旺,哔哔啵啵。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折磨到人痛不欲生的刑具。

荀聿停下脚步,寻找声音来源。见到是黑衣人们,用眼神询问随侍。

随侍小声提醒。

荀聿恍然大悟,“哦,是你们啊,找本座是有什么事?”

黑衣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搞了那么大的阵仗结果转头被人忘了个干净,荀聿不是打心底里就没瞧得起他们吗?

“九千岁贵人多忘事,我们理解。只不过我们要交代的东西早就吐了个干净,再没有旁的要说,要是您打算处决了哥们几个,还请给上几分薄面,越快越好,这破地方我们待够了。”

“心急吃不来热豆腐,各位的心情荀某理解,在这给各位吃个定心丸。”荀聿让他们直观地看到刑室全貌,声音如地狱爬上来的冷,“这个人审讯结束,就到了在座的轮次。”

他盯着黑衣人首领的眼睛一错不错,命令道:“动手。”

哗啦。一盆刺骨冰水倾倒出去,浇在十字架男人身上,顺着伤口渗入。男人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隐隐有了转醒的倾向。

“到我的时间了,”荀聿走进去,“想来你们也是无聊,不如看点有意思的,好走得没那么孤独。”

他没关门,所以刑室里面的全部一览无遗。

“又见面了。”

男人是刚恢复意识,就对上荀聿一双笑眼。

“你、咳咳咳咳咳……”他咳出一口血水,“我说过,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荀聿收敛了笑,招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