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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历经一整天的提心吊胆惊心动魄,戚枕寒以为自己会彻夜无眠,实则沾到枕头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翌日清晨,她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

余元放大的脸近在咫尺,戚枕寒深呼吸,一脸陶醉,“我闻到了银票的香味。”

“就知道银票,就是一箱金子也要有命花吧,”余元没好气地将捣碎的草药敷在她的伤处,“昨晚吓死我了,真死了你就等着我花光你的小金库,逢年过节眼巴巴地在下面托梦求我给你烧点钱吧。”

“臭小子,”戚枕寒拍了下他的脑袋,笑了声,“怎么说话的,我就是没死也要被你咒死。”

余元大惊,老大不乐意地叫她避谶,“快呸呸呸。”

“呸呸呸,行了吧?”戚枕寒觉得脖子上黏黏腻腻的,不舒服,去照镜子才发现余元涂的不是伤膏,而是味道最大的那种捣烂的药草,还混着植物汁液,她转过头去指着余元手上抱着的药缸,好笑道,“你就这样报复我?”

“冤有头债有主,”余元耸肩,又拽了截绷带将那坨药草固定住,“这都是九千岁派人送过来的,说是这样好得快。”

他眼里带了些狡黠,瞧着戚枕寒不习惯到四肢僵硬无处摆放的样子,幸灾乐祸道:“顺带着给你长长教训,死都敢,这点难受更是不值一提吧?”

“……他们就是抱着暴乱的目的来的,先杀了乐儿鼓舞士气只会让他们越战越勇,李二是里面最能打的,申夫人又没有功夫,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谁说去了就一定会死,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戚枕寒努力不去在意那一坨的存在,隔着屏风边换衣服边听余元絮叨。

余元不以为然,事实上,戚枕寒现在不管说什么听在他耳朵里都是狡辩。可她主意又正得很,类似的情况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真的是见怪不怪,只不过之前都是些小寻常人家争夺遗产互相推诿这些的小打小闹,但这次完全不同。

他语重心长,成熟地反而像是兄长,“师爷临去世之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你最容易心软,善良是没错,但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善良就会变成尖刀刺穿你的心脏,叮嘱我替他看着你,关键时刻拉你一把,可你呢,一意孤行,家人朋友全都抛在脑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乐儿亲娘!”

戚枕寒油盐不进,笑嘻嘻地从屏风后头露出个脑袋来,尾调上扬十足挑衅,“好啊,等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我就认下这个绯闻儿子,接我的班,将我们长生店发扬光大,你觉得怎么样?”

难得今日空闲,戚枕寒换掉几乎缝在身上的礼师服,找出了十八岁生辰师父送给她的浅湖蓝挂珍珠蜀锦五步裙穿上。很昂贵,她记得之后师父足足三个月没买酒喝,说她喜欢就好,还夸自己眼光果然不错,湖蓝色就是很适合戚枕寒,让她放心大胆地穿,之后的每年生辰师傅都会再送。

只可惜十九岁的生辰,还要寿星戚枕寒亲自拎着他最喜欢的酒去墓地看他。

今天是戚枕寒二十四岁生辰,她照例要去看看那个爱喝酒的小老头的。

“天呐余元!”戚枕寒惊呼一声,吓得余元上蹿下跳,又有碍男女大防,一个劲儿地绕着屏风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他帮忙。

戚枕寒笑着说没事,低头拽着腰身空余出的那一部分出来,得意洋洋地给他看,还在逗他,“我又瘦了,有我这么个貌美如花又苗条绰约的绯闻娘,换了谁都不会觉得亏吧?”

沉默。

不对,按道理余元该大肆吵闹,怎么这么安静?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对上荀聿含笑的眼,他喉结上下滚动,说:“确实不亏。”

余元在荀聿身后对她做鬼脸,然后自觉退出门去,“你的绯闻夫君来了。”

“大人怎么来了?”戚枕寒视线找不到落点,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放下去,腰身的布料跟着垂坠,裙摆晃动,像是湖面涟漪。

荀聿先是说:“湖蓝色很衬你。”

“谢谢,”戚枕寒莫名提起,“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

“是吗,能和本座眼光齐平,他还挺幸运的,”荀聿伸手看她包扎好的伤口,交代她每隔四个时辰换一次药,说完又补充,“也可以不换,不然怎么感动你的绯闻儿子?”

“是我们的绯闻儿子,”戚枕寒心情好,借用余元的话,“毕竟大人是我的绯闻夫君。”

荀聿面无表情:“和申建义共用一个儿子,本座不如直接上吊。”

戚枕寒松了口气,庆幸做自己的绯闻夫君没让荀聿产生轻生的念头。

“那个……”他们同时开口。

“大人有事?”

“无事,你先说。”荀聿专注看她侧脸。

戚枕寒试探着问,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烫人期待,说出来的话却是克制的,“大人想不想去见见那位和你眼光相同的幸运儿?”

荀聿答应了,他想,没人能拒绝戚枕寒的热切眼神。

他们先去了一家酒肆,戚枕寒路上给他介绍房易,说他喜欢喝这家的酒,因为他鼻子灵得很,一闻便知里面到底有没有勾兑其他东西,这家是他筛选出来的纯天然无添加。

“老规矩?”老板见是戚枕寒,手比嘴先动,在角落抱出一坛贴着日期的出来,荀聿定睛一看,就是今日。

“早知你要来,就提前准备上了,”老板热络地和戚枕寒攀谈,戚枕寒笑着与她答话,嘴巴抹了蜜一样甜,“您这店真是越做越大,看来连锁也指日可待,等您下个店铺开业,我一定送您个大花篮!”

“就你会说,”老板给她哄得心花怒放,笑得牙不见眼,一把拉过她的手还要说些小话,老大个儿的银锭子伸到她眼底下,老板懵住,仔细回忆后确认印象中没有这位长相惊为天人的顾客,“您认错人了吧,我不记得卖了酒给您。”

荀聿瞧了眼戚枕寒,“给她结的。”

“啊,”老板恍然大悟,看着戚枕寒不好意思地把荀聿的手腕拉回去,小声对他说话的样子,解释道,“小戚在我这存了好多年的酒钱,还没花光呢。”

荀聿脱了蟒袍少了些肃杀的压迫感,但还是能从衣着举止看出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稍微弯腰侧耳听戚枕寒说话,盯着她的耳坠目不转睛,阳光下二人的影子贴在一起融为一体,标准的郎才女貌。

“什么时候的事?”老板挤挤眼睛揶揄戚枕寒,“难怪有人去家里给你说媒都被你师父打发走了,当时大伙都担心你嫁不出去,你师父嘴硬的跟什么似的,就说那群歪瓜裂枣的配不上你,还真让他等来丰神俊朗的了。”

戚枕寒只想快速逃离,连忙伸手想要抱着坛子逃跑,完全没了生意人的八面玲珑,或许是和行当有关,她太会说也没用,但老板就不一样了,吉祥话算盘珠子一样地往外蹦,砸得人直喘不过气来,还是荀聿变得热情了一点,揽过她的腰,给老板道谢说借她吉言,然后提着那坛酒牵着戚枕寒走了。

“你师父是个很有思想的人,”荀聿从旁人的言语中拼凑他,了解他,对他产生好奇,“他对你很好,我想见见他。”

戚枕寒脚步一顿,手腕自荀聿手中滑出,反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对着不远处隐在竹林中的小屋招手,深吸一口气,说:“马上就能见到了。”

一处围着篱笆的小院,房前犁出的地块用来种菜,此时冒了些嫩芽出来,戚枕寒打开门,堂屋摆放着一张木桌,只有三张椅子,茶壶外壁上水痕干涸,留下一层印记。

戚枕寒去竹制的小架柜里拿碗出来,荀聿顺势将坛子搁在桌上,想着也许老人家上了年纪行动不便,于是站在里屋外敲门,以晚辈的身份拜访求见,“房老先生您好,晚辈荀聿,前来拜访。”

“大人,”戚枕寒叫住他,推开后门,是看不到边际的竹林,郁郁葱葱的,只秃了中间一块,圈成一个圆,鼓起一大包,墓碑是木碑,上写着“房易之墓”。

“很意外吧,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戚枕寒跪下,摆好房易喜欢吃的零嘴,再倒满他喜欢的酒,洒在地面,“我只是想让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多活一会儿。”

疾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戚枕寒说,“师父,我又来看你了,来得有点勤,你别嫌我烦,最近没给你烧东西,不知道你在下面有没有变穷,我决定再饿你一阵子,直到你受不了托梦骂我。今天没办法再给你汇报长生店的情况了,戚傅把店砸了,但你也别担心,他蹲大牢去了,而且要不了几天,我应该就能重修长生店了,我打算宰他一笔,你觉得门口放俩金狮子怎么样,气派吗?你算什么都那么准,算到自己享受不了这笔横财要急死了吧?”

有长竹被风压弯了头。

师父:我已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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