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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看你的握剑姿势,是从过军吧?”戚枕寒忽然问道。

提起话题吸引对方注意力,为我方布局行动争取更多时间,这是战场上谈判经常采取的招数,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礼师竟然会用。

不过黑衣人既然呆过军队,不会对这种司空见惯的伎俩骗到。

“没用的,”李二抓着长刀的手指活泛着找手感,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然将戚枕寒作为能够并肩作战之人,“实在没办法,只能硬上,一会儿我冲过去牵制住他,你趁机把乐儿抢回来,然后赶紧走,叫夫人去叫几个兄弟过来。”

申建义白手起家的手段算不得光荣,话语权来自绝对武力的压制,壮大队伍的经费都是穷人大兜里掏出来的,名声差到极点,被称为山匪作风。因为切切实实地吃到了真家伙带来的好处,后面每一次缴获的“战利品”都会被他拿出一部分作为日后的投资。

手底下的兵是他最宝贵的资源,为他开疆拓土。所以申建义没有像其他武将一样抽调兵防用在府上护卫,申府的下人只会点拳脚功夫,和参过军的没比。

穷途末路之人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黑衣人是个有血性的,李二不确定是否能够将他制服。

戚枕寒还是盯着黑衣人的手,看也没看他,说:“几个不够,现在传话去队伍末尾,找个体型最小的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搬救兵,人数越多越好,我怀疑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再拖延下去很可能会引起暴乱。”

“别和我说那些!”戚枕寒的话刺到了黑衣人心里最隐秘的角落,他大声喊着,发泄千般后悔万般无奈,手上的力道明显变得更重,“我这辈子做的罪错的一件事就是投身贼营,傻子一样的在前面冲锋陷阵,背地里最重要的亲人却为了别人的锦衣玉食付出性命,他们就该死!”

乐儿害怕得大声哭起来,更是点燃了黑衣人本就烦躁的情绪,他虎口扣住乐儿稚嫩的下巴,随即缓缓下移,到小孩脆弱的脖子上,收紧,再收紧,眼底闪过决绝的恨意,“不愧是申建义的种,长得这么像,断气的时候想必会更像。”

戚枕寒看到他手上青筋暴起,乐儿开始还会竭尽全力地蹬踹,手指抓挠着想要移开充满力量的手臂好让自己能够大口呼吸,可惜黑衣人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时间明明还在正常流逝,但戚枕寒就是感觉眼前的所有景象所有动作都被无限拉长,乐儿绝望的眼神,逐渐失去力气的双手,还有虚弱下去的声音……

“等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黑衣人一直被她打断节奏,露出的眼睛中对她是明显的敌视和警惕,戚枕寒穿着礼师的衣裳,他认了出来,冷笑了声,“你还在执迷不悟什么,都一样给人做狗,我的下场你看到了,你现在走我不会拦你。”

戚枕寒上前一步,“若你孤身一人抱着同归于尽的必死决心,你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混迹在人群之中找机会一剑封喉才是最佳选择,你还有未竟之事,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我来替这个孩子,你用我来与人谈判。”

“笑话,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为我们是普通人不是吗,普通人就该被践踏被牺牲被忽视!普通人的命最不值一提。”

“可孩子是无辜的。”李二说。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黑衣人再次被激怒,“我认得你,李二。你跟着申建义打家劫舍拆散别人家庭,让人家骨肉分离妻离子散的时候,想过孩子是无辜的吗?申建义的儿子无辜,我哥我娘就不无辜?啊?”

他再次狠下心肠,看着吓到发抖的乐儿,“杀生不虐生,我哥死得痛苦,给你个痛快再留你一副全尸,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啊——”

李二一个箭步扛着长刀冲出去发起进攻,后脚卷起地上尘土,冷兵器在空中发出铮鸣,与黑衣人短兵相接之前,一道声音饱含恨意,叫住了他。

“李二你敢!你娘在我手上,想她死你尽管试试。”

“娘!”李二扔掉长刀,颤抖的声音满含关切,对着满头花白的老妪问道:“你还好吗娘,他们打你了没有?”

老妪摇头,眼里含着泪水,方才他们说话她听到不少,她说,“儿啊,都是穷人家,谁活得都不容易,咱们怎么能欺负人家呢,把人家害成这个样子,是咱们对不起人家……”

“现在也来得及,等我杀了申建义的家人,我……”

“你想打进皇城去?”戚枕寒抢先问了出来。

这下黑衣人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他一直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不说,那个隐蔽性极好的计划是怎么被她猜出来的,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这是他养成的面对强大敌人的习惯,“你怎么知道?”

“不自量力,”戚枕寒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直接分析起他们成功的可能性来,“你们上过战场不假,可你们的队伍满打满算加起来不到一支城墙守卫军,而且你们既然归家,一定是因伤或者年纪等等问题不再适合冲锋陷阵,这也导致你们的战力有限,你们不想伤害无辜的人,但你们没把握能够战胜李二,所以只能绑了他的母亲作为筹码威胁李二,无论你们是共同还是一个人做出的这个决定,都是在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你懂什么?”有人驳斥她的说法,“不公的制度就要去改变它,我们烂命一条,无牵无挂,哪怕只前进了一步,都是为后人多走一步,我们死而无憾。”

“比起盲目地抛头颅洒热血,万里无一的生还概率,死得悄无声息真正安慰到的只有你们自己,活下去,活得更有价值更有意义,会有更多人因为你们免于苦难。”

戚枕寒伸出双手靠近他们,在他们仍旧犹疑的目光中道:“他们受到惩罚是必然的,但行刑者不能是你们,不要再让与申建义有关的任何事情阻挡住你们的大好未来,有理想抱负的人不会希望自己的手上沾满老人孩子的鲜血,我来换他们。”

“去找九千岁荀聿,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就进去坐坐,当是聊聊天也不可以吗?”太平郡主府门前,梳着高门贵女发髻的女子出言挽留,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拒绝。

荀聿低头婉拒,“臣与郡主走得太近,传出去对郡主名声不利,有悖君臣之礼。”

“荀聿,难道你还不理解皇上的意思吗,你早晚都是要娶了本郡主的,约你出来总是推辞,今晌午还迟到,害本郡主在阳光下等了你半刻钟,你是不是不喜欢本郡主?”太平郡主一甩袖子,她是赏识荀聿不错,但荀聿不识抬举屡次三番叫她没脸,这她是绝对忍不得的。

“臣绝无此意。”荀聿撩动下袍跪了下去。

太平郡主脸色缓和很多,她抬手想要大方地放过荀聿,就听他道,“臣对郡主只有君臣之情,绝无半分男女之意,皇上未曾同臣提起过与郡主有关之事,况且婚姻一事,臣已有着落。”

“你什么意思?”太平郡主不可思议,“你有了婚约,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本郡主怎么半点风声都不知?莫不是你觉得本郡主逼你太紧,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诓骗本郡主的?”

荀聿虽是臣服姿态,语气却不急不徐,娓娓道来,“臣与她是两情相悦,许下婚约,婚礼臣还在筹备当中,所以没有放出消息,对郡主绝无欺瞒。”

“什么人如此莽撞,敢冲撞郡主与九千岁大人!”

来的正是申府下人,急匆匆地求助荀聿:“求千岁大人救命,有一伙人挟持了我家小少爷要他偿命,还说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再杀进皇城……”

太平郡主冷哼一声,“什么宵小也敢大放厥词,本郡主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荀聿慢悠悠地站起来,拂去膝盖上的尘土,“慢慢说。”

下人猛倒了一口气,说完,“戚小姐换了我们小少爷做人质,正被那群人用剑抵着,请您过去……”

他话没说完,荀聿已经上马,倾身而去。

“上来吧,”喊他上马的是荀聿的随侍,拉动缰绳的同时还不忘了告诉他,“下次重要的事情拣着先说。”

“吁——”

戚枕寒借着月色见到来人腰间的镂空韘形佩确认那是荀聿,下一秒就喊他别过来,“快走!”

“本座才来便要走?”荀聿反而又走近了几步。

“这么多人你自己来的,是不是傻了?”戚枕寒真急了,荀聿那个细皮嫩肉的样能打得过谁,估计挨不了练家子几下就得躺下,她盘算着自己怎么能挣脱桎梏带着荀聿抱头鼠窜,发现可能微乎其微之后忍不住埋怨起申夫人:“夫人府上的下人到底有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叫他去找荀聿真的就只找来他一个人,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头多一个人磕得更响亮,求饶起来更体面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