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救人!有人落水了!”
绥江野刚从恒温花房里出来,不知道谁喊一嗓子。紧接着,人群立刻传出骚动。大家齐刷刷向泳池看过去。
绥江野本来站在人群以外,四年的专业训练让他比一般人应对危险的反应能力和处置能力更强。
不过如果对象是林薇的话,那就算了。
原本看绥江野已经脱了外套准备跳下水了,但是又干站在原地,大家脸上渐渐露出雀跃的表情,想看看林薇,这场落水假象的制造者,作何反应。
“薇薇,快起来吧,人家都不鸟你的。”
“哈哈哈,也太丢人了。”
“英雄救美啊,上啊,小子,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周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林薇也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她游到他脚下,展开两条藕细白臂趴在水台上。抬起头看他。
绥江野站着,她在水下面,这样的高度其实是一个非常讨好的角度。
但林薇语气笃定。
“绥江野,下来。”她向他伸过来一只手,在别人看来是林大小姐主动放低身段邀请绥江野。
但“下来”那两个字只有绥江野能听到,那两个字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气。
绥江野这一刻其实该走的,他是一个很有忍耐力的男人,但不代表他能接受林薇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从进门让他在外面冻了三个小时,到试探他在权贵中的反应,再到现在假装落水,看他衣服脱了一半狼狈站在岸上接受她那一帮朋友的嘲弄。
绥江野把外套挂在左手臂上,捻起大腿面前的西服裤子,蹲下来,跟她平视。
“很好玩儿么?林大小姐。”
周围只能看到两个人鼻尖几乎触碰到一起,爆发出一阵尖叫,但只有林薇能看到他眼底凉薄的厌弃。好像看一团应该被丢掉的垃圾。
林薇笑了一下,“好玩儿,哪里不好玩儿么?”
绥江野侧面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自便,我不奉陪。”
起身走的那一刻,身后忽然炸起一阵水花,林薇像是被什么缠住了一样身体猛地向下沉,两只手臂胡乱地拍打水面想要抓住什么。
“我腿——抽筋了,救我——!!”
绥江野还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貌似是后面的人实在看不下去,“哄”的一声,绥江野被后面的男女一块儿伸出手推下水。
水花溅起半米高。
身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水深只到胸口。
绥江野从水里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背阔肌的线条从布料底下透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薇已经游过来了。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到他身上,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滑。银色亮片裙湿透了,紧紧贴着身体的每一寸起伏。
“拉我一把。”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得逞后的笑,“我真的抽筋了,使不上力,没骗你,真的。”
岸上的笑声变成了起哄。
“抱起来!”
“抱起来!”
绥江野低头看她。
她的嘴唇有点发白,额角有汗,小腿蜷着,不像装的。但她眼底那点笑意藏不住,像偷到腥的猫。
预料到他想干嘛,林薇先开口,“你抱我上去,脸都被你丢尽了,我得在你身上找回来。”
他不答。
她干脆威胁,“你要是不答应,我把刚才抱着你的画面拍给谭笑。”
“她没你这么无聊。”
“她可能不会吃醋,但你的形象肯定会受损,一落千丈,曾经那个连女孩子手都不会牵一下的乖弟弟现在光着上半身把陌生女人抱在怀里,你猜她怎么想。你确定要我这样做?”
“……”
“我知道你想骂我什么,自信无比,又无耻至极,不过我不在乎。”
绥江野看了她足足有五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捞住她的背。
林薇顺势趴在他耳边,“轻点儿,你不知道你力气有多大。”
绥江野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托住她腿弯,把人整个从水里抱起来。
湿透的衬衫贴着他的胸肌和腹肌,水珠顺着隆起的肱二头肌往下滑。他抱着她往池边走了两步,手臂发力时,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不只是怀里的林薇,周围人的视线全聚焦在绥江野块垒分明的身材和那张一言不发却张力拉满的脸上。
旁边有人嘀咕。
“这种极品,林大小姐眼光够辣。”
“怪不得让我们配合演戏,怕是真看上了。”
“说真的,这种放会所,我能破产。”
……
林薇在他怀里睁开眼,看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下颌线,和喉结上还没干的水痕。
绥江野把她放在池边的躺椅上,直起身。
她两条手臂还箍着他的脖子,没松。
“别动。”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让我缓缓,游了一个小时,累着了,谁让你不陪我一起。”
“你属什么的?”
绥江野忽然来了一句。
林薇说,“你会看星象?”
“猜的,你应该属蛇。”
“说我难缠?”
绥江野没有说话,滴水的喉结上下耸动。
不知道是谁忽然凑过来一柄拍立得,镜头对准两个人。
“亲一个!”
“亲一个!”
绥江野躲避镜头要起身,林薇瞅准时机,趁绥江野起身的瞬间,抬起下巴亲上去。
咔嚓一声。
水灵灵一张照片洗出来。
“你!”
绥江野瞪着一双火眼看她。
林薇更委屈,“又没亲到嘴,吻都算不上。你急什么?”
刚才确实没亲到他,那个香吻落在他锁骨上。
温热的,湿漉漉的,贴着那一小块皮肤,停了两秒。
绥江野的耐力彻底耗尽。
“够了。”
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像冰块一样砸下来,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生气了?”她问。
绥江野没说话。
“你生气也没用。”她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拧着头发上的水,比起蛇,她难缠百倍。“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才有这个晚宴,所以才把你叫来。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这就是我要的报答。”
绥江野心里生出一股无言的。
林薇继续拧着头发,语气轻飘飘的,“机场那次,我帮你把人约到厕所,让他被揍了半小时还没人发现。那通举报电话是我打的——要是我爸知道,我就完蛋了。”
她顿了顿。
“欠我的,你总得还吧?刚才让你不高兴了是吗?”
……
“你知道吗,你这样看着我,好像一只被困住的狼。”
她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还是说,你因为谭笑被骂还在生我气?”
她把裙子撩起来一点,露出膝盖,给他看上面的红印。
“为了演得逼真,我拦她车,把膝盖都磕破了,不信你看。”
见绥江野眼神微动,她又俏皮一笑:
“骗你的,这不是拦她车磕破的,是我的胎记。而且我跟你说实话吧,辱骂她,拦她车的根本不是我。我请的群众演员,只花了五千块,活儿给我干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