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万杏花开吗
*
这是停机的第五天 。
早晨，何骋时一身西装挺拔出现在酒店二楼的餐厅吃饭。桌旁还放着一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不出工的日子大家的餐食问题都在酒店解决，剧组与酒店约定了统一的供餐时间。所以此时这间餐厅也聚有一些剧组的人员。
众人看何骋时这打扮十分奇异，照理说他现在这处境，应该是没脸见人，要灰溜溜离开才是，可他今天打扮得比剧组围读会亮相那天还要光彩。带着个行李箱如果确实要离开，那穿成这样只能说是脑子有坑。
众人在内心唏嘘了一会儿，而何骋时在这边却并不知情。他正专注着吃早饭，怎么样优雅地进食好让食物残渣不接近他纯白的领口和金贵的西装，这真是个难绷的问题。
就在这时何骋时终于等来了他的同伴，同样着装正式，还拽个行李箱，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一起的安晴好。
她同何导招呼过后，把行李箱放在桌边，先去点餐。
安晴好早就感受到周遭隐约的视线了。她昨天下午才收到何导的消息时也提过，这么早就换上正装是不是没必要？反正他们赶完飞机到公司的中途还有换衣服的时间。
何骋时说‘nonono，我们就是穿出街给组里人看的，要的就是那个势在必得的气焰。’所以安晴好只好应下了。
随后，两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简单讨论几句计划。
“何导，我这边真的直接一口答应平台方，给他们保证来换投稿人信息，真能行吗？感觉好像不是很妥帖？”安晴好有些纠结地问。
何骋时正大口吃饭，嘴里还嚼着，“没事你就先发吧。那怎咋？咱能多知道一点是一点！”
“林林姐那边怎么说？如果是她来处理的话，说不定有更妥当的方法。”安晴好继续道。
“她……我说了不该说的把她惹毛了……”何骋时叹一口气，“没事我们先查着吧。”
他们说着身旁又有人坐过来。
“早！”向银月一身休闲装束，清浅笑着朝安晴好，然后是何导打招呼。
向银月身后跟着的还有小莫姐和鹏子哥。鹏子哥拽了前面两人的行李，边走着还边和旁边的人商量，“莫茜，你让我也去吧，多我一个还能像现在这样给你们提行李呢！”
“不用，小向年轻力壮，他能提。”小莫姐轻飘飘地回答道，“而且，我们跟着人家去，人家可是干正事儿的，我们浩浩荡荡，不像话。”
鹏子哥说不过她，边坐下边默默嘟囔：“他年轻？我也很年轻啊……”
事情还是要说回昨天，向银月又定了一批零食想要往安晴好那边送，他给安晴好发了信息，说具体哪天到了拿给她。
却被她拒绝了，‘你自个儿留着吃吧，我明天要跟何导出去几天，努力把组里事儿解决了。’
于是向银月起了主意，说想跟着去玩儿；安晴好不明白这有啥好玩儿的；但是何骋时很爽快就答应了，说不定哪次谈到关键时刻能当个牌儿搬出来使；向银月也应和，如果能帮到剧组，荣幸之至。
他跟小莫姐借口说，要去找灵感。被反驳哪儿不能找灵感？又闹着说自己快闷坏了，也想跟着出去乱逛。
小莫姐看着面前自己看到大的，弟弟一般的自家艺人也挺无语的。害，去就去吧，自己盯着也肯定出不了啥大事。
没成想身边人还真以为去玩了，个个都说想去，她怕场面太大收不住，都给拒了。
才和何导聊过，安晴好正思考着，见来人也就简单打了个招呼。
围观人见这么一群围着何骋时，也就不再想什么脑子有坑什么的了，反倒升起了一种希望。
于是一行人吃过早饭后，昂扬地出发了。
*
飞机上，何骋时没有选择休息。虽然不好上网，但他还是拿着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撰写什么手稿。
安晴好带了一册何导给的书，此刻正翻阅着。向银月无聊，也凑过头去看，有需要交流的，还找了张白纸传纸条。
小莫姐则戴着耳机在睡觉。
*
到了B市，何骋时和安晴好在酒店放好东西就急着赶回明烛传媒，他们与那边早有约时间。
安晴好没见过公司的大领导，这回跟着何导是第一次见。对面的大领导一副弥勒相，眼尾多褶子，大抵是平常笑脸迎人笑出来的。
但这回他好像不太笑得出来。
“哦来了，坐。”大领导没起身，手挥了挥就让他们在办公桌旁边坐下，“带来的这位是？”
“公司的实习助理，安晴好。”何骋时顺势回答。
“你好！”大领导简洁问好。
“李总好！”安晴好点头礼貌问好。
简单招呼过后大领导不再看她，看着何骋时继续说，“帮你约的人还在路上，在他到之前我们可以简单聊一会儿。我们光线上交涉，不够对吧！”
何骋时会意点头，“这件事情由我而起，我一定会解决到底。资金、人员还有事件的交代，我都会亲自去处理，这些工作已经在做了，现在还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还我自己一个清白，也是给公司一个交代。”
何骋时语气很平和，把话说得很软。虽然他自己也有点不习惯，但对面显然很受用。
没聊多久，他们等的人到了，是之前创投会上来过的一位投资人。
当初的创投会上主投位置竞争一度激烈，最后被魏氏强势拿下，其他参与者偶有愿居参投方，但大部分觉着没啥操作空间和话语权，便悻悻离去。谁知现在的时势大有不同。
“佳明兄，最近怎么样？”那位投资人进来后就很快和李总寒暄起来，显然，这两人有不错的私交。
“还可以吧，来，锐哥，坐。”李总引众人到他办公室的茶水区域入座，招手让秘书倒茶。
“我上次让人给你送的按摩仪你用了没有，我自己用过的特别好用！……哦谢谢！”投资人的寒暄还在继续，这时李总秘书给他递了刚斟好的热茶，他也不忘说谢。
“用了的用了的，我夫人也特别喜欢，还跟我抢着用……”李总接话道，语句说完，眼神有所指地落到另一旁尴尬喝茶的何骋时、安晴好他们俩。
“那早该跟我说啊，我再给嫂子送个去，都有哈！”这位名为钱锐的投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但还是先把话说完，然后才跟刚发现似得问道，“这两位？”
“这位是我们公司最近《破樊笼》影视项目的导演，何骋时；旁边是他助理，小安。”李总给介绍道，“记得吗？之前那创投会你来过。”
“哦我记得这个，这位是，新的？”投资人追问的点很微妙。
“不，还是那位，何骋时。你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名字吧？”李总把话说得轻巧，好似没什么可在意的。
“是吗？”投资人假装想了一下，然后开玩笑似得说，“哎呀那种玩得很花的搞乱七八糟的导演我听得多了，不过脑子的，记不住哈哈。”
有求于人，何骋时只能赔笑。都笑过之后他主动开口，“钱总，非常荣幸能再次见到您，我们之前都没有好好交流过。……”
“啊，现在这个机会哈……”投资人晃晃脑袋在感慨什么，却没有展开说，“没事，你继续！”
“嗯，好。我们的拍摄进度已经过了四分之一，已经初步成型，相较于创投会上还尚且模糊的概念展示，我们的内容已经有了实际的落地与改进。之前提到的题材新颖程度、话题会带来的讨论度、剧情推进节奏的把控，这些都没有太大的改变，我们仍旧是一个富有前景、可以被看好的项目……”何骋时打开了平板的备忘录界面，里面有一些简洁的材料作为展示。
投资人听着打了个哈欠，然后憨态地朝老友笑笑，没多久何骋时发言完毕，他才开口：“听起来还行的，就是……这个项目，一定要你来做吗？”
投资人很不识趣地把话题又绕回了何骋时身上，局面一度尴尬。
何骋时的脸色不免变了变，滑动平板的手僵在那里。不知，身旁一直安静的安晴好开口了：
“钱总好，后辈冒昧插话，您心胸宽广，还望体谅！我们非常理解您的顾虑，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们正在努力查找谣言的出处，一经查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而我们何导是我们项目的灵魂人物，他一直很认真地把控着我们内容的质量，毕竟无论如何，文艺作品还是以内容为王。我们需要他在，来保证有由一而终稳定的制作水平。
“就像我们故事里的主角一次次反败为胜那样，如果有您的支持的话，我们也一定能致死地而后生！”
安晴好笑意盈盈地说完，把尬尴的气氛圆了回来。
听着安晴好的发言，投资人又被逗乐了，他没怪什么，“小姑娘哈哈，年轻，年轻啊！”
他喝了口茶，还是说道，“没事你们该说的啊我也都知道了，先出去吧，我跟我兄弟单独说说。”
何骋时和安晴好一起看向李总，李总也点点头，意让他们出去，两人才收拾东西到门口候着了。
离开到门口倒是还能听到里头对话：
“好吧我说实话，前几天你们公司有人带了这个项目来找过我，制片的那个叫林曙对吧，我倒是经常会她。”投资人说道。
“然后呢，怎么聊的？”李总问。
“能怎么聊？拒了呗！这种有丑闻项目不敢接啊。”投资人在熟人前倒是直言直语，“兄弟啊，我不是不给你面子啊！我是觉得啊，现在这影视项目都不太稳。我现在投了点智能家居，什么按摩仪，智能马桶……那个智能马桶还能跟人聊天呢，解决现代人的社交需求！”
李总不禁笑一声：“开玩笑，逗我呢？谁没事跟马桶聊天？……”
在门口秘书贴心给两人端了凳子。
两人坐下，安晴好正酝酿怎么安慰一下何导。
何导却先说话了：“我也觉得那智能马桶不错！”
安晴好：？
*
为了行动方便，回到B市他们没有各自回去住，而是同住一个酒店。定了两套房，安晴好和小莫姐一套，何骋时和向银月一套。
向银月白天要去逛超市，出门的时候和小莫姐说了声。小莫姐说她也想去买点零食，也跟着去了。
超市共用推车，中途短暂分头挑选，小莫姐回来发现，推车里有大量食材和厨房调味。
“你要做饭吗？”小莫姐把挑好的零食放进去边说。他们定的套间确实自带厨房。
“对的，”边推着推车向银月还在思考，他还差了一样食材，自顾自喃喃道，“超市里好像没有……”
“没想到啊，你居然会做饭？靠谱吗你这事儿？”小莫姐其实挺惊讶的，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围起来大家一起吃盒饭的情况比较多。
“应该，你信吗？”他没把话说满。平时工作生活都忙，他其实没啥做饭机会，会的其实也不多。
小莫姐挑挑眉，看看推车里的食材，嗯，买的挺多，“那到时候你先做做看，我给你收场。”
真到厨房做，小莫姐发现这小伙其实还不错。做了两道清淡简菜，两道荤菜。其中荤菜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道……
“这什么？大肉丸？”小莫姐问道。
“红烧狮子头。”向银月答。
餐桌上，何骋时竖了个大拇指，“这红烧狮子头不错诶，里面的嚼头好像跟我吃过的不一样！我吃过的是那种胡萝卜碎的，这个味道挺特别的，是什么呀？”
何骋时理所当然地问莫茜。莫茜不知摇头，旁边两人却异口同声：“是马蹄。”
话音重合，两人对视一会，随后都移开眼。
向银月补充道，“我们那边都是放马蹄的。”
“哦哦。”何骋时随意应了，也不管啥气不气氛的，继续快活吃饭。
但安晴好这心里却不平静，因为这是她从小以来，最喜欢的菜。
晚饭收拾过后，众人离开餐桌区域，该干嘛干嘛去。
饭是在何骋时那套房餐厅吃的，饭后安晴好和何导还有事情要讨论所以没有离开，小莫姐就自个儿回房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安晴好带着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此刻她正翻开白天交涉的情况要展示给何骋时看。
旁边的何骋时坐在茶几下翻出来的一个小板凳上，研究着手机通讯录。等到安晴好唤他，他才抬头。
“何导，这是我到现在为止了解到的情况。对面拿到免责后，马上就把那个投稿人的联系方式给了我。然后我发现……”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等下。”何骋时起身到阳台接起电话，“喂，李总。……嗯，好。……这样也可以。可以的。……今天非常感谢您，辛苦了，再见。”
电话挂断，何骋时坐回来，语气不温不火地说道，“嗯白天的，没谈成。但是，那个钱老板友情赞助了所有的矿泉水和饮料费用，据说还送了几台打印机。也……不算白忙活？”
“昂。”安晴好很给面子地点点头。
打断后他们再回来，安晴好指了指电脑继续：“就是，跟对面联系了之后，发现对面不是本人。就是他们是代投，他们是一个专门做讯息投递的小工作室。
“背后那个人把撰稿给他们，他们就批量投递到各种大账号和媒体上，再与一些有联系营销号打配合，有心推广然后有一定声量之后，又会不断有新的自来水来跟帖搅局。
“由此背后人的目的就达成了。这个工作室很好地完成了工作后，也会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所以我们面对的情况是，他们代投的服务是保密的，我们要想知道他们背后的金主，就得出双倍的价钱。”
何骋时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数？”
安晴好一手比了个二一手比了个零，那个零一直在晃。
何骋时笑不出来了，哀怨，“又要花钱，这事儿整的，今天忙活一天都没捞着多少，感觉我们太憋屈了！”
“我也觉得不能给。那有没有可能绕过他们查到背后那个人呢？”安晴好一手撑在沙发上思考着。
“怎么找？”何骋时继续翻看手机通讯录，琢磨着明后天要约见的人，一边问道。
“何导，一直以来这件事的矛头都是针对你诶，所以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人选？就连投稿他都还要专门找人代投，费劲扒拉地掩饰，说明你一定认识他的！”安晴好想到，又问回何骋时。
何骋时停下手中动作，用手撑起个脑袋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没有。组里人那么多虽然我都不全认识，但我也就正常工作啊，咋还能恨上我？应该没有。而且看不惯我的人应该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还花那么多钱，图啥？”
“嗯……”安晴好跟着点点头，又嘀咕道，“那那个人一定很有钱！”
“有一件事情我想起来还觉得挺蹊跷，蒋思斐离开剧组那一天，组里才刚知道消息，热搜就已经出来了。这个人要比我们先知道她离开的事儿。”何骋时从另一个方向入手，分析道，“难道这个人他不在组里，并且那天见过蒋思斐？或至少知道她的行踪！”
“如果蒋思斐老师也是他特地针对的对象的话，那蒋思斐老师会不会认识他？我们现在得想办法联系她！”安晴好抢答道。
于是何骋时这边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却仍未接通，机械女声提示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自蒋思斐离开剧组后，打过去的电话都没有接通过。
怀着侥幸的心理，他们又拨了蒋思斐的微信电话，仍未接通。于是留言：‘关于最近的事情我们有些疑问想和你确认，如果方便请尽快回电，麻烦啦！’
弄完这一波沙发处的两人相视点头，然后又同时叹了一口气。
倒……倒计时……怎么越写越长？胜利就在眼前！
新年快乐，马年大吉！新年是好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定风波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