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万杏花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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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再次断了，两人的讨论暂停了一会儿，各自做事。
安晴好点开投稿人的社媒账号，试图在对方发布的无数内容中寻找有用的信息。
何骋时则点开一个聊天框，琢磨着字句：
‘那天和你说的事，我们答应了对面要求的免责保证，终于拿到了投稿人的信息，但是现在还是遇到了一些问题……’
“叮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段安静。何骋时被吓了一跳，手机直接从手中滑落，落在桌子上。备注显示‘林曙’的通话还在桌上振动。
安晴好转头看他，“是林林姐！”语气有些欢快。
何骋时勉强笑笑回应，用手指点开了接听和免提。
“喂，何骋时，有何贵干啊？”对面林曙的声音传出来。
“你……你怎么突然打过来……”何骋时小声嘀咕，声音还有点怯，还是道，“晚上好。”
“林林姐晚上好！”安晴好主动打招呼。
“哦，晴好在你边上啊！晚上好！”林曙语气变得温和些，“我听说你们白天回了公司，想来问问。结果看你一直正在输入，等了一会儿啥都没发出来，磨磨唧唧的，我就直接打来问了。”
何骋时应得温吞，安晴好就主动接话，大大方方地把遇到的情况交代了一下。
听过后林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哦，好，你们也开始着手这件事的话，那我这边也简单交代下情况吧！”
“我这边主要是对接原资方那边，谈了很久一直没个进展。然后也有找新的，白天你们聊了一个，应该也知道什么个情况吧我不多说。
“然后我这边主要是，原本那边只是说，换了何骋时就没事了，就可以继续。但是聊着聊着突然就说女主角也要换掉。我们就不是很明白啊，就是这个蒋思斐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插进来的人，怎么还变来变去呢？
“我们换导演换完，带着本子还能继续拍；要是换个女主角，那前面拍的不都废了吗？再加上导演也不一样，到时候又要大改。所以就这样僵持……”
“原来是这样，蒋思斐老师那边，是发生什么了吗？”安晴好还没来的及猜测，林曙又想起一件事。
“还有件事儿突然想起来，就是自从事情爆发后嘛，我们这边一直有在做舆情监测的工作。然后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啊，之前的大规模的讨论都集中出现在事情刚爆出来的那几个时间点。
“然后我们做工作平息了一会儿，但是没过多久跟蒋思斐有关的恶性言论突然就开始反扑，而且是只针对她一个人的。所以我们就去追踪源头媒体，发现大多居然是她自己所属公司发出来的通稿。她自己公司不帮她洗白，反倒来给她倒污水，这个事儿也是真想不明白！”
“蒋思斐不会出事吧，要真在我们现在赶拍摄期间掰扯起来……”何骋时开口推测道，话音未落忽觉气氛不对，“对不起，当我没说！没事才好，没事才好呢！”
“行吧，先说这么多。蒋思斐，害，我这边暂时也联系不上她，如果你们有消息也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得确定下她的情况。”林曙最后补充。
何骋时和安晴好这边应下。两边又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天色已晚，今天还算有些收获，各自准备去休息。
向银月原本在自己房间里，在他们专注讨论事情的时候，不知何时自己出来了。他穿着贴身的换洗好的衣服，湿漉着头发坐在旁边沙发上，安静地在一册本子上写写画画。
现在见安晴好收拾东西要离开，他很自然起身送两步，安晴好这才注意到他。
走到门口，他目光如水般望着安晴好，温和道：“晚安，早点休息！”
安晴好扬唇笑笑，“晚安！你也是。”
门关那一刻安晴好突然发觉到了，沐浴露还是香水？栀子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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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安晴好洗漱过后准备回房间休息，路过客厅莫茜正靠在沙发上刷综艺。桌上放着一篮子洗好的草莓。
莫茜见她出来便招她过来坐，“随便吃哈，今天超市买的新鲜，早吃不坏！”
“谢谢！”安晴好乖巧入座，同莫茜一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殷红的草莓咬下酸甜多汁，平板里播放的综艺笑语阵阵。
“你看过这个吗？”莫茜随口问道。
“没有，只听说过。”安晴好回答。这是一个户外游戏类的综艺节目，半年前拍摄，近期才播出。里面的嘉宾阵容不错，其中也包括向银月。但这部综艺能出圈并非倚靠嘉宾。
“嗯，是，挺出圈的啊，粉圈吵架吵出圈的。”莫茜无奈笑笑，一只手虚着指了指屏幕顶端不断滚动的彩色弹幕，“我现在正在在复盘这个综艺啊，正在试图理解他们在争什么。因为那个主办方第二季邀约又来了。”
安晴好专注看着屏幕，突然说，“他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个节目呀？”
“嗯哼？”莫茜咬着草莓，眼神询问。
“好像有点勉强……”安晴好小声说。
“是是，当初接的时候他老不愿意，说什么会影响大家对他的定位。”莫茜点点头。
她继续说：“但我们那个时候也挺难做的。他那段时间娱乐向的通告不多，然后就有说他很神秘的，然后在大众视野中出现比较少，啊说查无此人。
“所以有粉丝就怪我们说我们对他不好，然后就开始维权啊什么的。你有没有见过那种微博底下很浮夸的，大字报一样的东西。就有时候我们拿那种东西也挺没办法的……”
安晴好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不是说太多了？这个不用你来愁哈！”莫茜反应过来，补充道。
“没事的。”安晴好温和笑道。
“嗯！感谢你听我说，这个事儿啊我得再好好把关一下~”莫茜转换心情轻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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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几天，何骋时和安晴好他们继续为剧组奔走。帮过忙的李总不再出面，只偶尔搭桥牵线。
何骋时每天都在约见、陪笑、展示，最后对着好过没有的收获自得其乐。
“你确定你要去？”在休息进房间之前何骋时问道，“出发前答应你来，其实也没有非常指望你出面的，我组里的演员不用变成筹码。”
向银月在沙发上抬头，疑惑道：“那为什么还答应我来？”
“你不是很想来吗？”何骋时理所当然道。
向银月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嗯，谢谢导演给台阶。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天天呆酒店光看你们忙活有点无聊。”
“行！但你不用勉强，随心意就好。”何骋时终于应道。
偶尔向银月会加入他们的忙碌，不在时便回归自己的节奏。
没有几天，终于有新的消息。
“喂，我是蒋思斐。”何骋时接起电话闻声站定住，旁的手拉住正要离开某大厦门口的安晴好。
安晴好回头，凑过来听。
“你人在哪啊？”何骋时下意识询问道。
“嗯……”对面人很明显停顿一会儿，像在思考要不要说，还是说了，“我现在在S市，在处理……一些事情。抱歉一直没联系，发生了点事……”
“好好。”听对面吞吐的样子，看是不能三言两句就说清，何骋时便先不深挖，“你那边情况还好吗？嗯，简单说一下就行。”
“抱歉，我不知道。”蒋思斐语气明显有些低沉，于是答案就不言而喻了，“你们信息里想确认的是什么？”
“哦对，”何骋时和安晴好两人把那天讨论出来的幕后人画像都再和蒋思斐说了一遍，“那个人很有钱，跟我和你应该都有点仇怨，然后你离开剧组那天他比我们还早知道你的消息。你看看有没有想起谁？你走那天是不是马上见过他？”
“魏京。”蒋思斐斩钉截铁。
何骋时没想起是谁，安晴好只觉得熟悉，于是蒋思斐又补充了一句：“组里有个走掉的摄助。他算是我的堂哥。”
走掉的摄助……由此何骋时慢慢回忆起来，是那个丢镜头箱的小哥。
那家伙很年轻，刚拍摄时何骋时有多注意一眼。问了统筹说是摄影老师带进来学习的。他并不排斥新人学习。平日里见过的新人大多是小心翼翼、礼礼貌貌，会有犯错但不犯大错，只要有点出来，都会放在心上好好改正。
倒是那家伙实在是稀奇，何骋时不知道他是哪来的鲁莽和底气，在拍摄的间隙敢自顾自调换机器参数，调出来还是错的。不仅当时耽误了时间，回顾调查也是一通好找。
终于找出来训了一遍，就糊弄道歉不当回事儿的样子。他还很有自己的想法，训的时候还能跟自己对两句。
这只是一件事，中途让他提前走实在是耐心经不起耗了。早晨清点器材到拍摄现场，人到位了镜头箱不在，掉头回酒店找，查监控对了一上午才把东西带过来，要真指望他花都谢了。
那家伙的闹出的幺蛾子跟看节目似的每天都不重样，但何骋时不想再看新节目了，便催着他走了。
“他也在S市吗？”何骋时马上想到。
“是。”蒋思斐简单回答，“你们要过来吗？”
“我们也要过去吗？”安晴好顺着听筒里的话也问一句。
“对，反正我们现在找钱也没什么进度，不如先把这破事处理掉。”何骋时回答。
“好，我有点事要先挂了。”蒋思斐继续道，“如果你们之后要找我的话，就来我刚发给你们的地址吧。联系的话，不要打这个号码，晚点我用新的拨给你们。”
电话挂断后，何骋时和安晴好就往酒店赶。才结束一天的奔忙，他们打算快点回去修整一下，把要去S市的事先告诉向银月他们，再和林曙说下蒋思斐的事。
但没等他们和林曙联系上，另一边的蒋思斐已经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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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思斐出走那天，逃离只是开始。
当她坐进戴世恒的车里，在轻柔的音乐中渐渐平复心情，安静思考时，又有新的冲击来打断她。
先是一通熟悉的电话霸道地拨进来，占据着她那已经碎掉的手机屏幕。所幸屏幕最下方还能操作，她用力挂掉了那通电话。却还没完，对面又来轰炸几遍，蒋思斐仍旧拒绝。
直到一条新信息出现在锁屏上：‘你回市区了呀？谁带你过去的？我都能看到哦。’
这段话像对她的重重一击，再一次震碎了她的理智。但她又得控制住，无人依靠时只能靠自己，不能被任何人看出脆弱，她不想被吃干抹净。
她默不作声地把手机关机，扣在腿上。戴世恒似有所察回头看她，她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终于到了天逸剧院。毫无疑问，凌晨三点，剧院的大门锁着。
戴世恒带着疑惑跟着蒋思斐下了车。她打开了门口的灯，抬头四处张望，择了一处正对一摄像头的台阶坐下。
戴世恒跟过来，这次注意不再挡她的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关门了，怎么办？”
蒋思斐双手环抱着，头已经轻轻靠在自己臂膀中了，有模糊的声音传出：“你可以走了，谢谢……”
戴世恒明白她的意思了，但还是觉得不妥，“睡这儿不好吧，要不然找个酒店？”
“要身份证。”蒋思斐将头微微抬起来看着他，回答道。蒋思斐太出名了，无论身边有没有他，都不方便。再加上她没有说的，她的手机不能使用，如同，身无分文。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戴世恒终于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个方案。
但马上得到了拒绝，蒋思斐没有再理他，再次把头埋回自己的臂弯里，她很累。
戴世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也跟着坐了下来，学着她的方式，度过剩下的黑夜。
这一觉睡得很浅，天光亮过后，戴世恒隐约感觉有视线正在看着他。睁开眼，发现蒋思斐早醒了，她的眼因哭过还有些红肿，此刻正撑着下巴看着自己。
“你醒了？几点了？”蒋思斐直接问道，嗓音还有些哑。
戴世恒看着她的眼，差一点整个人都被吸进去，听到提问，才终于醒过来。他一只手在身上翻找手机，看过道：“早上七点。”
“好。”蒋思斐应道，停顿了一会儿，又问，“你，不用去上班吗？”她看戴世恒没有一点要离开的迹象。
戴世恒眨巴眨巴眼，突然道，“我好臭，昨天没洗澡，今天上不了班了。”小模样倒是有些委屈。
但蒋思斐不吃这套，闻言她坐远了些距离，嫌弃似的，“我洗过了。”
戴世恒看她反应有点无语，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衣袖，哀怨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臭，也不至于跟我保持距离吧！”
“噗嗤——”戴世恒分明看对方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他听到蒋思斐说：“无论如何你还是回去吧，不论是洗澡还是什么。黑夜已经过去了，我自己可以的。我……我会再联系你的。谢谢。”
戴世恒离开没多久，剧院的门终于开了。
蒋思斐大踏步进去，和路过的人都问过好，径直朝着那间她再熟悉不过的训练室奔去。
气喘吁吁奔到门口了，她却慢了下来。她的心剧烈地跳着，她看着眼前正俯着身子给训练室开锁的熟悉背影，声音都有些颤：“……许老师，我回来了。”
许岳君把门推开，顺着声音转过头来，见到她先是惊喜：“诶，思斐！”
又很快变成疑惑，一边上前几步：“孩子，你怎么了孩子？怎么弄得这个狼狈样子？”
蒋思斐没说话，笑着哭着抱住了她的许老师。
于是剧院里向来最早到的许老师缺勤了晨练，训练室里常来练习的学生们猜测，她开了个门就离开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忙去了。
而这边的许岳君把蒋思斐带回了离剧院不远的家里，给她找了一身自己孩子的衣服给蒋思斐换上，给她捯饬干净裹得暖和后又领去修手机换手机。
这一切完毕后已经到午饭点了，她们一起找了个有包厢的餐厅吃饭。期间蒋思斐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许岳君，许岳君的脸色一直沉着。
她专攻了舞台表演一辈子，满脑子就只是怎么把戏演好，怎么带着孩子们一起把戏演好，就连剧院的经营也大都归自家小孩管理。她不太懂什么勾心斗角的纷争，只是一直说着孩子你后面该怎么办呢？
蒋思斐说她暂时没地方可以去，家的位置早已暴露了，公司早就不是她的公司了，可否在剧院暂时先待几天？
许岳君当然应允，下午又一起回到剧院。蒋思斐跟在她的身后，一出面就引起了一阵骚动。许岳君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开始介绍：
“孩子们！这位是蒋思斐，有些人应该认识哦，她以前也是我们天逸剧院的成员，现在她要在咱这儿呆几天，好好相处哦！
“要保密的孩子们，尊重人家的**哈。好下午的训练开始喽，晚上演出的小组来我这边过一遍戏。”
完毕后许岳君忙去了，让蒋思斐自由活动。蒋思斐搬了个凳子在角落坐下，坐在离许岳君的不远处，可以听到许岳君和其他演员说戏，也能看到训练室里大部分的景象。
蒋思斐望着这无比熟悉的训练室场景发呆，思绪飘忽，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在剧院的日子。
母亲离开后她消沉了一段日子，但不久便发现，自己的生活可以无比自由。可以不用再刻苦钻研妈妈说的很有前景的专业，不用不断寻找实习让每一段假期都变得有用。
她可以开始决定自己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她可以学她一直喜欢的舞台剧了！于是她怀着一颗炙热的心笨拙地靠近它，于是她来到了天逸剧院。
天逸剧院真是个好地方，天逸剧院的表演老师许岳君也是特别好的人！
天逸剧院是一个新人友好的剧院，因为它每个月都会开设免费的表演体验课程，欢迎新手体验，蒋思斐也是慕名而来。就是在许岳君老师这堂新手课上，蒋思斐摸到了入门的门槛。
参与的人最后都可以按心意选择是否留下，留下的会成为剧院的兼职生，从后台帮忙打杂做起，没有补贴，但能获得每周一次的课程和偶尔的上台机会。
有很多人都先后离开了，因为这毕竟需要消耗大量的空闲时间和热爱，终点也遥遥无期。天逸剧院的签约演员要求非常高，看的不是做兼职生熬的时长，而是实打实的专业水平。这些非专业的兼职生靠这些免费课程的提高速度，远远比不上那些受过系统训练的专业演员，况且他们还有自己的生活要去经营。
能留下的那些人彼此大都认识，有在院校学习的大学生，也有些纯粹热爱的人们，而蒋思斐也是其中之一。她所追求的没有那么多，她就是纯粹喜欢在舞台上打开自己、展示自己的那种感觉，这是她平常生活里所没有的。每一次获得演出机会，哪怕都是配角，也都让蒋思斐过了一把舞台瘾。她不是要成为什么专业演员，而是生活中有这件事就很快乐了。
许岳君找的就是她这样的人。许岳君是一位快退休的老艺术家，她专业扎实、渊博，呆过艺术机构，当过大学教授，现在快退休了，就自己办个课程教着玩。她不爱呆在家里，家里子女都不搞表演她没啥共同话题。她最喜欢和这些年轻的同好们呆在一起，热情洋溢有活力，许岳君觉得跟他们呆在一起自己都一下年轻了好几十岁。
留下来的那批人也是许岳君最熟悉的。她和每一个人聊天，交流艺术和生活；她对每一个人的情况都有把握，会适当地提供建议和机会，不论是艺术或是生活。
蒋思斐一开始其实有点怕她，特别是许岳君刚找上自己交流时，紧张程度可比中学时期班主任找自己谈话，生怕是自己惹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再加上平时许岳君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厉模样，对表演的要求很高，不与之深交很难发现她的温柔。
熟悉过后蒋思斐甚至会主动找她交流，特别是遇见一些大事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比如三年前，她要离开剧院。
我也没想到还有一章收尾，不过这章写得很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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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风波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