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冯嘉禾交代护工给他办理出院手续,就拉着谢满动身离开。
谢满:“你伤还没好全,能开车吗?”
冯嘉禾:“让你开不如直接掉头回去住着。”
谢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
冯嘉禾昨天说完,谢满就开始忍不住猜测他要带自己去见的人究竟是谁。
冯嘉禾头也没动,反问他:“你猜猜。”
谢满看着他,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答案:“戴从云?”
其实昨晚,谢满将不少可能的人选都过了一遍,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还能让冯嘉禾特意去见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许多细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他猛然想起当初在美容会所外撞见的那辆熟悉的车。
冯嘉禾这时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谢满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你怎么猜到的。”
谢满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回椅背上。
“那当然是因为我机智过人。”
“道理很简单,想要彻底毁掉这场婚礼,绝不能只盯着冯嘉年一个人。”
“如果戴从云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为了戴家和冯家的联姻利益,即便冯嘉年满身黑料,她或许也能忍气吞声把婚结了。那样的话,无论冯嘉年怎么‘塌房’,只要新娘不介意,这场婚礼就还能继续。”
“所以关键就在于,从一开始就要新娘这个关键人物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车子稳稳停下,引擎熄灭的瞬间,冯嘉禾侧过身,不等谢满反应,就在他光洁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聪明宝宝,奖励你一个亲亲。”
谢满脸上一热,忙把他推开,“大街上呢,让人看见。”
两人并肩走进一家茶餐厅,店员将他们带进包房,此时包房里还没有人,戴从云没到。
冯嘉禾将菜单推给谢满,“看看喜欢什么,先垫垫肚子。”
谢满看他:“我们先吃会不会不好,不用等戴从云来了再说吗?”
冯嘉禾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管她,吃你的。她这人看着高冷,其实除了冯嘉年以外,对旁人都很好相处。”
谢满吃了个半饱,捏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心里依旧带着几分好奇。
他见过戴从云几次,但每次都与冯嘉年脱不了干系。每次见到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全然没有此时的从容模样。
戴从云穿着一身简约得体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周身再无半分此前联姻时的阴郁,反倒多了几分自在,步伐优雅地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在她身旁,还跟着一个谢满熟悉的身影——正式她的表妹纪茹雪。
谢满记得上次在冯家聚会上见过她,彼时她还为表姐要嫁给冯嘉年那个人渣而气愤不已,痛饮几大杯。如今再看,她也同戴从云一样容光焕发、红光满面。
两人走到桌前,只在看向谢满时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看向冯嘉禾。
戴从云从容落座,纪茹雪则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坐下,一把拿过桌上的菜单,一口气又加了十几个菜,语气清扬:“这家的点心还不错,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戴从云喝了口服务生倒的茶,“你点就好。”
点完菜,纪茹雪放下菜单,目光落在谢满和冯嘉禾紧挨的座椅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着戴从云正跟冯嘉禾聊正事,索性往谢满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的好奇:“我记得你叫谢满是吧。”
谢满看着这位大小姐,点点头。
“我上次在冯家见过你,还以为你是贺勋的朋友,没想到是跟冯嘉禾一起的。听冯嘉禾说那个录音是你搞来的,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谢满摆摆手,有些差异地看了眼冯嘉禾。
冯嘉禾此时借着桌布的阻挡,不动声色地将手搭上了谢满的大腿。
谢满身子一僵,不敢转头,身体却下意识靠向他。
冯嘉禾的手指轻轻在上面摸索,语气平淡地对着戴从云道:“短期内不会让他回来捣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起那场搅黄的婚礼,又说起冯嘉年。一旁的纪茹雪听得眼睛发亮,不等两人说完,就忍不住插了话,语气里满是解气:“真是大快人心!”
说着她又凑近了些,声音难掩兴奋,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还有个消息你们两个不知道吧,冯嘉年昨天晚上跟一群人飙车,结果出了意外,直接撞断了一条腿,现在估计还在医院躺着呢!”
说完她看向冯嘉禾,“这可是我在国外的同学给的一手消息,你还不知道吧。”
这话一出,冯嘉禾脸上没有丝毫差异,反而淡淡勾了勾唇角,“这事我知道,说到底,还得感谢纪大小姐。”
纪茹雪闻言收起笑容,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也不慌乱,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嗨,谢什么,我也就是给我姐出口气,别这么客气。”
原来冯嘉年出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正是纪茹雪找人布下的局。她早就看不惯冯嘉年的厚颜无耻,如今墙倒众人推,她便找人暗中加把火。
谢满扶了扶胸口,他先是被车祸的消息震惊,后又被纪茹雪坦然承认的模样惊到,心底暗自思忖,有钱人都玩这么大吗?纪茹雪看着不过是脾气急躁了些,没想到下手竟然这么狠,自己可要小心别得罪了她。
戴从云在一旁开口:“茹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纪茹雪闻言,刚才那股张扬劲儿瞬间没了,立刻蔫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大姐大的气势,乖乖坐直了身子,朝她姐嫣然一笑。
戴从云转头看向冯嘉禾,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浅笑,“这件事是茹雪失了分寸,别见怪。”
冯嘉禾了然,微微颔首,“他自找的,怪不了别人。”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便各自散去。冯嘉禾牵着谢满的手走出餐厅,没有开会之前的住处,反倒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谢满忍不住开口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不是回家吗?”
冯嘉禾侧头看了他一眼,“是回家,不过是换了一套不常住房子,安保系统更好。上次的事太危险了,不能再住了。”
谢满闻言也点点头,是啊,万一岑裕哪天又发疯来给他揍一顿就得不偿失了。
不常住的房子……突然,谢满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转头看向冯嘉禾:“对了,还没问你,上次岑裕把我关在那套别墅里,他自己也不常住,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听到这个问题,冯嘉禾脸上瞬间划过一丝心虚,又很快稳住,“我,我也是猜的。”
他撒谎的样子,谢满一眼就识破了,察觉到不对劲,要是他在岑裕身边也安插了眼线,完全没必要瞒着自己,那只能是……
谢满方才的温和瞬间褪去,语气一下子变得的:“你骗鬼呢!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不说就停车!”
被谢满这么紧追不舍,冯嘉禾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怕他真的下车,沉默了几秒,知道瞒不下去,耸拉着脑袋招了:“我……我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
这话像一道惊雷,谢满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猛然想起,之前冯嘉禾还开玩笑说能黑了他的手机,当时他只当是玩笑话,没往心里去,万万没想到,他真的敢……
谢满紧抿嘴唇,一句话也不说了,转头看向窗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冯嘉禾心里越发没底,一路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车子行驶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最终开进一处高档小区。小区入口设有两道门禁,保安身着统一制服,看起来就比之前的大爷靠谱了不知多少倍。
停好车,冯嘉禾熄了火,转头看向表情紧绷的谢满:“宝宝,到了,我们上去吧。”
冯嘉禾捏住他的衣角扯了扯,谢满打掉他的手,转过身对着冯嘉禾就是一通老拳。冯嘉禾痛得连连告饶,谢满即使生气,也还是顾及着他身上的伤,没敢使太大力气。
“冯嘉禾,你要是再给我手机上搞这些,我就……”
冯嘉禾不等他说完,立马抱上谢满,阻止他说下去,“不敢了宝宝,我再也不敢了,我们永远不分开。”
说完还讨好似的给谢满揉手,见谢满神色稍霁,才敢解释道:“宝宝,我这也是想保护你啊,你看这次你被岑裕抓走,要是没有定位,我怎么能这么快找到你?”
谢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狡辩!你也是个变态!”
接着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自顾自下车,跟着冯嘉禾上了楼,全程一言不发。直到推开新家的门,他迈出的脚步猛然顿住——
进门的客厅满地都铺着新鲜盛放的各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又不刺鼻的花香。
这一刻,谢满的脑中一片空白,懵懵懂懂地看向冯嘉禾,冯嘉禾看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捧起他的双手,语气褪去了平日的不着调,多了几分认真与郑重:
“谢满,我有话想对你说。”
谢满注视着他的眼睛,心跳逐渐加快,下意识停止了所有思绪,静静听他说下去。
“之前跟你说过的每一句告白,每一个承诺,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一字一句都刻在我的心里。我答应过你,会一直爱你,陪着你,拼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这份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
冯嘉禾的手微微发颤,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从前横在我们之间的困难现在都已经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在一起了。我不想在偷偷对你好,不想再跟你留有遗憾,我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
“谢满,我喜欢你,请给我一次正式成为你男朋友的机会,请你跟我在一起。”
话音落下,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谢满看着冯嘉禾眼底的真挚,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我也喜欢你。”
说完,再也忍不住,扑进冯嘉禾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冯嘉禾瞬间松了口气,心口像是卸去一块大石,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侧头在谢满的发间狠狠亲了几口,亲完还觉不够,抱着谢满的脸,又四处亲了几下,谢满被他亲的有些发痒,也学着他的样子亲他,两人亲成一团,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