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换到了餐厅,一桌子菜品摆得精致丰盛,全是岑家大厨按照两人的喜好精心准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谢满早上本就没吃东西,又发了顿脾气,饿得发慌,这会儿也不管什么骨气不骨气,抱着不吃白不吃、饿坏身体只有自己受罪的念头,埋头大吃特吃。
岑裕看他吃得香,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谢满看都没看,直接用筷子挑了出去,扔在一边,半点情面都不留。
旁边的佣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下一秒就撞上岑裕的怒火。
可岑裕看着碗里被挑出来的才,竟是半点没生气,直接夹起送入口中。
谢满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又堵得心头火气,狠狠咬着嘴里的食物,像是在撕咬岑裕的皮肉,并在心里发誓,自己绝不能再跟这个疯子多说一个字,生怕让他爽到。
饭吃到一半,管家匆匆走过来,低声说道:“先生,冯二少来了,说要见您。”
谢满握着筷子的手立刻停下,也顾不上吃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岑裕将筷子拍在桌上,看着谢满欢欣鼓舞的样子冷笑道:“看来昨天还是打得轻了。不见。”
管家应声退了出去。
谢满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抗议,椅子发出‘支呀’一声,“你凭什么不让他进来,你怕了是不是!岑裕我告诉你,你没有权利关着我,你这是非法拘禁!”
岑裕面色不善,“不想吃就滚回房间。”
谢满瞪着他几秒,恨恨地坐下接着吃。
来日方长,自己不跟失恋的疯子计较。
可没过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门卫和管家带着一帮警察走了进来,冯嘉禾跟在身后,一进门就指着岑裕。
“警察同志,他就是岑裕,他非法拘禁,绑架殴打他人。”
谢满在见到警察的那一刻,仿佛见到救星,冲过去一把抱住警察的胳膊,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冰凉的锁链,对着警察控诉岑裕的罪行:
“警察叔叔救命啊!你们看!他把我锁在这里不让我走,铁证如山!”
几名警察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微妙,却还是正色开口:“麻烦两位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调查。”
岑裕脸色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来,却还是配合着一同去了警局。
谢满坐在问询室,把自己如何被岑裕强行带走、非法拘禁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冯嘉禾更是直接提交了公寓楼下冲突的完整视频,画面清清楚楚拍下岑裕如何打晕了冯嘉禾、又是如何将谢满强行掳走的全过程,证据确凿,半点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做完笔录,两人很快就走出警局大门,刚一脱离紧绷的氛围,谢满就再也撑不住,扑进冯嘉禾怀里,冯嘉禾也紧紧回抱住他。
谢满却很敏锐地感受到冯嘉禾一瞬间紧绷的身体,他拉开距离,发现对方外套里露出的衣领赫然是一件病号服,他忙想起来对方身上还有伤,意识到冯嘉禾是从医院偷跑出来救他的。
谢满心口一酸,心疼又后怕。
冯嘉禾摸摸他的脸:“我没事,别担心。”
说着又摸摸谢满的脸,“他有没有打你?”
谢满摇头,冯嘉禾却抬起他的下巴,显然是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纱布。
“这……这是怎么回事?”冯嘉禾的手都有些发抖,手指划过纱布的边缘,不敢用力去碰他。
谢满握住他的手,努力挤出个安抚的笑,“没事的,是我跟他搏斗的时候挂了点彩,比你伤得轻多了。”
冯嘉禾却不相信,眼眶红了几分,谢满抱着他,不愿让他担心,于是岔开话题:
“真的只是小伤,我们先回医院吧,你这样偷跑出来,得把医院的医生吓死了。”
上了车,谢满很担心,凭借岑家在A市的地位,恐怕用不了半天,岑裕就能出来。谁都没想到冯嘉禾真的敢报警,这次只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少不了要找两人算账。
冯嘉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直白道:“你不用担心,这些我已经处理好了。”
原来昨天在医院醒来后,冯嘉禾便硬撑着联系了冯建柏。
他没绕弯子,直接把这段时间调查到的岑氏在商业运作中的几桩违规操作,涉及到岑裕最重要的几个项目。
他将这些资料直接打包送给了冯建柏,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冯家出面,保下谢满。
冯建柏接到那份资料,心里已然诧异——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小儿子,背地里竟能布下这样的局。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冯嘉禾,“你就为了一个男人?”
冯嘉禾半倚在病床上,眼神晦暗不明,“也是为了补偿……搞砸婚礼的事。”
他亲口承认了。
冯嘉禾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被冯建柏发现,与其到时候发难,不如自己揭破。
冯建柏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他当然明白冯嘉禾的心思。
冯嘉禾做到这一步,看似是护着谢满,实则一箭双雕——
既彻底断了冯嘉年与戴家的联姻指望,又把岑裕彻底推出去,让冯嘉年平白失去两大助力。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精。
可他还是收下了,与戴家的联姻告吹,本就让冯家的生意受了不小的波及,如今能从岑裕手里讨回来,到也算冤有头债有主。
他是个商人,最知道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
冯父走后,冯嘉禾为了再添一把火,直接报了警,将岑裕送进了局子。
岑裕被拘,冯建柏果断发难,群龙无首的岑氏瞬间陷入混乱。高层人心惶惶,合作方纷纷持观望状态,不少人暗中蠢蠢欲动,想趁机分一杯羹。
等岑裕出来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那时候他自然没有时间再来找谢满的麻烦。
谢满听得啧啧称奇,围魏救赵,冯嘉禾这一局,搅得三家元气大伤,唯有他自己全身而退。
他脑中突然闪过岑裕对其的评价,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就被冯嘉禾压抑的咳嗽声打断。
冯嘉禾本就带着伤,硬是撑着在外跑了一天,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的伤痛便一股脑翻涌上来。
谢满急得手促无措,再也顾不上想别的,一个劲催着司机开快点,到了医院就拉着医生,非要再给冯嘉禾做一遍全身检查。
医生安抚他说:“没有伤到要害,就是皮外伤,再观察观察就能出院了。”
谢满听了医生的话才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回到病床边,忍不住后怕,“你也太莽撞了。”
他看着冯嘉禾脸上的淤青,伸手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冯嘉禾看见,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就是不想你害怕,所以想在第一时间见到你。”
谢满鼻子一酸,“为了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幸好这次没伤到实处,可万一呢?要是真出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
冯嘉禾将他拉上前,“不会的,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
两人紧紧相拥,静谧的病房里只剩彼此的呼吸。
温情缱绻的时刻,房门却被轻轻扣响,冯家的佣人提着餐食走了进来。
猝不及防被撞破,谢满反射性地从床上弹起来,耳尖飞速泛红,窘迫地想要推开冯嘉禾的手。
冯嘉禾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紧攥着他的手,将手指插进谢满的指缝,姿态坦然又强势。
他淡淡扫了来人一眼,开口道:“放在那边就好。”
这个佣人是冯家的老人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视线在紧扣的双手上匆匆掠过,尽管眼底满是错愕,但半句多余的话没有问,只默默将餐盒轻放在床头柜。
比起冯嘉禾的坦然,谢满还是担心冯建柏过来‘捉奸’,冯嘉禾看见他纠结的小模样,故意吓唬他:“怕什么?担心冯建柏过来给你……咔。”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谢满看见毛都炸了,一巴掌给他拍掉,“你别笑了,这下怎么办!”
冯嘉禾将他搂进怀里,“没事的,他早就知道了。反正没了岑裕,我现在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才没空管我呢。”
谢满听他用无所谓的态度说出细听起来十分残忍的话,停下殴打冯嘉禾的动作,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冯嘉禾却不以为然,“还有我妈,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正忙着为她的宝贝儿子四处奔走呢,更没空管我们。”
谢满抬头,冯嘉禾原本要落在他发顶的吻,一下印在额头上。谢满呆了一下,问道:“不是冯建柏要送他走吗,你妈妈……”
冯嘉禾:“改变不了出国的结果,那就退一步改善改善出国的环境。”
谢满反应过来,撇撇嘴,连带着看向冯嘉禾的眼神都充满不爽。
万恶的有钱人!
随即转念一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等他三年之后龙王归来吧,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冯嘉禾拨弄着谢满的手指,神色平静,“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别多想了,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谢满:“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