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裕跟在他身后,神色复杂,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满朝着门口走去。
谢满顺利推开房门,楼下客厅里,管家和几个佣人站在一旁,神色慌张,没人敢上来阻拦。
他咬着牙,磕磕绊绊地走下楼梯,目光依旧警惕地不时回头确认岑裕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狼狈,锋利的瓷片早将他脆弱的皮肤划破,鲜血染透他的衣领。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看见岑裕的眼神有一瞬的偏移,还没等他确认。下一秒,两道黑影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动作快得惊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谢满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瓷片就被多走,手腕被死死按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谢满顿时知道发生了什么,是那群保镖,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束缚,被硬生生按在大厅的地砖上,眼睁睁看着岑裕朝着他走来。
岑裕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身,伸手去碰他的脖子。
谢满扭头不让他碰自己,被岑裕强硬的掐着下巴拧开,手指拂过那道浅浅的伤痕,虽然看着吓人,但万幸只是皮外伤。
确认没有伤到要害后,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随即怒火便在胸口翻涌,可看着谢满通红的眼眶,满身的狼狈,到了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再刺激谢满,生怕这人又要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只好沉声对着一旁的保镖冷声道:
“把他捆起来,带回房间看好。”
谢满被抬回房间,这两个保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用一根绳子将谢满捆得十分结实却没有痛感。
等他们离开,谢满立刻又翻滚着从床上起来,地上的瓷片早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短短几分钟,房间里所有的易碎物品全都被清走,再没给谢满留下半点机会。
谢满站起身,走到阳台边,方才发泄了一顿后,身上的颤抖还没有褪去。
他在房间里环顾一周,最后将眼睛闭上,用头抵着阳台的玻璃门,说不害怕是假的,可让他屈服更是做梦。
他攒起全身的力气,往后一仰,竟是用头狠狠撞向面前的玻璃门。
就在谢满额头快要撞上玻璃的刹那,岑裕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后领,谢满踉跄着跌进他怀里,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岑裕胸口剧烈起伏,又惊又怒,声音都在发抖:
“谢满!你是不是疯了?!”
谢满被捆着,抬起头,眼泪混着决然,一字一句回道:
“疯的是你!岑裕,你就是个绑架犯!”
岑裕:“你知道就好,你现在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再耍花招。”
说完,岑裕将地上的谢满打横抱起,动作看似粗暴,实际放在床上时收了力气。
谢满全程警惕地看着他,看他从地上拾起一个医疗箱,从里面拿出碘伏纱布,替自己处理好了脖子和脚上的伤口。动作熟练细致,谢满这时才迟钝的感觉到了丝丝痛楚。
他蜷缩起身体,背过身去,岑裕替他掖了掖被角,随即在他身侧躺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
“睡觉。”
说完就没了动静,像是真的打算就这样安稳睡去。
可谢满哪会轻易听话,在床上来回翻滚,腾不出手就用脚踢岑裕的肚子,一副不肯消停的架势。
岑裕额头上青筋暴起,摁住他的脚,顾忌着他的伤又不敢用力,忍了又忍,才开口道:“你又想干什么?”
谢满:“这绳子绑着我怎么睡!”
岑裕坐起身把灯打开,看着谢满被捆成粽子的样子确实没法反驳,只好缓慢起身下床,出了房间。
很快,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回来,谢满定睛一看,瞬间脸色涨红。
“岑裕!你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岑裕黑着脸:“特意为你准备的。”
“你这个变态!”
金属手铐扣在腕间,另一头锁在床头的栏杆上,谢满虽然获得了部分自由,却还是躲不开岑裕的‘骚扰’。
“消停睡觉!”
岑裕下了最后通牒,谢满折腾了一天,实在是没有力气跟他较劲,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手腕被拷得冰凉,身后人的体温又烫得惊人,两种温度搅在一起,缠得谢满一晚上噩梦连连。
第二天谢满睁开眼时,身侧已经空了,被子里只残留了一点淡淡体温,整个房间都是岑裕的味道。
谢满心乱如麻,动了动手腕,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原本锁得死死的手铐被换了一副,依旧一头扣着他,一头固定在床头,只是中间的多了一截长长的金属链。
谢满颠了颠,发现链子的重量很轻,却意外结实,无法破坏。
岑家员工的效率也太高了,一晚上就能搞到这种……
他撑起身试着走动,活动范围大了些,够他下床,甚至能去卫生间,可无论如何,他都走不出这间卧室。
他在站房间中央,垂眸看着那截长链,心里盘算着出路。
他不明白岑裕为什么突然就对他这么上心,或许是因为冯嘉年出国了,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又或许是在婚礼上丢了面子,单纯的想要报复他们罢了。
正在谢满愣神之际,房门被敲响,端着早餐的佣人走了进来,看见谢满站在房间中间,先是一愣,随后低着头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向着谢满略一点头,便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等一下!”
谢满忙叫住他,那人一顿,问道:“谢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谢满脑子转得飞快,“岑裕去哪了?”
“先生在书房开会,您是要找他吗?”
谢满皱眉:“开会?他没去公司?”
“没有呢。”
谢满有些意外,岑裕是个工作狂,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间都雷打不动地去公司,今天怎么会……
下一秒他才猛地想起,昨天岑裕跟冯嘉禾动手时挂了一脸伤,估摸着是没法见人,才躲在家里。
这么一想,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用了,我不找他。”
佣人关门走后,谢满坐在床上乐极生悲,这么一来,他想逃跑的机会反倒更少了。
谢满躺在床上发着呆,没有手机也没有人说话,他要是在这里关上三天恐怕就会疯掉。
他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走进,还以为是佣人进来收餐盘,懒得动,依然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床边落下:
“不吃饭是想绝食吗?”
谢满像是被烫到一样,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岑裕站在床边,管家从他身后走出,把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放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满:“你要是被当成牲口拴着,你也吃不下去。”
岑裕:“……”
“那你就饿着吧。”
说完,就见岑裕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拉开电脑,旁若无人地开始办公,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压迫感的问话,不过是随口一说。
谢满见他丝毫没有劝阻的意思,开口就没有留情:
“岑裕,难怪你没人爱。”
岑裕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没有谢满想象中的恼怒,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又怎么样,留住人就行了。”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的从不是真心,是真的把谢满牢牢困在这儿。
谢满心头一紧,反倒更要往他痛处戳:“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把冯嘉年也留住?”
岑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出声,语气里有着令人不适的自得:
“这么在意我跟他的事?”
绕了怎么一大圈,不还是在吃醋,此时的谢满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他可以哄着他,包容他,除了离开这里,他什么都能满足。
谢满一见他这副自以为是的笑,恶心得一阵反胃,但他没吃早餐,什么都吐出不来。
“你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岑裕摇摇头,笑意更深了些,慢条斯理地说:“我跟他早就结束了,你不用担心。”
谢满:“你跟他结束了管我什么事?我跟冯嘉禾好着呢!”
岑裕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眉眼中蕴藏着怒火,“冯家的大门不是你能进得去的,今时不同往日,你再跟冯嘉禾纠缠不清,冯建柏是真的会要你的命的。”
谢满心里一沉,瞬间没了底气。
他清楚岑裕没撒谎,冯建柏那种人,真做得出赶尽杀绝的事。
在外人视角里被万般偏爱的冯嘉年,在自己的婚事上尚且身不由己,更不用说……
即使清楚他说的是对的,谢满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子顶回去:
“这跟你没关系。难道你家的门第,我就高攀得起了?”
岑裕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神柔和下来,语气笃定:“当然。”
谢满皱眉,眼中满是不屑。岑裕的回答却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我不是冯家兄弟,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谁都插不了手。至于你担心的婆媳矛盾,”岑裕顿了顿,脸上表情一瞬间游离,“我父母长居国外,你要是不喜欢,完全可以不见。”
谢满看出来了,这人根本就是自说自话,半点沟通的意思都没有。索性彻底闭上嘴,打定主意全程无视,眼不见心不烦。
可岑裕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别以为现在冯嘉禾对你好,他跟冯嘉年就是一路人,对你到底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谢满又饿又烦,抓起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你闭嘴啊!”
嘴上冠冕堂皇,其实你跟他们也是一路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岑裕敲击键盘的声音,像他本人一样规律、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