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满被摔进后座,抓住这个空隙去开头顶的另一侧车门,岑裕红着眼抓住他的脚腕拽向自己,将谢满的手腕反扣在身后,不顾他的挣扎,扯下领带将他绑了起来。
谢满拼命扭动身子,“岑裕!你疯了!你放开我!”
岑裕充耳不闻,力道大得几乎捏断他的手指,确保他无法动弹后,才甩上车门。
车子发动,岑裕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腾出手,拨通了几个电话,语气冰冷,每句话都听得谢满浑身发冷。
“……冯家那边我亲自联系,另外,再调几个保镖去山顶别墅,我有用。”
电话里的人恭敬地应着,谢满怔怔地看着驾驶座上的岑裕,明明还是熟悉的面孔,如今看来却格外陌生,眼中的疯狂与偏执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
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可无论谢满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也不知道岑裕是怎么绑的。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岑裕家驶去,谢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不住焦急。
岑裕挂了电话,等红灯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哭得浑身发抖的谢满,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怜悯,只剩下谢满看不懂的占有欲。
“谢满,别挣扎了,我知道你只是暂时被冯嘉禾蒙骗了。没关系,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谢满咬着唇,不理会他的疯话,抬脚去踹车门玻璃,可那玻璃不知用了什么特殊材质,任凭他怎么用力,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就算他喊破喉咙,也没人发现。
车子驶入别墅,岑裕又故技重施,将谢满扛在肩上带进了门。
管家闻声应上来,原本平静的神色,看到他肩上的谢满只是愣了一瞬,转头在看到岑裕浑身是伤时,瞬间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慌张:
“先生!你怎么伤成这样?我马上联系张医生。”
他试图帮岑裕卸下肩头的重担,却被岑裕抚开了伸过来的双手。在领悟到岑裕拒绝的意思后,又脚步匆匆地去打电话,全程的都没问过一句关于谢满的话。
谢满被粗暴地扔在床上,双手被压在身下,疼得他半天都没缓过来。
岑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模样,只丢下一句“在这待着,别做多余的事”就大步离开。
门一关,谢满就挣扎着起身,他看向门口,听着岑裕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才稍稍安下心来。
他跑到窗边,这里是三楼,看着楼下不停巡视的保镖,谢满放弃了测试自己弹跳力的方案。
他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想找个锋利的物体先把手上的领带割断,遍寻一圈将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立着的一只青花瓷瓶。
这个花瓶不会是古董吧,万一打碎了岑裕让他赔怎么办,谢满心里有些犯嘀咕,犹豫着不敢下手。
出于谨慎和对岑裕的了解,他还是放弃了这只疑似古董的花瓶,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正当他试图打开卫生间的门时,敲门声响起。
谢满吓得跑到窗户边,回头就见管家端着餐盘走了进来,餐盘里放着简单的饭菜,香气一下子氤氲满室。
“这是先生让我给您的送午饭。”管家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仿佛眼前这场疑似绑架囚禁的戏码只是稀疏平常的一件小事。
谢满顿时就知道跟他求助是没用了,他想了想说道:“那能把我手上的绳子先解开吗?”
“当然。”
管家将餐盘放下,走上前来,体谢满解开了绑在手上的领带。
领带勒过的地方已经红得发紫,泛起了一圈淤青,谢满揉着发麻的手腕,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不限制他的行动,就有机会溜出去。
不知道冯嘉禾现在怎么样了,谢满眼里含着几乎要溢出的急切,又暗骂岑裕这个疯子。
吃完饭,谢满没了手机,一整天都趴在卧室的窗户边,眼睛盯着楼下和别墅大门处的保镖,就盼着能找到一丝破绽。
只可惜,那些保镖身材健硕,且换岗有序,无论是前门还是围墙边,都有人24小时值守,这样高强度的看管,只怕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堪称无懈可击。
谢满失望地倒在床上,不知不觉撑不住睡了过去,连被子都没盖,梦里全是冯嘉禾的身影,还有自己逃跑被抓的画面。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动静将他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视线朦胧中,竟看见岑裕高大的身影坐在他床头,正静静地盯着他看。
谢满吓得直接惨叫出声,差点从床上摔下去。岑裕握住他的小腿用力,才堪堪稳住身形。
谢满缓过神,发现是岑裕后,所有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愤怒。
岑裕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脸上贴着纱布,露出的地方透露出明显的青紫,能看出冯嘉禾当时完全没收着力道。
谢满猛地跳起来,站在床上,踢开岑裕握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
“岑裕!你个死变态,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坐在人床头,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一边骂,一边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和岑裕拼命,可以想到他连冯嘉禾都能打个不分上下,自己还是不要白送人头了。
岑裕看着他活力十足的样子,眼神复杂,“这是我的房间。”
“?”
谢满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反应过来立刻回击道:“我管你丫的,你马上放我回家,谁愿意待在这个破地方!”
岑裕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满,直将他看得浑身发毛才再次开口道:“宝宝,你为什么背叛我?”
谢满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是岑裕你有病吧!”
“当初是你丫的来找我分手,现在搁这儿装失忆是吧!冯嘉禾怎么没把你头打烂!”
岑裕:“你没收分手费,我们不算分手。”
谢满当即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得说不出话,指着他的手不停颤抖。
所以,在岑裕眼里,自己只是一个不停跟他闹脾气的小情人而已。
岑裕啊岑裕,不愧你有钱,谢满觉得自己要是有这样的脸皮,早就飞黄腾达了。
谢满蓦地笑出声来,他发现自己跟岑裕是说不通的。
他放弃了这个想法,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对,我就是和冯嘉禾在一起了,怎么着吧。”
岑裕的双眼肉眼可见的由白转红,谢满顿时后退半步。
“谁给你的胆子?谢满,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谢满虽然害怕,依然回道:“你一边为前任的婚礼黯然神伤,一边跟未婚夫打得火热,一边又和小情人藕断丝连,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听谢满这样说,岑裕脸色忽地又变了,“你就因为这个,跟我置气?”
他站起身,似是想通了什么,嘴角勾了起来,微眯着眼看向谢满:“好,那我们算是扯平了,只要你跟冯嘉禾断干净,我可以既往不咎。”
谢满被他话中的高高在上气到,“岑裕,你昏了头了吧?你能给我的,冯嘉禾都能。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男大学生不要,要你这个老男人。”
被谢满这样骂,岑裕却意外地平静,没有被谢满的话刺激到,扫了一眼谢满**的双脚。
气愤上头的谢满不停挪动脚步,皮肤白润得近乎剔透,踩在深色的被子上,格外刺眼,反倒衬得谢满整个人十分单薄。
岑裕喉间紧了紧,视线流转到谢满泛红的脸颊上。
“老男人?”
他踢了鞋,一步踏上床,“我让你看看什么是老男人。”
谢满暗道不好,“岑裕,你个死变态离我远点!”
说着边往后退,余光瞄向门口。
岑裕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趁他分神,看准时机一个健步上前。
谢满早就提防着他的动作,见状立刻赤脚从床上跳下来,猛地往后一躲。
只是动作太急,手臂狠狠撞在床头柜上,上面的花瓶晃了晃,径直摔落,瓷片碎落一地。
岑裕脸色骤变,“别动!”
谢满一着急,哪管他说什么,直接弯腰抓起一片,指着岑裕的脸喝道:“你别动!”
鲜红的血迹从谢满指尖低落,刺得岑裕双眼发疼,他看着散落在谢满脚边无数碎片,连声道:
“好,好,我不动,你把它放下。”
说着,几步退到床的另一侧。
谢满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踩上碎瓷片,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窜上来,却不及心底的恐惧与愤怒,竟丝毫没感受到疼。
他浑身发抖,眼里满是决绝,对着岑裕嘶吼:“你别过来!现在就放我走!”
岑裕咬牙,看着他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彻底点燃了本就惊惶的谢满,瓷片紧紧抵住他的脖颈,尖锐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
“好!好!我让你走,你别冲动!”
岑裕看着那片抵在他脖子上的瓷片,目眦欲裂,再不敢动作。
“你把瓷片放下,我放你走,我现在就让你走!”
谢满死死盯着他,岑裕一动不敢动,双手微微抬起,作出无害的模样,实际汗水早已打湿了他的后背。
谢满慢慢往门口挪,他的脚踩在瓷片上,鲜血沾在地板上印出道道血痕,可他满脑子都是逃出去的想法,目光一直锁定在岑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