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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我掐断了他们的脖子,烤熟了他们的肉——说的我都有些饿了,但是我还不会吃你的,工具不够。”

那人有些遗憾,乔南的手又动了动,他却不在意,他太自信了,前几次的计划让他盲目。

落木的哭声却停下来了,乔南攥住了落木的衣摆。

“别怕,别怕。”

落木甚至不能帮忙递出行凶的工具,她只能这么无力的安慰。

“那个老师倒是挺尽职的,你知道吗,我被她割到了眉毛,用她的指甲……那娘们儿下手太重了!”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偏激的语气又平静下来了。

“但是我还回去了,小人行径嘛,就是要以怨报怨,凌迟……”

乔南没忍住,又抖了一下。

那人很满意,不枉他刻意停顿。

“我就是这么对她的。”

“春天啊,可真希望永远都是春天。”

乔南的嘴张了张,没说话,那个人也没有察觉,自娱自乐一样。

他要的就是他的罪行罄竹难书,他要他的罪恶要细数很久,他的逃出生天是嘲讽,他对乔南讲故事是要人记得,他要的是遗臭万年。

为什么?

因为他做不到扬名立万,他太渴望得到关注了,流芳百世,名垂千古他做不到啊,要他做这些,要么他就只能是一个普通人,没人能发现他的优点,没人能记住他。

那样不行,他想,那样不行。

泯然众人太难受了。

何况遗臭万年比名垂千古还要久,还要久呢!

他还在讲,讲到**部分了,他还会提高些音量,但是却打扰不到住在这附近的人。

他还是个好市民的。那个人想,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乔南想张嘴,她的动静有些大了,引得那个人倾身想去听她在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他现在的耐心很足,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他不希望乔南有任何动静,最好能安安静静听完这段故事,然后安心上路,至于回味?

等下地狱的路上回味吧,至少那样在路上的时候不会无聊。

但他偶尔也愿意扮演一下好好先生,那是他人生扮演坏人之外最愿意扮演的身份了,大家因为这个信任他,使唤他,他因为这个身份扮演了好多年的普通人,老好人,隐于人群间,看着自己的作品,得意又从容地退场。

“我说……”乔南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带着语气都有些虚,树梢上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的花一样,可是花落下前也有一段锋利的故事。

乔南的语气突然转狠,让落木想起神的配料,创造女人的配料。

“香水,糖果和丝绸是女人的基调,最重要的是钻石,不需要加太多,但是,在往里加的时候要有耐心,那是一段很长的过程。”

“畜牲,把你的脏手拿开!”

在污水里的手扬起,渗血的手里握着尖利的玻璃碎片,直直戳向那个人的大腿。

“啊——”那个人回以尖叫,好像两个人的身份短暂的转换了一瞬间,受害者是那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人。

那个人因为疼痛抓紧了乔南的头发,这次乔南没有尖叫,她咬紧了牙,拼命把痛苦吞咽,不肯流露出哪怕一丝怯懦。

那个人不是怕勇敢的人吗?不是喜欢怯懦、无助、弱小的人吗?

她偏不如他愿!

“看来你不是很想听故事!”那个人不再笑了,声音终于又有了狼狈和狰狞,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一时间居然拿乔南没有办法,只能无能狂怒。

这次轮到乔南笑了,她的头发即使被抓在那个人手里,她还是不愿意服输,手里的玻璃直直刺向那只手,漆黑的夜里,终于又出现了一丝寒芒:“谁要听你的故事!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人对于危险第一时间永远是后退,放弃,那个人也是,他懦弱胆小,看见热血就躲远,他永远无法摆脱人类最原始的行为。

他松开了手——乔南的头发被松开了。

“呼——”

平地起风,沙尘尽数被扬进那个人的眼睛里。

真是可笑,连红起来的眼眶都不像是在后悔,倒像是在忏悔。

“快跑。”落木在乔南耳边轻语,一只手抚摸着乔南受伤的脑袋,另一只手推着她的背,让她跑快点,再跑快点。

甚至希望将自己的翅膀安在乔南身上,让她的双翼替代受伤的双脚,让她跑的更轻松些。

乔南拼命地跑,跑向有灯火的地方,带着潮湿的泪和满身的污水。

——还有一身的英勇。

“南南!你在哪儿啊?”

“南南!”

“乔南——”

……

乔南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我在!这里!”她拼劲了全力,双手挥舞,玻璃上的血迹也一清二楚,她像个疯子,眼泪被包在眼眶里不肯落下,好像在较着劲,却在切实地回应那些在喊她的人。

她说,她在那里。

有人听到了,转头的力道大的可怕,在空中扬起了一道棕色的弧线。

是乔母。

是妈妈。

乔母冲过去,没管她满身的脏污,未关注她手上沾血的玻璃,比乔南还委屈,狠狠地抱住了她的女儿,连声音都在颤抖,好像历经一场恶战的人不是乔南,是她:“你去哪里了啊?去哪里了!”

“呜……”乔南松了手里紧握的玻璃,先前不肯示的弱,不肯掉的眼泪现在全都爆发出来了,她还哭得出来,“妈!有人想杀我!”

乔父听见动静,也过来了,他看见他的女儿狼狈的抱着她的妈妈,眼眶红的可怕,手上的伤口滴着血,滴在了乔母的衣服上,受尽了恐吓,害怕和恐惧写在脸上。

他很愧疚,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过去抱住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这个可怜又勇敢的女孩儿终于到了父母的怀抱,蹒跚的步履总算停歇。

玻璃碎了,乔南终于安全了。

出来一起找人的邻里见人找到了,都松了一口气。

乔南执意要再一起去,去把那个人抓住。

她要见证那个人的下场。

乔南拿一下扎的很深,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玻璃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皮肉狰狞的外翻,还流着血,她不信那个人能逃走。

她还想沿路找落木,那个天使,一直推着她,不肯让她停下,却又在最后的时刻突然消失,乔南跑得太急了,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落木是什么时候不再推着她跑的。

“在这里。”乔南听见了落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声音很轻,好像在讲什么悄悄话,“往右边,他没跑远,躲进了垃圾堆里。”

事实上,那个人确实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一大群人找到他之后,他懦弱的连反抗也没有,像温驯的羔羊。

直到亲眼看着那个人被铐进了警车,眼皮合上之前,她都在想,今天真糟心,早知道就不和落木赌气了。

还有,今天真可怕。

乔南晕了两天,她这两天里好像要把这辈子没有做过的噩梦都补回去,冷汗混着眼泪一起落下。

“那是她应得的。”在玻璃外的神看着病房内晕厥的人,垂下的双眼里全是悲悯,手边的落木被祂牵起一只手,好像家长带着自家小孩来探病:“代价已经足够小了,落木,我亲爱的孩子,不要太贪心,人总会历经成长,折翼的鸟也有再飞上高空的时候。”

指很多,指乔南,也指落木。

落木点头,看着窗内的人,终于久违的安心下来,橘红色的头发耷拉着,连湖一样泛着光的眼睛也几近干涸,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

她的身后,双翼仍在,但姿态不对,是扭曲着的,只是多动一下,也会跟着掉落羽毛。

那是她应得的代价。

只是扬起一阵沙尘,她的双翼就被折断了——当然,还是能好的。

神的特批仅仅在见乔南这一方面,落木多做的事会成为业报,落在她身上。

神有些无奈,也有些不能理解,祂在天上,看着人间,祂创造出来的人间,又不去深入了解,不足以建立起了解感情的知识体系,于是祂同落木说,祂问落木:“我保证过,这个女孩子会由你接引,你们在天上也能够见面,甚至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也总会有一死。何必拦着呢?”

祂甚至没有直呼乔南的名字,因为没必要记得。

落木,神很喜欢这个孩子,甚至会给她一些无伤大雅的特权,比如让乔南和落木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比如同意落木指定接引乔南。

祂难得喜欢的孩子不多,落木算是其中一个。

但是为什么一而再地做些傻事呢?那并不值得,甚至算得上是一场很差劲的买卖。

——因为落木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一丁点都没有。

“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落木的眼睛弯起来了,像是想笑的,但是嘴角却没有牵起来,现在她不能松开神的手,那双手干燥,阳光一样温暖,是支持她悬在玻璃外的唯一依靠,“但是我很早就同您说过,我很喜欢她。”

“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我想同她交朋友的,朋友总是要付出的,她给我编了头发,很漂亮,我想回报她。”

“但是很显然,你的付出和回报并不成正比。”神担忧地看着祂亲爱的孩子,又好像有几分人性了。

“或许吧。”落木的嘴角勉强牵起来了,但是笑得并不是很好看,背后的伤痛占据了她的神经,但她还是要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要笑。

她很安心,并不把伤痛真正放在心上——即使已经非常非常痛了。

那一阵风的时机很好,迷住了那个坏人的眼睛,迫使他松开了乔南的头发,让他难受得不行。

落木心里有些隐秘的快意。

“但是我亲爱的父,全知全能的神,坏人应得的代价在下地狱前也需要经受,不只是违心的忏悔。”落木捏着神的手的力道大了一些,她没有感觉到,神也没有提——毕竟并不痛,相比起来,祂更想听听落木的见解,“我和乔南一起听了他的故事。”

那个“他”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甚至没有讲完……我只是牵动了一阵风,让他眯了眼睛,让他逃跑的慢了些,那样很值。”因为落木知道,只是一只腿受伤了的话,他还有机会逃走,“他要是跑快了,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乔南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既然乔南希望在那个人的罪行里,她会是句号的话,落木肯定要帮一帮的。

“是吗?”神点了点头,又不给太多的回馈。

他们似乎都有些不理解对方,但是没关系,落木还是神亲爱的孩子,而神也还是那个备受落木尊敬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