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玄宸几乎不再来囚月阙。偶尔在宫道上远远看见,他身边总是簇拥着朝臣或妃嫔,我再不能像从前那样走近。
瑾妃临产前一个月,玄宸突然下令,将我迁出囚月阙,安置到王宫最西边的寒漪院。
那是个荒废多年的小院,三间屋子,陈设简陋。没有金笼,也没有锁链,但院门口有侍卫日夜把守。
“王说,姑娘双手已废,不必再锁着了。”传令的太监面无表情,“但请姑娘安分守己,莫要踏出院门半步。”
我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寒漪院。夜里寒风从破窗灌入,我裹紧薄被,听着远处隐约的丝竹声——那是瑾妃在举办生辰宴。
三个月后,瑾妃生下一个男孩。玄渊王朝有了继承人,举国欢庆三日。
小王子的满月宴,我收到一份“赏赐”——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冷透的饭菜,最上面放着一颗珍珠。
不是普通的珍珠,而是我当年用金丝穿透的那些珍珠中的一颗。金丝还在,珍珠表面染着洗不掉的血迹,已变成暗褐色。
附着一张字条,是瑾妃的笔迹:“妹妹当年辛苦了,留个念想。”
我看着那颗珍珠,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那夜我发高烧,浑浑噩噩中梦见许多往事:天璃王宫的镜湖,父王教我骑马,母后为我梳头,弟弟追着风筝跑……
醒来时,太医在把脉,玄宸站在床边。
“你烧了三日。”他说,“太医说,是积郁成疾,心血耗竭。”
我看着他,轻声问:“我的家人……还活着吗?”
玄宸沉默良久,终于说:“活着。在天璃故都的别苑里。”
“我能……见见他们吗?”
“不能。”他转身,“你好生养病。”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背对着我说:“等你好些,王让你见他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