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
听到一声虚弱的“阿姊”，萧无忧原本满是困倦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阿璃，你终于醒了，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萧琉璃摇摇头自责道：“都是我不好，又给阿姊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你是我妹妹，我照顾你怎么能算麻烦呢？你饿不饿？我去小厨房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水晶莲糕。”
望着萧无忧充满疲惫的眼眸，萧琉璃将差点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又摇摇头：“阿姊，你让人煮一碗白粥就好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
阿姊看上去明显已经很累了，她又怎么舍得阿姊为她再忙碌呢？
身上力气已经回来的差不多，萧琉璃正欲起身被萧无忧拦住。
“太医说你需要卧床静养，就不要起来了，之后我每日都来看你，陪你说说话，如何？”
萧琉璃闻言心情大好，连带着声音听起来都乖巧了许多：“嗯，阿姊对我最好了。”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彼此对视，眼中都只有对方。
萧无忧身子骨比北荒的女子还要大一些，也比一般女子都要高出半个头来，在北荒来说有些许体壮。
可她眉眼生的极好，浓眉微曲，鼻梁挺直如小刀雕刻般，又得了几分生母的美貌，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且唇红齿白。
在萧琉璃眼中，萧无忧简直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只需要略施粉黛，这世上万千佳丽便皆是陪衬。
见萧琉璃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似乎是沉浸在了眸中情绪中，萧无忧食指抵在唇畔干咳了一声：“阿璃，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以为萧无忧又要去凤鸾殿，萧琉璃立刻转喜为悲：“阿姊是又要去凤鸾殿陪玲珑吗？”
“父皇近日忙于政务，皇后驾崩，三朝宴无人操持，再过几日便是三朝节，我得去安排好一切，你能明白吗？”
对于此刻的萧琉璃来说，只要不是去凤鸾殿萧玲珑那里，一切都好说。
萧琉璃乖巧地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阿姊，你放心去办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离开朝阳殿，倩兮忧心忡忡地紧跟在萧无忧身后，心中不忘抱怨萧琉璃真是个累赘。
倩兮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劝一劝固执的萧无忧，走神间宫墙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人来，差一点就要撞到萧无忧。
“你是哪个宫里的侍女？怎么这么没规矩。”倩兮心中一惊，猛然回神挡在萧无忧面前怒斥道。
侍女手足无措地后退几步跪下不停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莽撞是有原因的……”
“何事如此慌张？”萧无忧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有个侍女……生了个孩子……”
倩兮甚是不悦：“生了就生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宫中侍卫侍女之间暗通款曲是常有的事，生下孩子的虽不多但也不足为奇，只要不耽误伺候主子们基本都不会被管太多，不违背人伦有伤风化即可。
侍女看起来也不像刚入宫的样子，萧无忧隐隐约约察觉事情似乎并不像她表面说的那样简单。
难不成是哪位皇室宗亲做下的荒唐事？
“起来说话。”
“诺……”
萧无忧看着低头抓着自己衣袖的侍女，用平静亲和语气问道：“你可知那孩子是谁？”
“这……奴婢不知……”
见侍女不老实交代，倩兮拔出腰间的佩剑贴近她的脖颈。
“殿下饶命！奴婢说，奴婢一定把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殿下！”侍女惊声说。
萧无忧肃脸问道：“本宫问你，那孩子是谁的？”
“是……是陛下！”
“倩兮，拔掉她的舌头，这是造谣的代价。”
“奴婢没有撒谎！奴婢发誓，若欺骗殿下，便叫奴婢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萧无忧示意倩兮收剑，凝视着眼前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颤抖的侍女。
“你，随本宫来。”
“陛下，朝阳公主来了。”
萧道成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从堆积的奏折里抬起头来，望着迎面走来心事重重的萧无忧。
“无忧，你的身体可撑得住？”
“谢父皇关心，儿臣无碍。”
“近日后宫中事情繁多，皇后不在了，一切担子就都压到了你一人身上，要顾好自己的身子，莫要累倒了。”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嘘寒问暖完，萧道成这才问起她来：“无忧，朕看你气色不太好，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萧无忧没有开口，垂眸瞥了眼萧道成身旁站着伺候的太监。
“你们都下去，朕有话对无忧说。”
“是。”
待殿内的所有宫人都退出殿外，萧无忧抬眸直视萧道成的双眼，咬着牙问道：“父皇九个月前是否宠幸了一名侍女？”
萧道成被她这话问得迷惑，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并没有从记忆力找出来她口中所谓的侍女。
再说，九个月，那都多久的事了？他堂堂一国之君，身边形形色色这么多人，又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小小的侍女。
“不记得。”萧道成摇头，“无忧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儿臣方才差点被一名慌里慌张的侍女差点撞到，问清缘由才知，掖庭内有一侍女产子，说是父皇您的孩子。”
“不可能。”萧道成不假思索地否认。
如果那侍女生的是女儿，倒也许是他的骨肉，但男孩绝对不是。
萧道成否认得干脆，且斩钉截铁看起来十分肯定，萧无忧心中有了疑虑：不是不记得宠幸过侍女那？为何敢如此肯定孩子不是自己的。
难不成另有隐情……
“真的不记得了吗？”萧无忧半信半疑地再三追问，“父皇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如果侍女说的是真的呢？世事无绝对，更何况还是记不清的事。
被萧无忧问得有些不耐烦，萧道成眉拧在了一起：“一个侍女生的孩子而已，管他做甚？你若看着不顺眼自行解决了即可，不用过问朕。”
听到这里，萧无忧深知再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反而可能会惹来萧道成的训斥，便不再提。
“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回到掖庭内，萧无忧来到侍女的床榻前，淡然地瞟了一眼正躺在她身旁熟睡的婴孩。
见萧无忧回来，侍女面色一喜，不顾身体刚生产完正虚弱想坐起来，被倩兮拦下。
“别动，躺回去。”
“殿下，陛下怎么说？”侍女热切又期盼地问道。
“父皇说，不记得你。”
侍女并不觉得意外，她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之所以那样问只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
后宫美人如云，两位皇后都是容貌冠绝天下的女子，她顶多是长的秀丽了一些，那一夜又是因醉酒意识模糊才成了事，又怎么可能让皇帝记住呢？
“不记得也好，宫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尔虞我诈实在是太多，等过段时间到了奴婢出宫的日子，奴婢就带他回到老家好好过日子。”
萧无忧没有说话，眸子晦暗不明。
她将倩兮叫到屋外，瞧着四下无人低声询问：“倩兮，本宫留你在这里看护她们母女，莫要让任何人靠近，等本宫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倩兮点头，转身回到屋里。
为了近一步确认侍女所说是真是假，萧无忧想起了一个多日未见的人。
“公主殿下今日怎么有闲心来臣这里？”
“本宫有事问你。”萧无忧不想和他废话，开门见山道，“若要验证两个人是否是父子，可有万无一失的法子？”
大司命摇头：“没有。”
连大司命都没有办法，这可如何是好？
萧无忧愁容满面，心里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这孩子是个未知数，倘若真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来日被认回来必定会对她的地位造成影响，说不定更会取他而代之。
可倘若这只是侍女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谎话，那她岂不是滥杀无辜？
有没有什么两全的法子……
萧无忧没有说，通过她的脸色大司命自己已经猜到七八分，无奈长叹一口气。
“大司命这是何意？”
“你是北荒未来女帝，所以臣告诉你这事属情理之中。你可知，你父皇膝下为何只有公主，没有皇子？”
“不知。”
“说实话，真要说公主有几个，你应该有二十几个妹妹，只不过那些你不知道的，她们因为自己是女孩子，一出生就断送了性命，留下来的皆是宫中妃子所生。”
二十几个？怎么可能会如此荒谬！
“臣是大司命，骗你对臣没有丝毫利处，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陛下原本也不信臣对他说得预言，一直想要一个嫡子，可你母亲生下你不久便撒手人寰，第二任皇后生下三公主后便一直拒绝侍寝。即便是退而求其次将希望寄托在其他妃子身上，也都求而不得。”
“为何会生不出皇子？”
“因为这就是命，陛下命中就该无子。”
照大司命这么说，那侍女便是撒谎无疑了。
“不过……一年前太仪盘有些有异动，似乎有人用禁忌之术逆天改命，导致他人的也有变动，臣发现最近陛下的命格有变化，说不定真的会有皇子降生。”
萧无忧抬眸颇为不悦地看着他质问道：“命格变动为何当时不说？”
“并非什么大事，影响不大，只是搞不好会反噬那个逆天改命之人。而且臣算出，那人在西荒的方向，应该是西荒人，而且……”大司命顿了顿，别有深意地看萧无忧一眼，“还是王室中人。”
熬夜让我颓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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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