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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兄友弟睦

晏止刚踏入太卜署的院门,便被一道身影拦在了仪门之下。

他敛了敛袖摆,依着官阶礼数躬身:“参见太卜丞大人。”

拦路的王太卜丞是署中出了名的守旧派,素来瞧不上晏止这般 “不守祖制” 的新锐。

此刻他捻着山羊胡,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可不敢当卜正大人这声问安。”

他上下扫了扫晏止沾着些许尘土的官袍,语气愈发尖刻,“卜正大人今日倒是好兴致,放着署里的星象推演、灾异占验不管,反倒去插手世家田产纷争?莫不是忘了太卜署‘不干预宗族内政’的祖制了?”

晏止从容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王大人怕是忘了《大燕星经??司职篇》所载 ,太卜掌‘宗族运势’,需助世家正根基、清积弊。我此番勘破林氏田产纠纷背后的风水异动,正是践行司职,何来违反祖制一说?”

说罢,他忽然上前半步,凑到王太卜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倒是王大人,上月为城南张员外卜‘升迁卦’,收了百两白银的‘卦金’。此事若传入御史台,不知算不算得‘徇私枉法、亵渎神职’?”

王太卜丞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捏着胡须的手指猛地一颤,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驳不出来,最终只能重重冷哼一声,甩袖悻悻离去,连仪门的门槛都险些绊到。

晏止望着他狼狈的背影,脸上的恭敬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

……

另一边,林知安按照承诺,在侯府别院开设讲学,为族中子弟传授经义。

起初,林氏其他子弟多是抱着应付家中长辈的心态前来,不过是在院中端坐片刻,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以为意。

可林知安讲学颇有章法,总能用浅显直白的话语拆解书中晦涩深奥的道理,引经据典时又能穿插些趣闻轶事,比学堂里刻板的夫子讲得生动易懂多了。

日子久了,来听学的林氏子弟日渐增多,就连京中其他世家的公子也听闻其名,纷纷慕名前来旁听。

一来二去,林知安在京中世家子弟间渐渐有了些声望,提起镇安侯府的大公子,无人不赞一句才学出众。

唯有林见玉依旧不屑一顾,每月不过是敷衍着来听两日,坐不了半刻便心思飘忽,全然没将讲学放在心上。

他近来正被一桩烦心事缠得焦头烂额,哪里有心思听什么经义。

近日有位富商公开招标漕运承运商,林见玉凭借多年经商积累的人脉与经验,报出的价格和合作条件本是最优,按理说这承运权十有**会落在林家头上。

可这富商偏偏爱好风雅,尤爱收藏古玩字画,与林家竞争的另一家漕运商深谙其道,频频送上珍稀字画投其所好,一来二去,富商竟隐隐有了将承运权交给对方的意思。

林见玉打理生意是把好手,可对这些风雅之事却是一窍不通,翻遍家中藏品,竟找不出一件能入富商眼的字画,为此愁眉苦脸了好几日,连带着听学的时候也唉声叹气个不停。

这天又是讲学的日子,林见玉坐在角落里,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叹,搅得旁边的林知宁心烦意乱。

林知宁忍了又忍,终于皱着眉开口:“叹叹叹,一天到晚就知道叹,福气都被你叹没了。”

往日里,林见玉听见林知宁这般说,定然要当场回怼回去,可今日他却难得地没呛声,只是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林知宁反倒有些惊讶,挪了挪座位凑近他,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林见玉本不想搭理他,可目光落在林知宁脸上时,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道:“诶,你知道‘流霜先生’吗?”

林知宁刚喝了一口茶水,闻言差点没喷出来,连忙捂住嘴轻咳几声,故作镇定地问:“知道啊,怎么了?”

“那你能联系到他老人家吗?能不能帮我求一幅他的画作?”林见玉脸上满是急切与兴奋,语气都带着几分恳求。

这话一出,林知宁嘴里的茶水是真的没憋住,“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他用流霜先生的名号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竟被传成是一个老人家。

林见玉见他这反应,脸上露出几分鄙夷:“到底能不能办到啊?不行就直说。”

“你要他的画作做什么?”林知宁问道。

林见玉也不隐瞒,将富商招标、竞争对手投其所好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末了,带着几分诚恳看向林知宁:“这事关乎咱们林氏的产业,若是丢了这承运权,损失可不小,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见林知宁依旧没松口,林见玉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只要你能帮我办成这事,日后在族中,我都听你的!”

林知宁向来热心肠,又架不住林见玉这般恳求,再加上这句承诺,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当即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几日,定给你拿来流霜先生的画作。”

林见玉闻言,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连连道谢。

几日后,林知宁果然将一幅“流霜先生”的画作送到了林见玉手中。

画作笔墨灵动,意境悠远,正是那富商偏爱的风格。

林见玉喜出望外,当即拿着画作再次登门拜访富商。

富商见到画作,果然笑得合不拢嘴,爱不释手,再加上林家的合作条件本就优越,当即拍板,将漕运承运权交给了林家。

事成之后,林见玉兴冲冲地跑到侯府,找到林知宁分享这份喜悦。

两人站在后院的石榴树下,有说有笑,时不时拍着对方的肩膀,甚至勾肩搭背,亲昵得俨然是一对交好多年的好兄弟。

钟年年要给梁嬷嬷送整理好的账目,路过后院时,恰好撞见这一幕。

钟年年:他们关系很好吗?

……

钟年年捧着整理妥当的账本踏入梁嬷嬷房中,只见梁嬷嬷与张嬷嬷相对而坐,二人皆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案上的账本上,神色间满是郁结。

张嬷嬷与梁嬷嬷同为薛氏陪嫁丫鬟,情谊深厚,当年林初月长大独居院落,梁嬷嬷便自请过来照料,两人虽分属两院,却时常互通消息。

钟年年轻手轻脚放下账本,低声道:“嬷嬷,本月院落的收支账本拿来了。”

梁嬷嬷闻言只是颔首示意,张嬷嬷却抬眸看向她:“这便是你时常在我面前提及的那个聪慧丫头?”

“正是她,”梁嬷嬷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对钟年年道,“这丫头心思活络,做事稳妥,一点就透,帮我打理了不少琐事,省了许多心力。”

张嬷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与梁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

梁嬷嬷立刻领会其意,对钟年年招了招手:“年年,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