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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语玄机

钟年年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雕花床顶,恍惚间竟与腊月被林初月捡回侯府的那天重叠。

但身上的剧痛却提醒她,大理寺的棍棒、泥泞中的冷雨、二牛的背叛,都是真实的。

“年年,你醒啦!” 木槿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端着药碗快步走近,“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钟年年艰难地侧过身,看着木槿一勺一勺将温热的药汁喂到嘴边,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 怎么回来的?”

木槿一边收拾药碗,一边细细道来:“昨日小姐发现你不在府中,正四处派人打听,大公子就托人带来口信,说你被他暂时接出去处理点事,让小姐不必担心。傍晚时分,是大公子亲自把你送回来的,那时候你身上缠满纱布,脸上也都是伤。但是大公子吩咐我们不许声张,也不能对外透露你今日出过府,只说你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她又指了指枕头边:“你贴身带的东西我们都没动,现在都整整齐齐放在那儿呢。”

钟年年转头看去,果然见证据和那封未送出的诀别信被叠得方正,压在枕边。

修养两日,钟年年已能勉强下床行走。

恰逢林知安休沐,她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一早就直奔他的书房。

书房内墨香氤氲,林知安正临窗练字,见她进来,只是抬眸淡淡一瞥,手中毛笔并未停下,笔锋在宣纸上落下 “宁静致远” 四字,力道沉稳。

“大公子,” 钟年年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多谢公子那日出手相救。”

“不必谢我。” 林知安打断她,“我只是受人所托,将你带回府中罢了。”

钟年年疑惑:“不知是受哪位贵人所托?”

林知安却避而不答,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梧桐树上。

新抽的枝芽嫩得发亮,却在晨风中微微摇曳,似不堪风雨。

“院中这树,去年遭了雷劈,枝干焦枯,人人都说活不成了。”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可开春后,它竟又冒出了新芽。”

钟年年一愣,不解他为何突然说起梧桐树。

林知安转头看向她,眼底无波无澜,却似藏着深潭:“有些事,急不得。扎根深了,方能扛住风雨。”

钟年年还想再追问 ,林知安却已转身坐回案前,拿起书卷,不再多言。

钟年年只能躬身告退。

走出书房,她反复咀嚼林知安的话,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几日后,府中下人闲聊时,钟年年无意间听到一则消息:“听说城外的池塘,前几日淹死了个少年,好像是之前在破庙的小乞丐……说是半夜走在塘边,不小心滑下去的。”

另一人接话道:“可不是嘛!那么小,倒是可怜”

钟年年浑身一僵,手中的帕子瞬间攥紧。

二牛的死,真的是 “不慎滑落” 吗?还是…… 有人在背后清理痕迹。

剩下的孩子又去了哪里,是否也有危险。

钟年年深吸一口气。

经此一事,她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个略识几个字的乡野姑娘,凭着一腔孤勇和这点小聪明,就想撼动连家这样盘根错节的权贵大树,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有足够的势力支撑,所谓的正义不过是镜花水月,所谓的孤勇不过是自寻死路。

如今,她所能依仗的,唯有镇安侯府。

只有在侯府站稳脚跟,获得林初月真正的信任,甚至接触到府中核心事务,才能拥有更多探查线索、积蓄力量的机会。

钟年年将证据仔细叠好,放进木箱最深处,再压上几件旧衣,仿佛将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暂时封存。

蚍蜉撼树又如何?螳臂当车又如何?

蝼蚁尚可噬象,只要她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找到破局之道。

这条路,她走定了。

养伤的几日里,钟年年没有闲着,而是细细盘算着往后的路。

她如今能在侯府安身,全靠林初月心善,给了她一个落脚之地。

可府中规矩森严,院中核心事务皆由梁嬷嬷和木槿打理 。

而她,不过是个后来者,只能做些端茶倒水、洒扫整理的杂活,在院中终究是个边缘丫鬟,人微言轻。

想要站稳脚跟,不能只靠小姐的一时怜悯,根基从来都是自己挣来的。

……

之后的日子,除了每日自己的洒扫工作,便是默默跟在木槿和梁嬷嬷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听着,把两人处理事务的门道一一记在心里。

木槿掌着林初月的日常起居,从晨起的服饰搭配、首饰挑选,到平日里胭脂水粉的清点,再到拜访世家所需贺礼的筹备,每一件事都做得细致妥帖。

而梁嬷嬷掌管着院中的仆从调配、每月份例分配以及仆从月钱的发放,每日对着账本核对,忙得脚不沾地。

钟年年一边看,一边学,日子久了,竟也从中摸出了些门道。

这日午后,梁嬷嬷正对着本月的月钱账本核对,眉头紧锁,反复翻看着几页账纸,嘴里喃喃道:“不对啊,怎么总差着五百文……”她算来算去,却始终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钟年年端着凉茶走进来,见梁嬷嬷愁眉不展,便轻声说道:“嬷嬷,若是您不嫌弃,奴婢……奴婢可否帮您再看看?说不定是哪里漏看了。”

梁嬷嬷愣了一下,看着钟年年一脸诚恳,又想起她平日里安静好学、从不偷懒,便把账本递了过去:“也好,你瞧瞧吧,若是看不懂也无妨。”

钟年年接过账本,指尖轻轻拂过账页上的字迹,按照平日里偷学来的方法,一笔一笔仔细核对。

她看得极慢、极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数目,连备注的小字都一一细看。

不多时,她指着其中一行账目,轻声对梁嬷嬷道:“嬷嬷,您看这里,张婆子的月钱是一贯五百文,账本上记成一贯了,少算了五百文,难怪总数对不上。”

梁嬷嬷凑近一看,果然如此。她顿时松了口气,拍着额头笑道:“你这孩子,真是个细心的!我这眼睛都看花了,竟没发现这么个小纰漏。多亏了你,不然等发月钱时少给了张婆子,又要生出是非来。”

一旁的木槿恰好进来,听闻此事,也笑着夸赞道:“年年你可真厉害,这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的,我看着都头疼,你竟能一眼找出错处。”

钟年年连忙谦卑道:“都是嬷嬷和木槿姐姐平日里做事细致,我只是在旁多看了几眼,学了点皮毛,侥幸找出了纰漏,算不得什么本事。”

自那以后,梁嬷嬷和木槿愈发乐意教她。

梁嬷嬷会主动让她帮忙核对小额账目、整理份例清单,偶尔还会跟她讲讲记账的规矩与府中的人事门道;木槿筹备贺礼、搭配服饰时,也会笑着问她:“年年,你觉得这件衣裙配这支玉簪好不好?”或是让她帮忙整理首饰盒、记录贺礼清单。

钟年年依旧安静本分,从不主动索要更多事做,只在两人吩咐时,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一件事。

久而久之,梁嬷嬷和木槿竟觉得,少了钟年年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