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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痕迹初现

“以此始,以此终。”

尘了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当太爷,刚要灌进嘴的清茶在门被“推”开那一刻飞了。

他从椅子上弹射飞起,下意识回头看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懒懒倚在门后的虞烬。

虞烬随意将手心的礼帽扔在茶柜上,掀起眼皮不带一丝感情瞥了一眼尘了,随后又像是嫌弃般转移了视线。

“丑死了”

“给我换回你之前的样子”

尘了刚要破口大骂,耳朵里就传进了某人不留丝毫情面的吐槽和命令。

“你你你!”尘了磕磕绊绊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像是认命般轻哼了一声,随即撇着嘴小声叨叨“一次比一次脾气暴”

“你说什么?”女人抬眸看向尘了,语气不善。

尘了的小声吐槽还没完就被正主发现,只得讪讪回了个委婉的假笑。

随即窗外乌云渐散,第一束阳光顺着缝隙,折射在明镜上,恍惚间虞烬就看见眼前的中年男人换了副模样。

眼前再次清明时,少年嘴角噙着淡笑,渐起白霜的短发在一瞬间绵延至腰间,几缕霜雪搭在肩头,眉眼盈水,芝兰玉树,少年英姿。

在阳光的映照下,他本应多了几分温度。

可在虞烬看来,这人就如同天外之人,看似温和亲人,实则如同那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尘了理了理身上的长衫,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把玩挽着长发的蝴蝶发簪,头上的红线仿佛有生命般自然挽在尘了白皙的手腕更添几分鬼魅。

阳光撒下金辉,窗外一片静谧,白发长衣,银蝶红丝,巧笑嫣然,他如同神邸虚幻而又真实。

“祸害”虞烬回过神,轻嗤一声。

“哎哎哎!”

“你这个人怎么夸人都能说的像损人?”

尘了上一秒还在凹造型下一秒就被虞烬逼得破防,抬手声泪俱下控诉,身上的蝴蝶银饰也因为颤抖发出悦耳空灵的撞击声。

尘了指控了半天,对面的人就是不理自己,他只好苦哈哈的把破碎的自己捡起,随后又义正言辞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哼,我大人有大量不跟短命鬼计较~”

尘了幼稚的做了个鬼脸,讨打般回怼道。

虞烬听见尘了的逆天发言也不恼,淡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讪讪开口“变了个人连声音也变好听了,我是短命鬼你就是老妖怪。”

“你还开什么咖啡店,按你身段开个男模店,你当头牌,我夜夜光顾。”

“肯定赚的盆满钵满”虞烬最后一句字字停顿,仿佛故意般拖长语调。

尘了扬了扬手里的折扇,懒散靠在窗前,打趣回道“你夜夜光顾”

“你不怕你那位亡夫半夜爬床?”

“我还怕他来掐死我呢”

虞烬周身顿时泛起冷意,环在胸前的手松动了几分,眼底泛起波澜,苦意染上唇角,随即抬头直视尘了语气不善“想死?”

尘了侧头扫了一眼虞烬,又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空灵的声音似真似幻。

“一提起闻谌,你就没个好脸色。”

随即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低头痴痴笑了起来“你有一个亡夫,我有一个亡妻。”

“他们去的坦坦荡荡,独留我们疯疯癫癫。”笑着笑着尘了仿佛就有些疯魔了,他抬手轻掩眉眼的忧伤,对着虚空就喃喃自语起来,偏执而又可怜。

“不行,她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下一秒,他就又恢复成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单手倚头呲着个大牙朝虞烬傻笑,仿佛刚刚偏执阴暗的人并不是他。

虞烬看着尘了疯不疯,傻不傻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轻抿了下唇,语气犹豫“要不找个医生给你看下?”

尘了左手指了指自己,瞪大双眼,质问道“我看医生?”

“问我多少岁了,我难道告诉他我一千三百岁了?”

“到时候别说医院了,研究所我都去得了。”

“也对”虞烬打了个响指,淡淡回道。

“该给你找个巫师,一把火烧了你这个妖怪。”

要是此时还有第三个人在,那个人估计得怀疑人生了,毕竟站在他面前的这俩人都有种平静的疯感,某种意义上的正常疯子。

尘了轻嗤一声,懒得继续和虞烬插科打诨。

“叫我来干嘛?”

“北城那边离不开人,你长话短说。”

虞烬一改刚刚的懒散模样,终于舍得用正眼打量尘了。

“哦……你世界线的蝴蝶出现了。”尘了扬起微笑,折扇轻点桌面响起沉闷声。

虞烬暗淡的眸光在那一刻突然泛起了光彩,猛的站起身,语气也多了几分激动“哪?”

“门外啊,扎高马尾那个女孩。”尘了掀掀眼皮,手中折扇轻点门的方向,虞烬闻言转头看去,视线仿佛透过了门看了出去,眸中却神色不显,深沉而又难以捉摸。

还没等她再询问,尘了轻叹一口气,眉头紧锁又言“不过这一世估计悬,那丫头路还长,正缘在下一世。”

尘了的声音清明爽朗本该是少年心气,语气中却多了几分饱经沧桑的故事感和颓废。

“她这次是第几次回溯?”虞烬沉思几秒,转而又问。

尘了修长的指尖抬起,随即淡淡开口“二十五”

“二十五!?”虞烬听见这个数字,瞳孔猛的一紧,饶是到了很少有能引起自己情绪波动的年纪,声音也大了几分。

“她自己世界线里的深层意识不愿她揭开真相,每次回溯都会被强行扭转在无法挽回的时候。”

“这次我好不容易强行违逆天命才把她送到现在的时间段,就看她造化了。”

尘了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把扇子随手一扔,就麻利滚去找他的茶壶猛的一大口,虞烬没眼看,懒躺在旋转椅上打旋,而后又道“寻常人单是几次回溯就陨灭了,她倒好二十多次,师从孙悟空石头里蹦出来的?命格真硬。”

“有人每一世都拿自己的命格替她抵了,两命换一命,她还亏了。”尘了大喘着气回话,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茶壶,眼里有些伤心。

茶壶重重砸在桌子上,尘了也躺回了自己的躺椅上,又继续道“提醒你一句,别打搅她的人生路径。”

“你和闻谌的事说与她有关,却又与她毫无关系,她能帮到你最好不过,但如果不能她也无过错。”

“缘是情分,但非本分。”

虞烬苦笑一声,椅子猛转一圈停在尘了面前,高跟鞋轻点地面,语气质问“如果我偏要她介入我的因缘呢?”

尘了展扇拂面,沉思良久,没头没尾来了句“以此始,以此终。”

“明白”虞烬淡笑一声,算是接下尘了的这句箴言了。

“今天就到这,那小姑娘你放心。”

“我要闻谌回来,也要她平安。”

“我以虞家第九十七代家主起誓”

“有违此誓,永堕沉沦,再无人道。”

虞烬冷淡开口却又极其郑重,说完毫不留恋的捡起桌上的礼帽戴稳,出门离开。

木门拉开的声音不大,在咖啡店里却极其明显,七人同时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美艳女子,一时静默。

站在咖啡店外等候的人,也适时推门,鱼贯而入站立在虞烬身旁,呈现保护姿势又极其有分寸。

虞烬懒散的目光一一扫过七个人,目光精准锁定站在茶台前的隋岁。

眸光一滞,随后抬手示意旁边的黑衣男子,男子快速上前,虞烬侧头朝他低语几句。

他便快速从西装夹层里拿出一张黑色卡片,上面烙印着烫金的风铃花图案,看起来神秘而又摇曳。

随后恭敬的双手递过,虞烬接过卡片。高跟鞋踏在木板上,一步一步走近,纤长的裙摆随之摇曳生姿。

当人站定那一刻,隋岁才真正看清了那位红衣女子的绝艳真容。

容貌昳丽,唇红齿白,五官冷厉,肤白胜雪,像是画里的狐妖美艳而又勾人心弦。

虞烬微微弯腰,指尖压着卡片移到隋岁面前,低头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调清冷丝毫不脱泥带水“虞烬”

“联系方式在上面,我这有你想要知道的事。”

随后利索起身离开,直到汽车的轰鸣声彻底消散,咖啡店里的众人才回过神来,许谦让忙趴在茶台上观摩起那张名片。

黑色磨砂质感的卡片上只有一朵烫金摇曳的风铃花加一段金色电话号码,在昏黄的灯下泛着明亮光泽。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电话号码,卡片就从视线中飞了出去,抬眸看去,隋岁神色慌张的将卡片转移到卫衣口袋里,讪讪转移话题,“推销广告没什么好看的”

“有这么高级的推销广告?”

许谦让挠了挠头语气疑惑,赵星译目光一直停留在隋岁身上,刚刚他清晰的看见了那女人在隋岁耳边低语了几句,隋岁顿时神色大变。

他眉头微微皱起,对那张被收起来的黑卡多留了几分心眼,再抬眸瞬间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继而回望,就发现温鹤眠面色不善盯着自己,诚然发现隋岁神色不对的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烦人的温鹤眠,他冷哼一声,不看烦人精,心里却暗自腹语怎么去尘了那套点消息。

晚上回了家,隋岁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她一次又一次拨通那个电话,又一次又一次在接通的前一秒挂断。

昏暗的灯光下,隋岁的神色有些烦躁。

她觉得她其实挺没用的,在这些日子里她甚至幻想过这次回溯说不定她已经改变了人生路径,不会再发生那些事了,所以也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今天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和惶恐不安随着那张突如其来的黑卡又卷土重来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黑卡,掌心也泛出了微汗,她死死盯着那张卡。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拉开书桌底下的抽屉,在里面翻翻找找精准拿出了最底下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空白的纸上已经被不同颜色的笔画满了娟秀的字迹,隋岁打量着用黑笔画圈的沈远和南市监狱。

又将黑卡夹在书页中间,这个电话打不打,或许明天去一趟那个地方就知道了。

去南市监狱的公交早晚只有一班,隋岁起了个大早坐了最早的一班到了监狱。

借着沈震宇的名头,她也是顺利进了探视的地方。

“4213,有人来看你了。”

狱警对着蹲在墙角的沈远叫喊道,沈远黯淡无光的眼眸一瞬间来了精神,他快速走到门口,狱警为他铐上手铐,便带着他去了探视区。

沈远边走边打量着,他以为是李春梅来看他了,神色也不禁开朗了几分。

只是刚坐下,当他看到那张不算熟悉的脸时,他还是心跳加速,脸上血色立马退去,磕磕绊绊的语气中藏着害怕却又有几分虚张声势“你来干嘛?”

隋岁打量着眼前寸头,穿着蓝白条纹,烤着手铐,神色憔悴的人只觉得恶有恶报,心里冷笑。

她嘴角轻扯,不回答反而淡淡开口反问却也是肯定“你认识我?”

隋岁问这话的时候不禁回忆起当时在沈震宇家沈远看见自己时的恐惧和不安,那一瞬的神色变化便在她心里烙下了烙印。

沈远下意识反驳“没有!”手心却不停搅着衣袖,手铐也被晃得轻响,眸光四处游走。

他故意移开目光不去看隋岁,紧抿着唇,有些哆嗦。

“你在害怕?”

隋岁继而诱导沈远,试图攻破沈远的心理防线。

隋岁话音刚落,沈远仿佛心理崩溃了一般,大哭大叫着“因果报应啊!”

“我被你送进来我认了!”

双手重重砸在探视台上,到后面甚至连脑袋也砸在上面,仿佛在给隋岁磕头祈求她快点离开。

沈远就像魔怔了般,一直重复着几句话,什么因果报应,什么欠隋岁的……

最终他被狱警强制扣了回去,隋岁只得作罢。

茫然的站在监狱门口,风有些大,吹乱了头发,也吹乱了思绪。

她反反复复找寻以前的记忆,始终一点线索都没有,沈远为什么看见她就如同看见了恶鬼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根本没这号人物,她的生命,一直都很平淡无奇,除了平时捉弄一下温鹤眠,不懂事时闹点小脾气。

这边还没想清楚,隋岁再一抬眸,风尘扬起,眼前就停下来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后车窗移下,虞烬的冷淡侧颜出现。

隋岁有些震惊,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证明自己没眼花。

虞烬看眼前女孩的怔忡模样,轻笑着调侃,“你那电话打了又挂,我嫌累。”

“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