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2026年5月28日
“温鹤眠”
“嗯?”温鹤眠抬头转身就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隋岁,正目光灼灼看着自己。
椅子挪动的吱嘎声响起,他缓步走近,年龄虽小,但却比隋岁高出了一个头。少年的身影循着灯光而至,隋岁心里有些无措和难言,目光也转而不去看温鹤眠。
“姐,你找我有事?”少年声线清脆如雨后暖阳,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沈震宇为了感谢我们准备在咖啡店庆祝,也邀请了你。”
“明天我们一起去吧”隋岁一股脑像倒珠子般说完,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仿佛怕自己下一秒就后悔般。
“你不想让我去?”温鹤眠单手扶着门,淡淡开口询问却也是肯定。
隋岁浑身一个激灵,刚踏出去一步怔怔愣在原地,背后有一抹目光炽热盯着,轻叹一口气,转身看了回去,她想是的吧,她不想让温鹤眠和赵星译接触,不想这俩人再重蹈覆辙。
“你好像很不想让我接触你身边的人”
“或许换个说法你是不想让我接触赵星译”
温鹤眠不带感情的话传入耳中,隋岁眸光一闪,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她以为温鹤眠还是那个小时候被她逼着做饭的傻小子,还以为可以用拙劣的举动就能将自己的异常遮掩过去,可现在好像当年的傻小子并不好骗了。
温鹤眠看着隋岁脸上五颜六色的神情,有些无奈抿唇浅笑,他这个姐姐啊还和以前一样藏不住事,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
“温鹤眠”
“问你一个问题”
隋岁眼睫扑闪仿佛在斟酌是否要说出后面的话,深吸一口气,少女强撑冷静带着微微颤音问出了她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你会因为什么事而悄无声息的离开?”
温鹤眠听到问题,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立马回归平常,故作讨打开口“当然是你检查我历史作业的时候”
额……
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成功被温鹤眠带偏了,隋岁翻了个白眼,按耐住揍他的冲动,继而威胁开口“那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以后要是敢因为其他事毫无声息的离开,我就给你买一百本历史练习册逼着你做完。”
“不要啊!”温鹤眠鬼哭狼嚎,感天动地的朝隋岁扑了过去“姐!”
“滚一边去”隋岁嫌弃给了温鹤眠一巴掌,制止住了温鹤眠的情绪爆发。
温鹤眠可怜巴巴摸着自己承受了不该承受痛苦的帅脸在旁边哼哼唧唧,隋岁也不禁被逗笑了,随即淡淡开口“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我很想很想你去”她一字一句打在温鹤眠心上,随后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困了,晚安,我的傻弟弟。”
温鹤眠望着隋岁远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额头,刚刚还一副他要是去了,她就要去死的表情,现在一副巴不得他去的样子,疯了?一惊一乍的。
雨季总是这样突然,淅淅沥沥的小雨,浅淡如纱的薄雾笼罩......
咖啡店屋角的风铃响个不停,满屋暖色与阴天雨雾形成鲜明对比,店中红木台阶向四周延伸,台阶两侧红木小桌和同色系沙发自然而然地围成一小片区域,错落着的柱子上挂满泛着银辉的蝴蝶挂坠,交错着的链条上缀着红绸。
空气中泛着咖啡香和一股不知名的花香,窗外风雨从缝隙中窜进,带来一丝凉意。
“今天怎么没人?”
隋岁将挂满雨珠的伞斜靠在门角,跟在后面的温鹤眠将被雨淋的有些湿润的牛仔衣脱下系在腰间,隋岁斜眼就看见温鹤眠的动作,回头扫视面前被雨淋得不轻的少年。
上前一步将紧闭的木门推开,随着吱嘎声空无一人的大厅展示在眼前,隋岁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时,一个浑厚沉重的男声响起“进来等吧,两位小朋友。”
抬眸看去,尘了立于吧台之后右手执壶缓缓倒着茶,没看门口两人,左手指了指角落的位置继而又道“赵星译提前和我说过了”
“今天生意这么不好?”温鹤眠跟在隋岁身后小声嘀咕不时还抬眼四处打量,隋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按他们上次来的情况来看,这家咖啡店生意很好啊,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但也没多问径直走向刚刚尘了指的位置,而站在吧台后的尘了端着茶壶跟在二人身后。
隋岁看见跟过来的尘了,趁人还没来齐就攀谈了起来,“尘叔,今天生意看起来不是很好。”尘了轻抿一口茶,爽朗笑了起来,“今天有客来,她不喜人多。”
“那我们是不是打扰了?”隋岁眸中含着紧张与歉意,回问道。
“没事,你们不一样,我没要钱不算顾客。”
“算朋友,厨房和吧台都给你们,东西随便用。”
“他们也该到了。”尘了低垂的眼睑半掀,浅褐色的眸子望向门口,话音刚落,风雨声混着木门吱呀声滚进耳中。
谢焉然和林施意先一步进来,抬眼就看到角落里的三人。
今天的谢焉然还是一贯的牛仔衣搭蓝色衬衫,短发挽在耳后,丹凤微弯,笑着便跑到了隋岁身边。
谢焉然侧身一瞬,藏在她身后的少女淡然站在原地打量着店里格局,丝毫没发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温鹤眠上一秒还在无聊的翻着手里的杂志,耳朵里不时窜进隋岁和尘了的谈话声,还有雨滴落在屋檐的滴答声,门打开风声和雨声陡然变大,带来丝丝凉意,黑曜石般的眸子顺着碎发间隙打量门口。
指尖微顿,周遭的谈话声也逐渐模糊,所有的感官在那一刻全都幻化成了眸中不自觉聚焦于少女的目光。
林施意双手环胸,每次见面长长的头发都编成麻花辫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黑色马甲白色衬衫恬静中又带着几分帅气,牛仔短裙将修长白皙的腿展示得淋漓尽致。
她矗立在门口,眸光只是呆呆定在柱子上的银质蝴蝶上,好一会儿可能也是发现了某人的目光,侧头打量起角落里的几人。
温鹤眠慌乱掩饰自己,旁边的尘了随意瞄了一眼,了然一笑。
“施意”
“这边"隋岁抬起手弯唇朝林施意打招呼,示意她过来。
林施意微微点头,朝着几人方向过去。
“这位是老板尘了”林施意特意看了眼尘了,对方还是一贯的浅笑应对,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焉然你认识了,我就不过多介绍,这位是我......”隋岁刚把目光从谢焉然身上移到刚刚还在自己面前一副死样的温鹤眠,现在就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一样,从尘了后面窜了出去,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跤,忙扶着旁边的柱子稳住,边走边解释“我去接他们”
隋岁看自己弟弟一副见鬼的样子只觉得搞笑,话到嘴边也僵住了,林施意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随即轻笑出声,“不用介绍了,我认识他。”
“温鹤眠,你弟弟?”
隋岁听见林施意说认识也是一怔,趴在沙发后缘呆滞的点头表示认同。
随即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天教学楼夕阳下的少女逐渐与眼前的清冷妙人重合,仿佛知道了什么大秘密,隋岁瞪大双眼,打趣般看向门口的温鹤眠,又回头看看林施意,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来回,原来是喜欢的人啊,怪不得这样别扭。
谢焉然见隋岁一副吃到大瓜的八卦样,模仿着隋岁趴在沙发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想知道这家伙看到了什么这么惊奇。
“岁岁,你看啥?”谢焉然看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只得无奈发问。
“看春天”
“现在是夏天了”谢焉然满腹狐疑看向隋岁,脸上写满了隋岁忽悠她的表情。
隋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揽过谢焉然的肩膀调笑着开口“看某人的春天”
林施意也被隋岁的话吸引,挤进了沙发重复前两人的动作,此时本来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沙发,出现了三个美少女趴在沙发后缘一起望向门口的壮观。
尘了不禁担心起了自己沙发的以后,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三个少女,最终只能无奈咽下苦果,回了自己的小屋暗自神伤,为沙发祈福。
赵星译三人到了咖啡店门口就看见站在屋檐下的温鹤眠,许谦让是个大大咧咧的主,几句就和温鹤眠熟络了起来,沈震宇不太爱说话也笑着和温鹤眠打了招呼。
但就是赵星译和温鹤眠两人也不说话,俩人一对上眼就臭脸,谁也不想主动开口。
许谦让敏锐察觉这俩人的氛围不对,悄悄用肩膀蹭了蹭旁边的赵星译,随即小声呢喃“哎,哥们咱能笑笑不?”
“好歹是学弟啊,人家还是隋岁弟弟。”
赵星译侧头回了个极其僵硬的假笑给许谦让,然后理直气壮淡淡开口“不能”
温鹤眠也听见了赵星译的不能,冷冷回头轻哼一声,也是不留情面的麻利进了咖啡店。
许谦让就奇怪了,也没听说这俩人有仇啊,咋一个两个苦大仇深,跟有血海深仇一样,一个不服一个的。
一进门,四个男生就楞在了原地,呆滞的看向仿佛克隆的三个女生。
许谦让飞快跑到三人面前,蹲下打量。
“你们在COS雕像?”
“哈哈......”隋岁最先一步回归正常,讪笑两声掩饰尴尬,她也没想到这俩人会开团秒跟啊,最后只得陪小姐上学,呆滞的演完了全程。
她从沙发里退了出来换到了另一个两人坐沙发上,许谦让熟络的招呼众人坐下,赵星译径直往隋岁的旁边走去,忽然面前就闪过一个人影先他一步坐在了隋岁身边。
赵星译顿在原地,轻扯了下嘴角,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烦躁和阴鸷,反观温鹤眠看到赵星译吃瘪的样子,心里可开心了,单手托腮懒懒散散开口,“不好意思,我要坐这。”
其他几人也敏锐察觉这俩人的氛围不对,谢焉然扯了扯许谦让小声嘀咕“这俩咋了?”许谦让双手插兜耸了耸肩,无奈摇头,他也不清楚。
隋岁看了一眼赵星译又扫了一眼旁边大马金刀坐着的温鹤眠,满腹狐疑开口询问“你俩有仇?”
在场众人都被隋岁的直言直语惊呆了,但该说不说他们也好奇啊,这俩人一见面就争锋相对的,以前有仇?
温鹤眠和赵星译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下一秒异口同声冷言冷语“没有”
隋岁一听按了按眉心,有些无语的一把扯起温鹤眠然后利落的把他提溜滚开,刚要开口叫其他人过来坐,任谁来都可以,就是不要这俩人。
话到嘴边还没脱口,身边的沙发又闪现一个人,隋岁回头看去,赵星译大摇大摆的坐那了,她就想不通了这位置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她回头瞪着赵星译,那家伙居然还有些可怜的看向她,眸中仿佛有天大的委屈,随即又移开目光,就像是隋岁要是敢把他赶开,下一秒他就要无家可归流浪街头了。
隋岁愕然,她以前咋没发现赵星译还会演戏呢。
温鹤眠一脸懵逼看向正大光明坐在沙发上的赵星译,又一脸幽怨看向把他提溜走的隋岁,双手抱胸站在旁边像只炸毛狗。
赵星译弯唇一笑,将旁边的抱枕放齐,又抬眸含春看向隋岁,尾调婉转“隋同学,不坐?”
隋岁讪讪回了个假笑,无奈回了句“我坐”
然后此地空余温鹤眠一只傻二哈,赵星译单手倚头,漫不经心看向许谦让,一字一句道“阿让,给我们的温学弟找个位置坐呗。”
温鹤眠咬牙切齿瞪了眼赵星译,结果人家根本不看他,许谦让笑着打圆场,把温鹤眠移到了他旁边。
“来咖啡店做饭吃你们也是够有想法”
林施意抬手翻了翻桌上的塑料袋土豆茄子各类蔬菜一应俱全,随手捡了个蒜就剥了起来,边剥边吐槽这几人的脑回路。
“去饭店又贵又难吃”
“还不如让我许大厨为你们露一手”许谦让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围裙系在腰间,顺带用自己带的帽子把头发扣好。
沈震宇挠了挠头,脸颊也泛上了粉意,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考虑不周,本来应该我请你们吃饭的。”
“到最后还要你们亲自动手”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是个学生,哪有什么钱请我们吃饭,这次就当我们六芒七星团建了。”
谢焉然拿出芹菜就开始扒拉叶子,大大咧咧调笑着开口,还顺手拿了根往隋岁怀里扔。
“六芒七星?”隋岁接过谢焉然飞过来的芹菜,又被旁边的赵星译抢了过去,她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手,眉目疑惑,下意识的重复谢焉然话里的词语。
旁边理着细葱的温鹤眠也抬头看向谢焉然。
林施意低头剥蒜没看众人,自顾自接下谢焉然的话,“是沈震宇取的,他说刚好你们九班不是弄了个帮扶政策,再加上温鹤眠不是马上要中考了”
她说着还抬头看了眼对面理葱的人,温鹤眠察觉到目光也合时宜的抬头看去,眼神中意味不明。
随即林施意先一步移开目光将理好的蒜放好,拍了拍手,继而又道“所以我们一合计大家周末一起到咖啡店复习,我学习也还不错和隋岁搭把手。”
“沈震宇就想了个这个名头”
“那这个词啥意思?”温鹤眠侧头看向沈震宇,疑惑问道。
沈震宇从吧台底下站起,手里端着碗,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咖啡店的事,尘了已经同意了。”赵星译不冷不淡的说道,隋岁侧头看向专注摘芹菜的少年,微顿一秒,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
赵星译眉目如画,淡笑一声,“答应给他无条件驻唱一个月”
“哦……卖身契啊”隋岁面无表情调侃,随即从赵星译手里抢回她的芹菜。
赵星译无奈一笑,任由隋岁抢过去。
这边咖啡店里七个人闹着玩着做饭,一派安乐祥和。
天色中途好过一会儿,此时又开始阴云密布,不时就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谢焉然一边搅着锅里的汤,一边托腮看着窗外的大雨。
突然三辆黑色轿车缓然伴着大雨映入眼帘,雨珠打在车身在阴暗的色调下更显冷意,店内众人都被门外景色吸引。
还未来得及谈论,后两辆车就下来了七八个黑西装保镖,手执黑伞依次围在首车两侧,面色冷峻,训练有素,仿佛在等待车里的人下达命令。
不一会儿,车门缓缓打开,高跟鞋在雨水中响起踏水声,另一侧车门下来黑衣男子面容俊郎,神色自若的为后座女子执伞。
黑伞之下,女子抬眸看向咖啡店的招牌,轻笑一声,海浪般长发在风中微动,酒红长裙,礼帽遮掩半脸,眉目如冶,魄人心魂。
木门被黑衣人推开,女子解下礼帽,立于门前,终是缓步进入店里。
黑衣男子神色淡淡对后面众人吩咐,其余人各司其职 。
店内的人除了赵星译淡然扫了一眼便继续择菜,其余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红裙女子没有言语,纤纤而立,扫视四周,气质出尘,却又有几分威严。
“来了,就进来吧。”
“别吓着人家小朋友。”尘了嬉皮笑脸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女子在听到尘了话的那一瞬周身气息也变了几分,多了几分无语与怒意。
抬手吩咐旁边的黑衣男子,侧头耳语了几句,黑衣男子扫了隋岁众人一眼,便自顾自退回了咖啡店外。
她上前几步猛的推开屋门,随后又猛的关上,力气重到让离得最近的许谦让浑身一个激灵,他迅速移到谢焉然身后小声嘀咕“这店主被仇家找上门来了?”
“没事,继续我们的吧。”
“哦……”许谦让点头,还想继续言语,就被赵星译先一步截胡。
“他最多被打的半死”赵星译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开口,继续切菜,仿佛他已经看过很多遍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了。
半死?什么鬼?
其余六人都愕然看向赵星译,怀疑他是不是说错话了,当事人也没看他们,只是自顾自切菜,不闻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