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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林禾生病了

听着那小孩急慌慌的话,林穗手下的饼胚一下就被摁破了,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从匣子里抓了一把铜板锁了门就往书院跑。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发晕,她却觉得心底发凉。妹妹上次生病是母亲因病去世之后,她受了惊吓,断断续续病了一个月才好。

明明中午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她吃了饭说困,就上去睡觉。睡醒也没有问题啊,还蹦蹦跳跳的说去上学了,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刚进书院大门,就见沈连礼背着林禾往外奔。林禾的小脸通红,眼睛闭着,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小人儿此刻趴在沈连礼的背上,双手软塌塌地垂在他胸前。

沈连礼清冷的眉眼凝成了一团,少见地带着急切。见林穗面色发白,额角带汗地跑过来,他眼中掠过一抹歉意,林禾的异样他没注意到,是他的失职。

“沈先生,我妹妹......”林穗声音发颤,伸手想接过林禾,又怕让她更难受,手在半空不知所措地比划着,眼眶瞬间红了。

“她在发烧,许是昨日夜里下雨着了凉,你有没有相熟的医馆?先把她送去再说。”沈连礼语气格外的温和,“你先别慌,小孩子发烧是常有的事情,快点去医馆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他也着急,可是林穗现在心神不稳,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能告诉她别急别慌。

“去穆大夫那里!”林穗急急说道,见沈连礼背得稳当,她便走在前面给他带路。沈连礼步子大,她走得多快沈连礼都能跟上。

穆大夫的医馆就在西大街上,馆里没见其他人,只有个年轻的女子在柜台后包药。

林穗脚步匆匆,进医馆的时候差点摔倒,幸亏沈连礼手快,把她扶住了。

“林穗啊,怎么了这是?”秦二花从柜台后出来,急急朝她们走来。

“秦嫂子!”林穗见她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急问道,“秦嫂子!穆大夫在吗?我妹妹晕倒了!”

秦二花不认识背着林禾的男子,看他一眼,忙掀开帘子,让他把人背到后面来,先放到床上。

“林穗啊,你在这等我,我去叫他啊。”说完急匆匆去了后院,都走远了还能听到她叫穆大夫的声音。

“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林穗蹲在床边摸着林禾的额头,眼泪到底是流了下来。她着急却也没失了分寸,沈连礼将她妹妹背过来已是帮了大忙了,不能让人家一直在医馆里等着,“沈先生,谢谢您送我妹妹过来,您快回书院吧,不是还要给孩子上课吗?”

沈连礼眼神暗了暗,这个时候他并不放心林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我和纪棠说过了,只是自己练习写字,他会照看着的。”他顿了顿,看着躺在床上脸色通红的林禾,“况且,她是在书院晕过去的,我有责任在这里照看她。”

“沈先生,您不用这样的。”林穗面带感激,这个清冷又严肃的先生行事真是让人安心,“我能照顾好我妹妹的,您放心回去吧。”

沈连礼薄唇紧抿,她不想让他留在这里吗?

“是林家丫头病了?”穆大夫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身后是端着一盆凉水的秦二花。

听见穆大夫的声音,沈连礼眸光一亮,不接林穗的话,朝着穆大夫的方向大声说道:“大夫,你快来看看这孩子,她在发烧。”

见此,林穗也不好再说,说多了好像不识好歹,在赶人一样。

凉帕子贴在林禾的额头,她感受到了凉意,人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穆大夫正给她诊脉,见她醒了便问了几句话。

听到她说自己夜里睡觉窗户没关,林穗是又气又心疼,若不是旁边有人在,都想给她来一下子。

昨夜从书房离开的时候都告诉她了,可能会下雨,把她的窗子关上了,怎么就忘了又把窗户打开了!

开了退热药,穆大夫叮嘱林穗,一定要看着林禾,让她好好歇息,多喝水,多睡觉。林穗听得连连点头,沈连礼也认真听着,见秦二花拿着药方出去抓药,他刚要抬脚跟上,林穗便叫住了他。

“沈先生,麻烦您看着我妹妹一下,我去把药钱付了。”反正人都麻烦了,也不差这一下,林穗便厚着脸皮让人帮忙了。

沈连礼脚下微顿,应了声“好”便站的离林禾更近了些。

虽然只和林穗见了几次面,但他知道林穗是不喜欢在钱财方面欠人的。刚才他确实有想帮着付了药费的想法,但只是一瞬他便意识到,这般冒失的方式,只怕会冲撞了她。若刚刚真的是他跟着出去付了钱,只怕林穗会离他更远了。

回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还是沈连礼背着林禾。

林穗见他帮着忙前忙后的,心底非常感激,连声说着:“沈先生,今日真是麻烦您了,我这妹妹生病,害您跟着受累了。”

沈连礼一怔,背着林禾扣在身后的两只手无意识地揪在一起,他沉声道:“她是我的学生,还是在书院病倒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烦,每次和她见面,她都是您啊您的。

林穗不知为何,觉得沈先生好像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她说的话?

“林姑娘。”快到烧饼铺门口了,沈连礼转头看着她,脸色严肃,眼神认真,“和我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要用‘您’吗?我才二十一岁,你说‘您’,让我觉得我很老了。”

林穗没想到这个清正端方的沈连礼竟会在意这种事情,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不是开玩笑,才惊觉到,这个‘您’是尊敬,但也确实把人叫老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听您......”说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这个‘您’一出口,她就看见沈连礼皱起的眉心,忙改口道:“听你的。”

沈连礼满意了,嘴角甚至勾起了弧度,不过一闪而逝,林穗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门打开了,沈连礼站在门口瞅了瞅门槛,又瞅林穗。

他是想把林禾背进去的,但是这铺子里只有她们姐妹二人在生活,未经林穗允许,他不敢动。

人,是会得寸进尺的。

比如林穗现在,改了口之后莫名觉得自己和沈连礼之间好像近了一点,她都敢指使沈连礼做事了。

“沈先生,你帮我把林禾背上楼吧。”林穗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妹妹的房间在二楼,我背不上去。”

“没事,我来。”沈连礼忙点头答应,能帮到林穗,很开心。

把林禾放到床上,沈连礼便退了出去,又回到一楼安静等着。

来了两次都只是站在窗口买烧饼,这样踏进来还是第一次。他打量着这铺子,收拾得干净整洁不见半分杂乱。缸炉还散发着余热,案板上是没用完的面团和一些馅料,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收拾。

另一侧的窗台上,摆放了几盆他没见过的绿植,开出的花朵也不似需要精心养护的,透着勃勃生机,更像是山里的野花。

屋内放着一张长桌,搭配的长凳上系着一层软垫,是很贴心的布置。楼梯下一道门,不远处是半幅绿帘子,有风吹过,它便晃动起来,看那位置,是通向后院的。

就这么小小一片空间,烧饼的焦香与麦香弥漫,混着缸炉的余温,让人绷紧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楼上传来了关门声,沈连礼不知为何,又紧张了起来。他抬头看着楼梯,林穗下来了。

“沈先生,真是太感谢您帮忙了!”林穗向他躬身道谢,没注意自己又说了“您”,“我想跟您请个假,小禾生病了,我想让她休息一天,您看......”

沈连礼嘴角向下,又道谢!又说您!

“休息一日无妨,生病了自然是养病要紧。”沈连礼低头看她,干巴巴地开口,“但是,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再说‘您’吗?”

林穗总觉得自己听出了一丝委屈,不知道说啥她便也干巴巴地开口:“不好意思啊,我总觉得你是个教书先生,就得尊敬着点。”

沈连礼闻言,眉峰微松,语气比刚才软了些:“不必这般见外,我与你年岁相差不远,直呼我名字便是,或是仍旧叫沈先生也可,只是别再用‘您’了。”

林穗不解,干嘛总是纠结一个称呼,不想在一个称呼上多费口舌,她随口道:“知道了,沈先生。”

沈连礼眉间浅浅挑动,扫了眼桌上的药问道:“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他把人给背上楼就够帮林穗的忙了,她哪里还敢开口再要求别的,忙摇头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不过是熬粥煮药的事,哪能在劳烦你。”

沈连礼有点失落,带着小小的希冀又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比如烧水、看着药炉,或是别的什么?我帮你做你也好歇口气。”

林穗连忙摆手:“真不用真不用,沈先生,你已经帮我们够多了,快回去歇息吧。”

沈连礼知道,再说下去就讨人嫌了,只得嘱咐了几句走了。

垂头回到书院,学生也早都放学走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林禾的座位出神,却瞧见林禾的书袋还在,唇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