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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接触

随从们在林间散开,四处搜寻。

石头、大树之后,甚至灌木丛中,角角落落皆寻了个遍,却始终不见人影。

李宗霖捂着受伤的手臂,步伐缓慢,远远跟在后面。

伤处渐渐不再流血,但对于一个平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来说,何时受过这般苦楚?

疼得他脸色发白,额上早已渗满冷汗。

一名随从上前禀报:“少爷,那女人确确实实往这边跑了,可小的们把四周搜了个遍,还是没见着人影。”

李宗霖气得踹了他一脚,随从倒退了几步,慌张地跪下赔罪。

“我平日里养你们,是用来吃干饭的吗?连个弱女子都追丢!她能跑多远,必定就藏在这附近。前方那片密林,你们可曾搜过?”

随从抬眼看了看李宗霖,见他面色惨白,气息紊乱,垂首沉声道:“少爷息怒!小人该死!少爷您受伤了,还是先回府疗伤要紧,寻人之事交给小的们便是。”

李宗霖已是不耐到了极点,低吼道:“废话少说,赶紧给我去找。我就在这儿等着,要是没寻到人,该死的就是你们!”

今日若抓不到那女人,难解他心头之恨。

他何曾在旁人手里栽过这般跟头?

他想要的人,向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女人竟敢如此不识好歹,等抓到她,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密林深处。

裴玦双手环胸,斜倚在树干上,垂眸沉思。

心想这李宗霖可真当是荒唐,如今已赐婚于公主,竟还不知收敛。

当街明抢民女,如此猖狂!

他手不由得攥紧,眼底闪过一丝狠意,皇后当真是容不下他们兄妹二人。

若是让灵汐嫁给这般人,对她而言,是何等蹉跎。

魏安宁见他久久不语,心头愈是生疑。

她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终是按捺不住,轻声问道:“殿下,莫非真是来看我笑话的?”

裴玦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一时语塞。

心道,他看着有那般无聊吗?

今日他见李宗霖一行人鬼鬼祟祟,担心计划有变,便跟了上去。

怎料会遇上这般事情?更巧的是,偏偏还是她。

他未曾动手,一来不愿打草惊蛇,二来也想看看她将如何破局。

若事情真要发展到那一步,他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不为她,也看在他那位好妹妹的份上,否则日后,还不知要怎么同他闹呢。

然而见她与那些人周旋,他倒发现,这女子竟有几分血性。

不远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来了。

魏安宁循声望去,心中暗骂一句“阴魂不散”,转头急声对裴玦说:“他们来了,怎么办?”

裴玦语气散漫,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什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说呢!

魏安宁攥紧了拳头,压下心中的火气,略微有些咬牙切齿:“难不成殿下要把我丢在这?”

只见裴玦的眼中写满了三个字:不然呢?

她实在难以置信,那般乖巧可人的灵汐,竟会有这般招人烦的兄长。

真是亲生的吗?

听见远处的脚步声愈发近了,魏安宁心头一横,再顾不得许多,小命要紧,脸面啥的一边去吧。

今日,便是赖定他了!

魏安宁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精光,再抬眼时,眼底已蓄满了水雾,声音极轻:“民女......民女实在害怕。殿下仁心,总不会见我这弱女子身陷绝境,却见死不救吧?”

裴玦瞧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冷哼,正欲运起轻功离开。

魏安宁见状,心头一慌,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便扑了上去,双臂死死扣住他的腕臂,硬生生阻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裴玦剑眉紧蹙,脸色沉如寒潭,心底冷嗤一声,果然是风月场里出来的,半点规矩也不懂,行事这般轻浮,不成体统。

可下一瞬,臂弯间忽然撞上一处柔软温香。

开春回暖,衣料早已渐渐轻薄,这骤然一贴,那片温润软腻竟毫无阻隔地传了过来,馨香与触感交织,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裴玦耳根瞬时漫上绯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一锅滚水,心头又燥又乱。

他强压下那阵异样,喉间干涩发紧,低斥道:“放肆!赶紧放手!”

他越是挣扎,魏安宁反倒贴得越紧,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不放,除非殿下答应带我走。”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耳畔,引得他心口那抹痒意愈发难耐。

裴玦克制地闭了闭眼,无奈开口:“你先放手!你这般,叫我如何带你走。”

“那可不成。若是我一放手,殿下跑了怎么办?”

“那你要如何,难不成我们就这般模样,等着他们过来?”

林间脚步声愈发逼近。

魏安宁犹犹豫豫地松了手,心里七上八下,只盼这人可别真那么无情,把她丢下不管。

下一秒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带着腾空而起。

裴玦携着她在密林上方飞速掠行,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快得让她睁不开眼。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落了地。

魏安宁抬头一看,竟是回到了明月坊。

她没想到他竟如此好心,还将她送了回来,连忙转身,朝着裴玦行了一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方才揽着她腰肢的温热,犹萦绕在掌心,挥之不去。

裴玦垂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了。

他未料到她的腰肢竟纤细至此,堪堪一掌可握,软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一般。

念头方起,他心头猛地一震。

真是疯了,想这些作甚?

他这般,与李宗霖那等轻薄登徒子又有何异?

看来当真要离那女子远些才是,一遇着她,心绪便乱了分寸。

*

屋内陈设极尽考究,四下皆是珍稀古玩、名贵玉石,壁间更悬名家书画,件件价值连城,足见主人非富即贵,地位显赫。

锦衣男子端坐在书案前,指尖轻翻纸页,目光落在字迹之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有意思,这就是他们最近在做的事?”

“是,主子。”

只见对面那人抬首回话,身着一袭月白长袍,容貌清俊,眉目温雅,气质内敛温润,一派端方君子之态。

“不知主子是否要插手?若是任由她们将此事做成,恐怕日后再想将其收入囊中,就没那么容易了。”

“砚辞,不急。我倒要看看,那舞剧究竟是何等模样。不妨先由着她们去筹备,待事成之后,我们再坐收渔利,岂不更好?不过是一群女子罢了,能翻得了多大的天?”

锦衣男子漫不经心地转着指间的玉扳指,扫了砚辞一眼,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微凉:“近来你倒是和那女子走得挺近。”

砚辞面色骤变,当即跪地叩首,急声辩解:“回主子,是那女子前些时日主动接近属下,后续与她往来,全是为了打探明月坊的消息。属下这般做,皆是为了主子着想,绝无半分私心!”

锦衣男子嗤笑一声:“真当是男子最为无情。若她知晓你是红鸢坊主,会是何等情状?”

“一名乐姬罢了。”

“你有分寸便好。我既然将红鸢交予你,便是信你。此处至关重要,绝不可出半分差错。”

人人只当红鸢是处销金醉梦的风月之地,可无人知晓,这脂粉香软之下,藏着最严密的情报脉络。

楼中看似柔弱的女子,皆是精心安插的眼线,借着温柔乡探听机密、收集秘闻。

*

魏安宁回到明月坊后,便径直朝着柳玉茹的居所走去。

她打算向阿母汇报今日的采买情况,但遇险之事,她决意瞒下,免得阿母为她忧心。

经此一事,她心中也多了几分警醒,往后绝不可独自一人往人迹稀少之处逗留。

忽然想起裴玦那来去自如的轻功,她心中微动,若是自己也能学会便好了。

或许该寻个机会找人讨教一番,只是不知她这般年纪,还来不来得及。

魏安宁刚一进房,柳玉茹便连忙起身迎上,将她拉至软榻旁,一同坐下。

柳玉茹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魏安宁面前,柔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用过饭了吗?”

魏安宁摇了摇头。

柳玉茹见状,正要吩咐人下去安排,魏安宁连忙拦住她。

“阿母,不着急,我待会自己去膳房看看便是。方才在外面不留神多逛了逛,这才回来晚了。”

柳玉茹拍了拍她的手,温柔一笑:“也是,你这般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多出去走走逛逛,也是好的。”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只绣着飞鸟的荷包,递到魏安宁手中。

魏安宁接在手中,只觉分量不轻,打开一看,荷包里竟放着十几两银子。

她连忙将荷包推了回去,轻声问道:“阿母,这是何意?”

“你且收着吧。”柳玉茹劝道:“这般标致的姑娘,本就该多添几样珠花首饰,好好打扮才是。近日你也辛苦了,推辞的话不必再说。”

魏安宁眼眶微暖:“多谢阿母,您待我实在是太好了。”

“我一直都将你们视作亲生儿女一般,我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呢?”

“方才你不在时,布庄已将布料送来了,我瞧过了,品质尚可,这事你办得很好。等过几日歇了工,咱们便能着手制作。至于木匠那边,我明日约了友人一同去相看,想来这几日便能定下来。”

魏安宁轻轻点了点头。

“今日怀音来给我送银耳羹时,问起这些图纸是做什么的,我便同她说了。她听后很是感兴趣,直言也想帮忙。”

林玉茹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

“前些日子见她做事有些懒散,我心中颇有些不悦。如今想来,许是她前段时间状态不佳,倒是我多想了。”

魏安宁闻言,想起白日里的情形,将心头那丝疑虑压了下去,浅笑道:“怀音姐自然也是一心为了乐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