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岁岁安宁 > 第6章 筹备

第6章 筹备

翌日清晨,柳玉茹便将乐坊所有人聚集在前厅,将誊抄数份的剧本和曲谱分发了下去。

众人接过剧本,随手翻了几页,只觉题材新奇,从未见过,当下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场面十分热闹。

柳玉茹轻咳一声,厅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缓缓开口:“昨日已与你们说过,近日乐坊会有一番新的变动,望诸位同心配合。此举既是为了乐坊,也是为了你们自身。如今乐坊境况艰难,你们皆看在眼里,还望大家齐心,共渡此关。”

说罢,柳玉茹便拿起一份曲谱,走向乐部众人,告知她们音乐方面将由她亲自负责。

她将摊开的曲谱举高展示给众人看,纸上早已按丝竹管弦分门别类,各乐器应奏何段、何时入拍,皆分得清清楚楚。

柳玉茹要求众人依着各自对应的部分练习,练熟之后,再由她统一安排合练。

接着,她便行至舞部众人跟前,从中将魏安宁牵了出来。

她面露欣慰,含笑说道:“你们也都知道,这新主意,出自安宁之手。所以这次舞蹈部分,就由她来负责把控。”

柳玉茹走后,众人立时便将魏安宁团团围住。

其中一身绿色软缎罗裙,长相温婉的女子一把将魏安宁搂住,打趣道:“想当年你还是我们身后的小跟屁虫,现如今倒反客为主,这般得意,莫不是踩到我们头上来了?”

旁边众人闻言,也跟着附和起来,一时好生热闹。

魏安宁求饶地直摆手,轻声说道:“叶箐姐,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敢呀!”

她正和阿姐们嬉笑打闹间,眼角无意瞥见聂怀音悄悄往侧门走去。

行至门前,她还小心翼翼地张望片刻,确认无人察觉后,才快步离去。

魏安宁微微蹙起眉心,近来怀音姐行踪诡秘,前日晚间上工时,未曾告假,便擅自不见了踪影,阿母对此还生了气。

以往她素来稳妥,从未犯过这样的差错。

这般反常,再加上近来的种种异状,倒叫她怎能不起疑心?

*

靖王府,书房内。

一黑衣侍卫垂首立在案前,双手抱拳于胸,微微躬身,沉声禀道:“殿下,醉月楼那边已安排妥当。”

裴玦端坐在书桌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佩。

那玉质地莹润通透,其上纹饰更是细致入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见侍卫还未下去,他随口问道:“还有事?”

“启禀王爷!楼里妈妈托属下问一句,王爷打算何时让云袖姑娘出来露面?”

“我自有打算,叫她少点心眼,此事若成,少不了她的好处。要是她管不好自己的嘴,后果她应该清楚。”

“是,殿下。”

侍卫垂首领命,缓缓后退数步,才转身轻步退了出去,随手将门合上。

裴玦右手食指勾住那枚玉佩的丝绦,微微抬起,迎着光细细端详。

玉佩的背面清晰入目,其上竟赫然刻着一个“李”字。

一晃数日。

舞剧排演初具雏形,每人负责的部分,皆已练习得颇有成效,只待日后再一同合练磨合。

此时魏安宁正在林玉茹房内,与她商量服装、道具与舞台装饰的筹备。

如今排演已走上正轨,这些东西也该安排上了。

只是此事繁杂琐碎,需要考虑到诸多方面。

毕竟只是试水,成本自不能过高。

可难处在于,这些皆是新鲜物件,若是专门定制,耗费定然不低。

书案上铺满了魏安宁带来的图纸,图中细节丰富,足见绘图者的用心。

魏安宁曾对绘画有过一阵兴趣,工作之余报了个兴趣班,学了些基本技巧,未曾想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虽算不上画技精湛,可眼下这般,已然够用了。

林玉茹揉了揉眉心,轻声开口:“不妨这般,你看可行?道具与舞台装饰,其中需要木匠打造的,必须得找专人定制,此事交由我来安排。”

她话音顿了顿,目光在图样与魏安宁之间略一停留。

“只是上面的图样,若是请人来画,花销定然不小。我瞧你画工甚好,乐坊中也有几位姑娘略通笔墨,不如便由我们自己来绘。”

魏安宁微微颔首,似是被这话点醒,顺势接了下去:“那服饰与余下装饰,我们也可买来料子自行缝制。阿母,便这般定了,我下午便去布庄挑选料子。”

她略微迟疑了一瞬:“只是姐姐们本就连日辛劳,若再添些活计,恐怕会有怨言。”

林玉茹笑了一声:“我何曾亏待过乐坊上下?你所顾虑的,我自然也思量过。待材料备齐,咱们便暂且歇业,等诸事筹备妥当,再重新开张便是。”

见时辰不早,魏安宁先行告辞,沿着长廊往居所而去。

迎面却遇上正往此处来的聂怀音,她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

魏安宁好奇问道:“可是给阿母的?怎不叫小婢送来?”

“你近日往阿母房中去得这般勤。我去一趟,难道也不成吗?”

魏安宁闻言一怔,眸中掠过几分讶异。

聂怀音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自知失言,微微蹙了蹙眉,连忙开口解释:“我并无他意,方才只是一时晃了神,随口乱语罢了。我瞧见小婢身子不适,便顺手替她送了过来。”

魏安宁轻轻摇头,含笑望着她:“无妨,我怎会多想。”

二人便错身而过。

聂怀音行至转角处时,转身望了一眼魏安宁的背影,心头一涩。

她难过地闭了闭眼睛,低声喃喃:“我总归是要欠你的。”

*

午后时分,微风徐徐,日头正好,暖融融的阳光倾洒而下。

城南西街正是采买的好去处,路旁皆是各样的店铺,首饰铺、胭脂铺、布庄、酒坊一应俱全,还有她最爱的珠宝铺。

她素来喜爱那些亮晶晶的物件。

只可惜她如今囊中羞涩,这些物件皆是可望不可得。

不过偶尔驻足看上几眼,赏玩一番,倒也足矣。

行人来来往往,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倒添了几分市井烟火气。

魏安宁缓步走在长街上,近日诸事繁忙,她已是许久不曾上街闲逛,此刻置身这般热闹光景,心头只觉轻快舒畅。

行道边上还有不少小摊贩,卖些手工艺品与吃食,不时有人朝她招呼,邀她上前瞧看。

一旁货摊上摆着许多簪子与手镯,质地虽不及铺子里的上乘,却也样式别致,价格更是实惠。

魏安宁停下脚步,拿起一根梨花样式的银簪,细细看去,做工倒还算精巧,款式也清雅大方。

她将簪子递给摊主,说道:“这个我要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她停在这摊位前,便总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可她抬眼望向四周,却未见异样,往来皆是寻常路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许是近日太过疲累,才生出这般幻觉吧。

此时,茶楼二楼的雅间之内,正坐着一行人。

“少爷,楼下那小娘子生得倒是标致,您看?”随从一脸谄笑地望着李宗霖。

李宗霖听罢,手敲了下他的头,发出一声脆响,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就你知道的多。”

随从摸了摸头,心底暗自腹诽,您眼睛都快瞧直了,还装什么呢?

魏安宁接过簪子后,便往布庄走去。

她没想到西街竟有这么多家布庄,可让她挑花了眼。

她取出了图纸,一一比对,选择合适的花色。又与店家几番讨价还价,最终才在一家铺子里敲定了下来。

店家笑着打趣:“你这姑娘可真是厉害,在下经商多年,竟也说不过你。”

魏安宁抿嘴一笑,温声道:“还是掌柜的大气,处处让着我呢。有劳您将布料一并送到明月坊,务必保质保量。”

事情终于办完了,她只觉一身轻松,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今日尚且还有些时辰,她便打算再四处逛逛。

不知不觉走到西街尽头的一处小桥边,有几个小童在大榕树下斗草,好生热闹。

魏安宁瞧着有趣,便走近看了片刻。

她心想,原来古时孩童玩的便是这些,倒有几分意思。

不多时,小童们的家人唤他们回家吃饭,便都散了去。

魏安宁见此情形,也打算返回乐坊。

谁料刚一转身,便见六名男子径直朝她身前走来。

中间那人身着宝蓝色锦袍,腰上坠着数枚玉佩锦囊,眉眼轻佻,一身张扬跋扈之气,一看便是不好惹的世家子弟。

身后跟着的那五人,多半是他的随从。

魏安宁侧身欲快步离去,可李宗霖又怎会容她轻易逃脱。

他伸手挡在魏安宁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唇角勾着一抹轻佻笑意:“姑娘这般急着往何处去?天色已晚,不如由本公子送你一程?”

魏安宁望了望四周,皆无旁人,暗道不妙。

“别看了,快随本公子走吧。”

说罢,李宗霖抬手便要去揽她的腰肢。

魏安宁看着他那龌龊下流的眼神,只觉得一阵恶心作呕。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猛地一侧身,手臂顺势一挥,竟将他那只探过来的手重重打开。

李宗霖自觉失了颜面,面色一沉,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阴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趁本公子心情好,乖乖依了我,免得受皮肉之苦!”

魏安宁慢慢向后倒退,右手悄悄从袖中将银簪掏了出来,藏在了手心。

见李宗霖扑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狠狠地将银簪插进了他的手臂,趁机立马往反向的林间跑去。

周围随从见状,连忙朝李宗霖围了过来,看他是否出了事。

李宗霖抽出银簪,鲜血瞬间浸透衣袖,他气急败坏地嘶吼:“蠢货,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追,把那个贱女人给我抓回来!今日定要让她知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魏安宁拼命狂奔,不知跑了多久,身旁的树木愈发茂密。

气力渐渐耗尽,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她扶着树身微微弯腰,急促地喘着气。

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不错,有点脾气,跑得也挺快。”

魏安宁身子微微一颤,紧张地四下张望,却并未看见半个人影。

只见身旁树枝轻轻摇曳,她顺势抬头一望,便见裴玦斜倚在枝桠之上,身姿散漫。

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心中又气又急。

敢情这人一直冷眼旁观了全程,不出手相助便罢了,如今还对她冷嘲热讽,分明是在看她的笑话。

她看了看地面,随手捡了一颗小石子,便朝裴玦扔了过去。

裴玦赶紧起身,足尖一点,旋身飞落,稳稳立在魏安宁面前,轻笑道:“刚刚是我错了。”

魏安宁抬眼望去,刚要开口,便听他先声说道:“不是有点脾气,是脾气大得很。”

“你!”魏安宁生气地瞪向他。

心下暗骂一句,方才她还当这人良心发现,如今看来,果然是小瞧了这厚颜无耻的男人。

“你可知他是谁,你这般得罪他,就不怕乐坊因此惹上麻烦?”

说罢,裴玦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果然一提到乐坊,这女人就变脸。

“他是谁?”

“吏部尚书之子李宗霖,害怕吗?”

魏安宁瞧着他那副看热闹的模样,没好气地说:“怕又有何用,难不成我还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