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夙夜兑现了与诸葛晴切磋的承诺。两人在书院内的一处练功场交手数次。由于只是切磋诸葛晴并没有使用神器,两人都使用了练功场提供的木质兵器。诸葛晴的剑法凌厉精准,招招直指要害,每一剑都带着破风之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木剑上裹挟着她的冰属性灵力,挥出的剑气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条白色的冰痕。而夙夜的身法则更为灵动飘逸,她如同林间的风,总能在看似惊险的剑锋之间轻巧避开,手中木刀看似随意挥洒,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格挡,卸去诸葛晴凌厉的攻势。两人你来我往每一次交锋都让夙夜受益匪浅,也使得她对刀法的运用变得更为灵活多变。
而平日里林晚枫虽然依旧散漫,但在指导夙夜修行上倒是的确没有马虎,往往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夙夜刀法中的滞涩之处,或是灵力使用上的缺陷。在她那套实战就是最好的老师的理论下,夙夜被她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锤炼着,有时是站在树下躲避她抖落的落叶,有时是冷不丁地朝她扔小石子。频率之高让夙夜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管着她喝酒偷偷报复自己。两个月下来,夙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法有了极大的进步,同时修为也成功的踏入了化海八重境,是时候该为突破铸星境做些准备了。
而自称要让人刮目相看的金铃儿则成了林晚枫小院的常客,几乎每日课后都会跑过来。嘴上说着是来找夙夜请教修炼问题或是找墨朝歌聊天,但夙夜和墨朝歌都看得出来,她更多的是为了躲避某个最近一直跟在她身后,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有多么引人注目的家伙。沈秀似乎打定了主意,也不主动上前纠缠,只是每日都默默地出现在金铃儿附近,保持着一段距离或是在她回去的路上远远跟着。起初金铃儿还会瞪她一眼,但见沈秀被她瞪了反而有些窃喜,嘴角会偷偷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金铃儿便也懒得再理她,只当身后跟了个会移动的木桩。夙夜偶尔能在听到她在和朝歌聊天的时候,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嘀咕“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今天又......”,但谈及沈秀时眉宇间的怒气,确实明显消散了许多,倒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和连她自己可能都未能完全理清的情绪。
另一边关于镜湖镇任务的后续消息,也通过金铃儿这个万事通传到了夙夜等人的耳里。据说后来付府发生了一场离奇的火灾,付府上下数十人无一生还,那些账目等信息自然也随之化为灰烬。现场被烧得一片狼藉,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随后南离朝廷控制了镜湖镇周边,原本由付金知把持的商队也被官府扣押。而真正让夙夜等人感到心惊的是朝廷给出的付府火灾的结果,竟然是妖兽去而复返进行复仇导致的。但只有夙夜她们知道,那场火绝非妖兽所为。这样一场走私大案就这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夙夜等人得知后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她们都明白这背后牵扯的力量,恐怕远非她们目前所能触及。但无论如何付金知死了,田温语的仇也算是报了,虽然这结局并非她们最初所期望的那般光明磊落,却也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不知是为了封口还是嘉奖,五人都收到了南离朝廷给予的奖励,每人足足十万灵石。
这段时间墨朝歌将镜湖镇之行的所见所感,结合她平日所学的南域历史、地理与人妖两族的关系,撰写了一篇论述南域人族与妖族未来发展关系的策论。文中她以更宏观的视角,分析了当前南离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日渐紧张,以及加强人族与妖族之间的贸易往来,建立互信机制的重要性。人族不应一味将妖族视为威胁,而应看到妖族所拥有的独特资源与技艺,通过平等互利的交流实现共赢。并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前瞻性的建议。这篇策论观点独到论据扎实,一经提交便引起了文院的广泛讨论,几位大儒读后都赞不绝口,认为此文颇有见地,甚至有不少文院弟子对此话题产生了激烈的辩论。
而这篇文章所引起的波澜,很快便被另一件轰动整个醉仙城,乃至吸引整个南域的大事压了下去。
八大世家之一,素有五域第一财神爷之称的钱家,正式对外宣布将于一个月之后,在醉仙城的迎财楼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交易会。甚至有传闻钱家那位近年来以雷霆手段彻底掌权的家主,钱四海将亲自前来醉仙城,且会在拍卖会后宣布一个重要消息。此事一出全城震动。钱家举办的拍卖会,素来是珍宝云集、奇物迭出的代名词,不仅会有各种难得一见的功法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甚至可能有一些来自上古遗迹或秘境的稀世奇珍出现。
更引人遐想的是,在此次拍卖会后不久,暮落山脉北面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内,一个全新未被开发过的秘境将会迎来开启之期。新秘境意味着未知的机遇,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无数修士、世家子弟、宗门传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前往一探。而钱家这场拍卖会的时间卡得如此之巧,无疑给了所有人一个临阵磨枪的绝佳机会,让修士在进入秘境之前尽可能武装自己,多一份保障便多一份在秘境中生存乃是获得机缘的可能。
一时间醉仙城内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林晚枫的小院如今俨然成了小队五人的常聚之地,话题自然不可避免地围绕这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以及其后那神秘的新秘境展开。
“钱家的拍卖会啊......”唐玲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以前我和我娘去过一次,那可真是能叫人看花了眼,一般的宝贝在那里根本排不上号。那些排在后面的拍品,动不动就得要成百上千万灵石,啧啧啧......活脱脱一个吞金窟。不过拍卖会的门票倒是不贵,就算买不起那些拍卖品,在拍卖会前通常也会提供一些不错的商品,说不定也能买到一些适合自己的东西或是长长见识也是不错的。”
金铃儿也兴奋起来:“我也想去看看!刚好这次任务发了这么多灵石,”墨朝歌看向夙夜,“夙夜,你如今已是化海八重,正为突破铸星境做准备,或许能寻得一些对稳固境界或辅助突破有益的天材地宝。“好,”夙夜最终开口道,“那等到拍卖会开始,我们一同前去看看。”几人敲定同去拍卖会后,话题也渐渐发散开来。直到暮色渐浓,诸葛晴与唐玲珑方才告辞离去,金铃儿也回了自己的住处,小院重归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的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这日课后墨朝歌如往常一样收拾书卷离开课堂,叶知秋恰好从旁经过,自然而然地与她并肩而行。“墨师姐的那篇策论,我细细研读了数遍,深感受益匪浅。”叶知秋语气诚恳,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墨朝歌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侧的叶知秋浅浅一笑:“叶师妹过誉了,不过是结合所见所感略抒己见罢了。”见叶知秋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墨朝歌温声道:“叶师妹可是有话想说?”叶知秋攥了攥袖中的书卷,声音压低了些,“师姐可知道,你这篇文章也引来了不少特别的关注?”
墨朝歌脚步微缓侧头看向叶知秋,眸中带着询问:“特别的关注?”
“嗯。”叶知秋点头两人停在了一处庭院内,“比如三皇子殿下,近日他想几位授课先生请教时,总是会特意提到一些师姐策论中的观点,言语间赞赏有加。”她观察着墨朝歌的神色,见她并无异样才继续道,“殿下近来确实在广纳贤才,像师姐这般才貌双全之人,自然也会是殿下所需的人才。不知师姐......对殿下的观感如何?可有想过未来的去向?”
墨朝歌听罢想了想微微摇头:“钟公子勤学好问确是难得。至于朝堂之争并非我所愿,我也无意投身任何势力,世间广阔我更喜欢自由自在探寻未知之理,权谋倾轧可能不太适合于我。”她的回答清晰直接,却似乎并没有听出叶知秋话里更深的试探。叶知秋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神心下了然,又不禁暗自松了口气,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早该知道墨朝歌心思纯粹,除了学问与她在意的人,其他事情很难真正侵入她的心扉,不过这才像是墨朝歌会给出的答案,她所迷恋的不也正是这份不染尘埃的纯粹么?
“我明白了。”叶知秋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师姐心中已有决断,那便遵从本心便是,师妹只是随口一提并无他意。天色不早了,师姐可是要回居所了?”
“嗯,”墨朝歌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而柔软,“夙夜还在等我,今日便料到这里吧,师妹也早些回去休息。”说罢她向叶知秋微微颔首,转身朝着林晚枫小院的方向走去。叶知秋站在原地,目送那抹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回廊拐角,才轻轻叹了口气,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将自己真正的问题问出口,她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廊门外,随后便转身离去。
而在她们方才交谈不远处的廊柱阴影后,三皇子钟行睿缓缓走出。他脸上往日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叶知秋与墨朝歌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无意投身任何势力......”他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如此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实在可惜,”他望着墨朝歌离去的方向眼神闪烁,忽然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或许......换个方式也不错,敲山震虎或许能有意外之喜,也正好可以试试......”他低声自语随即拂袖转身。
几天后,夙夜收到了一份正式的挑战书,挑战书来自甲班排名第十四的冯海川。按照书院的规则,弟子排名以每十人为一档,后一档的弟子有一次挑战前一档弟子的机会,胜则能取代其排名,败则需支付对方一笔不菲的积分。此举既是为了激励弟子勤修苦练防止排名固化,又能防止有人频繁挑战扰乱秩序。
消息传开武院一片哗然。冯海川虽然有些背景且资质尚可,但如今修为不过化海二重境,夙夜入学时便已是化海六重境,即便是没有任何提升,也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许多人都不解他何来的勇气挑战夙夜,只当是世家子弟不服输的意气之举。
夙夜接到挑战虽有些意外,但她记得这个名字,她回想起入学时朝歌曾被此人的同伴骚扰的旧事。这笔旧账正好借此机会清算一番,也好让这些纨绔子弟们,以后不敢再找朝歌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