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地下室的铁门在纪凛的撬棍下发出刺耳的呻吟，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化学药剂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那上面贴着的不是乐谱，而是密密麻麻的脑电波监测图，五线谱的音符被替换成尖锐的波形峰谷。
“欢迎回家，7号。”
徐临越的呼吸骤然停滞。黑暗中，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角落的培养舱上，玻璃表面结满蛛网般的裂痕，舱体标签赫然写着：
“7号实验体——记忆移植匹配度94%”
纪凛的手电光向下移动，照出舱底堆积的儿童蜡笔画，每一张都画着穿白裙的女人和戴音符项链的男孩。最上面那张，男孩的编号被红笔反复描粗——“7”。
“这不是真的……”徐临越的指甲陷入掌心，血珠渗入指纹沟壑。
突然，地下室的音响自动开启，舒伯特《摇篮曲》变调的旋律灌满整个空间。
纪凛翻动实验日志，泛黄的纸页在手中簌簌作响。
“1999年12月23日，7号（原体）脑死亡，备用体记忆植入成功。”
“12月24日，纪明远闯入，终止协议启动。”
徐临越突然跪倒在地，癫痫般剧烈抽搐。他的瞳孔扩散，嘴里吐出德语单词：“Vater…（父亲） sie hat mich vergiftet…（她毒死了我…）”
纪凛扑过去按住他，却在触碰他后颈的瞬间僵住——那里新烙的针孔排列成高音谱号，皮肤下泛着不正常的蓝紫色荧光。
“徐临越！”纪凛拍打他的脸，“看着我！”
徐临越的视线终于聚焦，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Warum hast du mich hiergelassen?（为什么丢下我？）”
——是纪凛父亲去德国进修时学的方言。
纪凛从急救包抽出镇静剂，针尖刺入徐临越手臂的瞬间，对方突然暴起。
牙齿陷入纪凛手腕，鲜血涌进徐临越喉咙。铁锈味刺激下，他的眼神恢复片刻清明，随即被更大的恐惧吞噬：“跑…周媛在…”
重物倒地的闷响从楼梯口传来。
纪凛拖着徐临越藏进培养舱后方，透过玻璃反射看到白裙摆动——周媛哼着歌走来，橡胶手套沾满新鲜血迹。她的项链坠着银色音符，里面渗出可疑的液体。
“小可怜。”她抚摸着培养舱，“妈妈来给你打第二针了。”
徐临越在纪凛怀里剧烈颤抖，体温飙升到危险数值。纪凛撕开衬衫按住他咬伤的手腕，鲜血染红两人相贴的皮肤。
“听着，”纪凛贴着他耳畔低语，呼吸灼热，“你不是实验体。”
“你是唯一活下来的证人。”
周媛突然转向他们的藏身处，针管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就在此时，整面贴满脑电图的墙轰然倒塌，露出隐藏的冷藏室。雾气散去，六具儿童标本在玻璃棺中沉睡，每人锁骨下方烙着编号1-6。
第七个空舱敞开着，标签写着：
“7号——最终调律”
周媛的笑声与摇篮曲混成诡异和弦：“还差最后一步呢。”
纪凛的耳机突然传来小林法医的尖叫：“纪队！林副局长带人包围了福利院——”
通讯中断前，徐临越抢过话筒嘶吼：“别碰冰柜！那是——”
音响爆出刺耳噪音，所有培养舱同时开启，淡蓝色气体喷涌而出
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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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地下室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