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的热闹仿佛还在昨日,花府却突然变了天。
那天夜里,沈令仪回房后便开始咳嗽。起初只是几声轻咳,丫鬟们只当是受了风寒,没太在意。可到了后半夜,咳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带着压抑不住的闷痛,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花锦舒最先赶到,推门进去时,沈令仪伏在床沿,手帕捂嘴,指缝间渗出一片暗红,在灯下刺目得让人不敢细看。
“母亲!”花锦舒脸色骤变,转身冲门外喊,“快请大夫!”
花锦荣、花锦程、花锦州先后赶来,花锦禾最后一个到。她披着外衫跑进院子,屋里灯火通明,大夫正诊脉,众人脸色沉得像锅底,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怎么了?”她声音发紧。
花锦州站在门口,难得没嬉皮笑脸,只沉重地摇了摇头。
大夫诊了许久脉,眉头越皱越紧,起身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花锦荣声音低沉。
大夫拱手道:“夫人脉象虚浮,气血紊乱,像是中毒之兆。但老夫才疏学浅,辨不出毒源、无解法,还请将军另寻高明。”
花锦荣面色一沉,吩咐人去请太医,花锦程已转身去寻京中名医。
花锦舒守在床边,紧紧握着沈令仪的手一言不发,眼眶早已泛红。
花锦禾站在门口,看着母亲虚弱苍白的模样,心头发紧。她脑子里一下就想起生辰宴那天——郭砚端着酒走到母亲面前,笑得温和无害,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人绝对有问题。
折腾了一整夜,太医与几位名医轮番诊脉,却无人辨出沈令仪所中何毒,只说是异域奇毒,开了清热吊命的方子暂且稳住身子。
花锦程站在廊下,面色沉静思索。母亲身边皆是府中老人,饮食起居向来谨慎,近日接触的外人唯有生辰宴宾客,其中只有郭砚近身敬过酒,有单独下手的机会。可他没有实证,贸然声张只会打草惊蛇,只得将怀疑压进心底。
花锦禾看着丫鬟端出一盆盆血水,手脚冰凉。心里慌得不行,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再拖下去,人根本扛不住,必须立刻问系统,这到底是什么毒,还有没有救!连忙在心里急喊:“系统,快说!母亲中的是什么毒?到底有没有解法?”
【数据不足,无法精准分析毒理,检测到此毒大概率源自苗疆,建议从该线索追查。】
一听到“苗疆”二字,花锦禾瞬间笃定,这事定然是郭砚所为,他母亲本就是苗疆人。她又气又怕,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强压着慌乱快步去找花锦程。
花锦程正在书房翻医书,桌上摊着七八本古籍,旁侧堆着半摞毒术医典,眉头紧锁。见花锦禾进来,才抬头问:“怎么了?”
“二哥,不好了!我觉得母亲中的毒,肯定是苗疆那边的!”花锦禾关上门,声音都带着颤,压低了嗓子急着说,“郭砚的生母本就是苗疆人士,而且生辰宴上,就他一个人单独给母亲敬过酒,别人根本没机会下手,肯定是他干的!”
花锦程瞳孔微缩,沉默片刻点头:“我也早怀疑他。”
他早锁定郭砚的嫌疑,只是苦无证据不敢轻举妄动。经花锦禾一提苗疆,瞬间想通——此毒无色无味、发作迟缓,与母亲发病情形完全吻合。
“我会查解毒方,盯紧郭砚。”他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你回去休息,我已派人盯紧郭砚,府中加派了守卫,定会护好你们。”
花锦禾点头离去,花锦程重新坐下,翻开苗疆毒术古籍。
接下来几日,花府被阴霾笼罩,上下没了精气神。沈令仪卧床不起,时昏时醒,清醒时勉强喝几口粥,昏睡时唤之不应,身子日渐虚弱。花锦舒寸步不离守在榻前,眼睛熬得通红;花锦荣一边打理府务一边追查毒源;花锦程遍翻医书、打听解法;花锦州也奔波寻访名医。
花锦禾望着众人奔波的身影,只觉束手无策、满心无力。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沈令仪清醒时,总会虚弱地安抚她:“别怕,母亲没事。”
花府大乱的消息,很快传到郭砚耳中。他坐在书房,听完探子回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他本就睚眦必报,此前受花家折辱颜面尽失,此番定要狠狠报复。
“花家欠我的,该慢慢还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眼底满是恨意。花锦荣战功赫赫、手握兵权,本就功高盖主遭皇帝忌惮,他暗中散播流言,就等机会将人调离京城。
不久,郭砚入宫陪中霓帝夜景泽下棋。夜景泽叹气:“南边边境守将年迈,朕放心不下。”
郭砚心中冷笑,所谓边患本就是他伪造的消息。
他面上不动声色,缓缓道:“臣有一策,花锦荣骁勇善战,调他镇守南边,可安边境,也安陛下之心。”
夜景泽迟疑:“他母亲病重,此时调他离京,不妥。”
郭砚低声道:“正因夫人病重,流言更盛,花锦荣手握重兵久居京城,易生猜忌,调往边境于公于私皆妥当。”
这话正中夜景泽下怀,本就忌惮花锦荣功高盖主,当即顺水推舟点头:“甚好,即刻出发。”
郭砚垂眸掩去冷光,躬身道:“陛下圣明。”
当夜,宫中内侍便到花府传旨,急召花锦荣入宫。
花锦荣领旨回府,脸色沉得可怕,他怎会不知这是郭砚的算计,更懂圣上心底的忌惮与猜忌。可他身为臣子,君命难违,纵有万般不舍与不甘,也绝无抗旨可能,满心都是忠孝难两全的无奈。
他在沈令仪院外沉默良久,才推门进屋。
“母亲,陛下命我即刻前往南边镇守。”
沈令仪面色苍白,闻言欲起身,被花锦舒轻轻按住。
“何时走?”她声音虚弱。
“今夜。”
沈令仪沉默许久,她懂儿子的处境,更知皇命不可违,只哑声叮嘱:“去吧,万事小心,护好自己。”
花锦荣跪地磕了三个头,起身佩剑,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花锦禾站在廊下,望着大哥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一阵发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大哥这一走,府里便没了主心骨。
几日后,花锦程听闻,西南苍梧山确有一位隐居的苗疆神医,擅解奇毒,并非郭砚凭空捏造。这消息是郭砚故意放出的,算准他救母心切,明知是计也会前往。
花锦程心里透亮,此去必定凶险,可他不敢赌。母亲毒势日渐沉重,太医束手无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前路是陷阱,他也必须去闯。为人子,孝字当前,他没有退路。
他早已做好万全安排,亲点一队精锐暗卫随行,既要寻得神医,也要护其周全,绝不让郭砚的人半路截杀;又留下密信,嘱咐心腹若是自己七日未归,便按信行事,绝不让花府陷入绝境。
“备马。”他对门外小厮道。
花锦州恰巧经过,探头问:“二哥要出门?”
“去苍梧山。”
“苍梧山?”花锦州一愣,“那是……”
“我知道这是郭砚的圈套。”花锦程打断他,语气坚定,“但母亲等不起,我必须去。”
花锦州心头一紧,当即道:“我同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花锦程摇头,眼神郑重,“你留守府中,护住大姐与小妹,护卫我已重新安排,遇事切勿硬拼,等我消息。”
花锦州点头,看着他佩剑离去,满心沉重。
花锦程走后次日,花锦州收到一封密信,称他失散多年的弟弟在城西破庙,令他独自前往,还附上弟弟幼时贴身玉佩,纹路半分不差。
花锦州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大哥二哥接连离府,此时传来消息,时机蹊跷,分明是圈套。可他重情重义,全家寻觅弟弟多年,万一消息属实,他若不去,必抱憾终生。
他咬咬牙,府中只剩女眷,他本不该离开,可心存侥幸,只想速去速回。出发前,他暗中叫来两名心腹,仔细叮嘱:“你们远远跟着,若我中计,不必救我,立刻回府护住夫人、大姐与小妹,持我令牌调遣护卫,万万不可大意。”
两人齐齐躬身应诺:“属下遵命!”
“三公子去哪?”玲珑迎面走来,见状问道。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花锦州回头,语气郑重,“玲珑,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看好小妹,府中稍有风吹草动,马上拿我的令牌调护卫过来,切记!”
玲珑点头应下。
花锦州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院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花锦禾在院中闷得慌,便去园子散步,玲珑寸步不离跟着。
行至假山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匆匆跑来,急道:“二小姐,夫人吐血了,大小姐请您过去!”
花锦禾脸色大变,提裙就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母亲可千万不能有事,脚底下都快摔了,也顾不上疼,一门心思往主院冲。
跑了几步,她忽觉不对,这条路根本不是去母亲住处的方向。
她回头,见玲珑被几名黑衣人缠住,无法脱身。那几人动作狠戾利落,出手便是杀招,乃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花府护卫根本阻拦不住。
“玲珑!救命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花锦禾吓得魂飞魄散,声音发颤,一边狂奔一边拼命呼救,满心只想赶紧逃开。
【检测到危险!府中西侧偏房突然起火,护卫大半被调去救火,另有下人假传三公子命令,将剩余护卫引往西门,院内防卫空虚,无就近救援,速脱身!】
花锦禾慌不择路,脚下一绊险些摔倒,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她拼命挣扎,心里怕到极点,可对方力气极大,不过片刻,意识便彻底沉了下去。
意识消散前,她看见一双锦靴立在身前,耳边传来郭砚冰冷刺骨的阴冷笑声。
作者有话说:
花锦禾:母亲中毒,大哥被调走,二哥去苍梧山,三弟被骗出城,我被绑架……这一章我太难了。
系统:检测到危险,速脱身!
花锦禾:来不及了,已经晕了。
郭砚:冷笑.jpg
读者:拳头硬了.jpg
花锦禾:我就问一句,花家什么时候能支棱起来?在线等,挺急的。?
(求收藏求评论,不然花锦禾要在郭砚那儿多待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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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母亲中毒,全家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