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荣说“明天开始”,花锦禾以为只是客气。
结果第二天天刚亮,大哥就站在她院门口了。
“……大哥,你认真的?”
花锦荣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花锦禾赶紧追上去。
头几天,花锦荣让她练腕力——举砖头。
花锦禾在现代的时候,体育课就是她的噩梦。跑步永远倒数第一,跳远踩线,仰卧起坐起不来,平衡木走两步就掉。体育中考她拼了老命,还是拿了全班倒数第一。体育老师看见她就叹气,同学笑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她当时还想,反正以后用不上,无所谓。
现在好了,穿越到古代,要学武功了。老天爷这是专门来折磨她的吧?
她捡起一块青砖,举过头顶。不到十息,胳膊开始抖,砖头歪了,“哎哟——”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花锦荣面无表情地把砖头捡起来,放回她手里:“再来。”
第二次,砖头从手里滑出去,滚到花锦荣脚边。他低头看了看砖头,又看了看她。
“……再来。”
第三次,花锦禾咬牙撑住,脸憋得通红,嘴里念念有词:“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体育倒数第一但我意志力第一……”好不容易熬完一炷香,两只胳膊抖得像筛糠,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直喘气。
花锦荣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练平衡更惨。
花锦荣让她单脚站立,手持木制短刃保持不动。花锦禾想起自己在平衡木上摔得鼻青脸肿的惨状,心里先虚了三分。她硬着头皮抬起一只脚,坚持了不到五息,身体就开始左摇右晃。她拼命张开双臂想找回重心,活像一只被风吹歪的企鹅,最后“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花锦荣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再来。”
花锦禾揉着屁股爬起来,这次撑了六息。她偷偷抬眼,发现大哥的嘴角好像又动了一下。
——他是不是在笑?
花锦禾心里莫名有点开心,连屁股上的疼都忘了。
练了几次后,花锦荣开始教她握刀。
他站在她身后,手把手调整她的手指。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他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她慢慢刺出。
花锦禾的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一定是太紧张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手腕不要僵。”花锦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
“……哦。”花锦禾赶紧回神,耳朵尖有点红。
花锦州经常“路过”练武场。
有时候端着一盘果子,说是“怕小妹练饿了”;有时候牵着狗,说是“遛狗顺便看看”;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就靠在廊柱上,笑嘻嘻地看着。
花锦禾刺歪了,他喊“没事再来”;花锦禾刺中了,他比她还激动。
花锦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花锦州嘿嘿一笑,也不走。
花锦程偶尔也会来。他不像花锦州那样凑到跟前,只是远远地坐在廊下抚琴。琴声不疾不徐,和花锦禾出刀的频率暗暗合拍。花锦禾有时候觉得,二哥的琴声像是给她打的拍子,刺得快了,琴声也快;刺得慢了,琴声也慢。
有一回她刺歪了,烦躁地把短刃往地上一扔。
琴声没有停,只是换了个调子,比之前更缓、更轻,像在说:不急,慢慢来。
花锦禾捡起短刃,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
花锦禾在心里喊系统:“系统,我练这个有用吗?我体育倒数第一,真的能学会吗?”
【宿主技能:短刃精通进度15%。当前腕力不足,平衡较差,建议继续基础训练。宿主现代体育成绩与当前技能学习无直接关联,请勿自我设限。】
花锦禾撇撇嘴,这系统说话跟没说一样。但“请勿自我设限”这几个字,她记下了。
她不知道的是,花锦州这几天正忙着另一件事。
上次认亲宴后,他私下找到京城最有名的铸刃师,花了大价钱定制了一把短刃。图纸是他自己画的,刃身要轻、要薄、要趁手,专门给小妹用的。他攒了好久的银子,这一下全花出去了,但他觉得值。
半年后,花锦禾的进步肉眼可见。虽然还是会摔跤,虽然腕力还是不如人,但她的短刃已经使得越来越快,刺得越来越准。
“不错,”花锦荣难得夸了一句:“花家军每个将领都有一枚暗印,等你出师了,也会有一枚。”
花锦禾咧嘴笑了,回头想找人分享,发现花锦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廊下的琴声也停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短刃,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花锦禾的日子本来平静又充实,直到那天,麻烦找上了门。
那日一早,县衙的差役突然闯进花府,手持拘票,说要带花锦州过堂。
“有人告你始乱终弃,玷污清白女子,致其有孕后不闻不问。”
花锦州当场懵了:“什么?我?谁?”
差役面无表情:“到了公堂自然知晓。”
花锦荣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花锦程已经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语气平静:“我随三弟一同去。”
花锦州被押上公堂,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抬头看见堂上坐着的县令——那张脸笑得虚伪,眼神却不怀好意。
告他的人跪在另一边,是个年轻女子,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哭声凄切。
“大人,民女柳氏,与花家三公子花锦州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他许诺娶我,却一去不返。民女已有身孕,走投无路,求大人做主!”
花锦州瞪大眼睛:“我根本不认识你!”
柳氏抬起头,泪眼婆娑:“花公子,你说过会娶我的,你怎么能不认账……”
她长得确实清秀,眉眼间有几分楚楚可怜。可花锦州搜遍记忆,完全不记得见过这张脸。
“大人,她是诬陷!我从未与她有过往来!”
县令一拍惊堂木:“大胆!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他命人呈上一封信,当堂宣读。信上字迹暧昧,署名正是“花锦州”。
花锦州听着那信,浑身发凉。那字迹确实像他的,但他从未写过这封信。
他看向堂下围观的人群,忽然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郭砚。
郭砚嘴角微微上扬,负手而立,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得意与阴鸷,摆明了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花锦州瞬间明白了。是郭砚。上次被狗咬的仇,他记着呢。这是专程来报复的。
花锦程没有急着说话,他一直在观察。
他看柳氏的哭声——太刻意,像排练过的。他看县令的态度——太急切,像收了什么好处。他看那封信——字迹虽像,但落款的日期,那天花锦州正在陪花锦禾练刀,有大哥和小妹作证。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悄悄派人去查。
不出半日,消息便传了回来:柳氏根本不是清白女子,她是郭府一个管事的远房亲戚,三日前才从外地进京,根本不可能与花锦州有旧。那封信也是伪造的,县衙的师爷亲口承认,是县令让他写的。
花锦程把证据整理好,不紧不慢地走上公堂。
“大人,我这里有几样东西,想请您过目。”
他呈上柳氏的户籍文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三日前才入京。
他又呈上师爷的供词——师爷跪在堂下,浑身发抖,一五一十交代了县令如何指使他伪造信件。
县令脸色煞白,手里的惊堂木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是诬陷!本官不知情!”
花锦程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大人不必惊慌。这些证据,我还没有呈到上面去。”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县令:“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县令额头冒汗,连声说:“误会,都是误会!花三公子清白无辜,本官这就当堂释放!”
柳氏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花锦州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软。他看了一眼堂下角落里——郭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角落里空荡荡的,但花锦州知道,郭砚走的时候脸色一定很难看。那人怕是没想到,花锦程会翻案,更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被几句话就拆了个干净。
回去的路上,花锦州沉默了很久。
花锦程走在他身边,没有问他什么,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快到家时,花锦州忽然开口:“二哥,你怎么知道那姓柳的是假的?”
“她哭得太好听了。”花锦程语气平淡,“真正被辜负的人,哭起来不会那么整齐。”
花锦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其实他早就不想去那种地方了。今天这一出,算是彻底把他敲醒了。
“我以后……不去那种地方了。”他说。
花锦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花府门口,花锦禾正蹲在台阶上等他。
“三哥!”她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花锦州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你三哥命大。”
花锦禾撇嘴:“明明是二哥厉害。”
花锦州噎了一下,瞪她一眼,花锦禾咯咯笑着跑开了。
花锦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至于郭砚——这笔账,先记着。
作者有话说:
花锦禾:砖头砸脚,企鹅摔跤,我体育倒数第一。
系统:技能15%,请勿自我设限。
花锦荣:……(憋笑)
郭砚:花锦州你完了!
花锦程:她哭得太好听了,假的。
郭砚:……
花锦州:以后不去那种地方了。
众人:你早该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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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练刀翻车,砸到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