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裹挟着寒意，那阵花枝乱颤的笑声还在林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池靥攥着断棍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头顶那片晃动的树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向知珠？”
“啊？什么猪？”沐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池靥，又抬头往树上瞅，“哪来的猪叫？不对，这笑声也太瘆人了吧！”
他话音刚落，一道娇俏又带着狠戾的身影，就从树枝上轻飘飘地跃了下来。落地时裙摆翻飞，像朵开得妖冶的毒花。向知珠拢了拢头发，眼神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看守，又落在池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刺不刺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枯枝上，发出咯吱的脆响，刺耳得很。“池靥，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她啧啧两声，目光扫过沐蕴和墨怀，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倒是没想到，你还贴心地给我送人来了？又多了两个上好的‘血货’。”
沐蕴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穿着精致、笑得诡异的女人，就是池靥嘴里的向知珠。他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半步，扯着嗓子吐槽：“我说大姐，你谁啊？拽得二五八万的，见过人吗？这荒郊野岭的，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墨怀一把拉住想往前冲的沐蕴，眼神警惕地盯着向知珠，又飞快扫过她身后的浓雾——他敢肯定，这女人绝对不是孤身一人，雾里一定藏着不少她的人。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像好人，小心点，别冲动。”
池靥没理会两人的话，只是死死盯着向知珠，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当年在向日司，她没少受这个女人的折磨，糯糯的死、叶叽的伤，更是拜她所赐。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她握着断棍的手，骨节都在发颤。
“你想干什么？”池靥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向知珠轻笑一声，伸手拂过耳边的碎发，眼神里满是恶意：“干什么？当然是请你们……回‘家’啊。”
她话音刚落，浓雾里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几道黑影缓缓走出，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武器，将三人团团围住。
沐蕴的脸色瞬间白了，墨怀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们掉进向知珠的圈套里了。
第十二章轰鸣与暗流
“上大炮！”
向知珠的话音落下，炮筒的火光瞬间撕裂浓雾。
“快走，池靥！”墨怀嘶吼着拽人。
“小燕子，跑啊！”沐蕴伸手去拉，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推开。
池靥转身，后背硬生生迎上炮弹的冲击。轰鸣声震得整座林子都在颤，气浪卷着碎石泥土炸开，沐蕴和墨怀被掀飞出去，胳膊和脸颊被飞溅的石子划破，火辣辣地疼。
视线里，浓烟滚滚，再也看不清池靥的身影。
玄阳城。
这座比村子还要冷清的小城，被突如其来的轰鸣震得一阵骚动。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混着森林潮湿的水汽，堪堪压下了炮轰后的火星。
没人敢往那片危险的森林里踏足半步，只有玄阳城唯一的警察局，局长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男人焦灼地踱步，眉头拧成了死结。
城南的心理诊所里，气氛同样凝滞。
“沐悦医生？怎么了？”病人家属看着突然失神的女人，有些疑惑。
沐悦的目光没什么变化，指尖却微微收紧，声音平静无波：“外面好像有大事发生了。”
“悦悦……”江菲移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沐悦回过神，转向家属，语气恢复了专业的温和：“这位家长，你对你家孩子的关心太少了，一定要多抽时间陪陪孩子，青春期的敏感需要重视。”
家属连忙点头应下，匆匆离开。
诊室的门关上，江菲移再也忍不住，抓住她的胳膊：“悦悦，那可是你亲弟弟啊！刚才的炮声……”
沐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她轻轻挣开江菲移的手，起身时，裤管下露出一截冰冷的金属——那是一条假腿。
她走得很稳，听不出半点异样，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哎…去叫叶叽起床吧。老赖床也不好，我们该做点什么了。”
诊所的里间，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浓烟渐散，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沐蕴撑着发麻的胳膊，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嗓子发哑，一声声喊着那个从未叫过的名字：“池靥……池靥！”
墨怀也挣扎着起身，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目光死死盯着浓烟深处。
一道踉跄的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
是池靥。
她浑身是血，半边脸被烟尘糊住，左眼里一片猩红，像是被炸开的碎石划破了眼球，彻底失去了神采。旧伤被震得撕裂，纱布浸透了暗红的血，松松垮垮地挂在腿上。她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刀，刀刃被炸得豁了一半，只剩半截残刃，却被她握得死紧。
她一步一步，朝着面色惨白的向知珠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死神的倒计时。
向知珠吓得连连后退，高跟鞋崴了一下，狼狈地跌坐在地，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没死？你根本没躲！”
池靥停在她面前，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血腥味和狠劲，左眼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让你失望了，”她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还是躲了的。我也挺意外，我——还——没——死！”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震得向知珠浑身发抖。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向知珠尖叫着，想爬起来逃，却被池靥一脚踩住手腕。
“没疯，”池靥低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但你就不一定了。”
她抬起手里的残刃，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中国造的炮弹，是给好人用的，不是给你这种攻击同胞的傻蛋用的。”
话音落下，残刃划破空气，干脆利落。
向知珠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彻底没了声息。
旁边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跑，却被池靥的眼神震慑住，僵在原地。池靥没看他们，只是扯着嘴角冷笑一声，那股子狠戾的气场，竟让这群打手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残刃扔在地上，身体晃了晃。
左眼的剧痛和浑身的伤口终于压垮了她，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池靥！”
沐蕴和墨怀同时大喊，疯了似的冲过去。
嘿嘿嘿，依旧没人理作者
话说知珠大姐你没有听说过主角光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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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向之珠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