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翻涌,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看守特有的皮靴碾过枯枝的脆响,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是看守的巡逻队!”金芜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人数应该不少,硬拼吃亏。”
墨怀迅速蹲下身,借着树影观察:“他们走的是扇形搜捕路线,三分钟内就会包抄过来。我们没有退路。”
池靥扶着树干站起来,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脸上却没半点表情,只冷冷地看着前面,短马尾在风里绷得轻轻摇着:“慌什么。打就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镇定。所有人都清楚,池靥是全队最能打的,在向日司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的狠劲和实战经验,远非其他人可比。
“不行。”金芜立刻否决,他攥紧匕首,语速极快地做部署,“我对这片地形最熟,我去老地方找伊馨,把转移血货的消息告诉她,让她提前准备。天昌,你速度最快,立刻回小木屋给裘齐和翟童苏报信,让他们赶紧转移,别被一锅端了!”
天昌挑眉,刚想反驳,就被金芜的眼神堵了回去:“这是命令!报信比打架更重要,别逞能!”
“切,知道了。”天昌骂骂咧咧地应了一声,却没半点犹豫,他拍了拍池靥的肩膀,“傻丫头,别硬扛,打不过就跑!”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箭一样窜进浓雾里,瞬间没了踪影。
金芜看了池靥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却没多说:“你们小心,尽量拖延时间,别恋战。我找到伊馨,立刻回来接应你们!”
说完,他也闪身钻进了密林深处,身形矫健得像只夜猫,几下就消失在雾霭里。
剩下的五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秒,随即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桂晚空扯了扯皮衣下摆,将短刀握在掌心,眼神冷冽如霜:“沐蕴、墨怀,你们两个负责左翼,用登山杖制造动静,把一部分看守引开。记住,别硬碰硬。”
“收到!”沐蕴抄起登山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总算轮到他大显身手了。
墨怀冷静点头,拉着沐蕴往后退了两步,隐入了更浓密的灌木丛。
桂晚空又看向?夜星,语气缓和了几分:“夜星,你速度快,绕到他们身后,专挑落单的下手,记住,只伤不杀,别暴露实力。”
?夜星攥紧刀,用力点头,耳朵尖微微发红,刚才的呆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最后,桂晚空看向池靥,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腿上,刚想说让她守后援,就见池靥已经拎着木棍往前走了两步,侧脸冷得像块冰,眼神却锐利得能刺穿浓雾。
“中路交给我。”她言简意赅,没多余的话,握着木棍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然已经蓄势待发。
桂晚空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池靥从不说大话。她点了点头,将短刀横在胸前:“我跟你配合。”
池靥没应声,只是微微侧头,目光锁定浓雾里那片晃动的黑影,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浓雾里,看守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桂晚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准备好了吗?”
池靥握紧手里的木棍
战斗,一触即发。
浓雾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皮靴碾过枯枝败叶的脆响,十几道黑影晃悠着,手里的手电筒光柱乱晃,刺破了雾霭。
池靥侧身贴紧树干,右手攥着木棍,左手轻轻按在受伤的右腿上,指尖用力压了压纱布,将那点刺痛压成发力的狠劲。她没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像蛰伏的夜枭,盯着越来越近的猎物。
为首的看守骂骂咧咧地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电筒扫过池靥藏身的树干,光线刚要落下来,池靥动了。
她没有大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右腿微屈,借着冲劲,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向那看守的手腕。
“咔嚓”一声闷响,伴随着看守的惨叫,手电筒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灭了。
后面的看守还没反应过来,池靥已经收棍转身,手肘狠狠撞向旁边一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混乱刚起,桂晚空的身影也窜了出来,短刀寒光一闪,精准地划开一个看守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有埋伏!”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看守立刻举着棍子冲上来。
池靥不退反进,木棍在她手里舞出残影。她不跟人硬碰硬,专挑关节下手——手腕、膝盖、腰侧,每一击都又快又准,带着多年在向日司练出来的狠劲。
一个看守挥着棍子朝她头顶砸来,池靥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几乎贴到地面,同时右腿横扫,正中那人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池靥反手一棍,砸在他后颈,人瞬间软倒。
右腿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池靥额角渗出冷汗,动作却没半点停顿。她瞥见一个看守绕到桂晚空身后,手里攥着一把匕首,眼神一凛,猛地将手里的木棍掷出去。
木棍擦着桂晚空的肩膀飞过,精准地砸中那看守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
桂晚空趁机转身,短刀划破那看守的胳膊,沉声喊:“走!”
池靥没应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短棍,反手挡住身后袭来的一击,手腕翻转,短棍卡在那人的胳膊和肋骨之间,用力一别。
又是一声惨叫。
她不再恋战,借着浓雾的掩护,侧身滑进旁边的灌木丛,动作轻盈得像猫,落地时甚至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桂晚空紧随其后,两人背靠背隐在阴影里,听着身后看守的怒骂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池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纱布已经渗出了血迹,眼神依旧冷着,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里的短棍攥得更紧了些。
与此同时,左翼的灌木丛里,沐蕴和墨怀正按计划制造动静。
墨怀示意沐蕴握紧登山杖,指了指斜前方那片枯树枝堆,眼神沉了沉。沐蕴心领神会,两人猫着腰摸过去,墨怀先捡起几块石子,朝着不同方向掷出去,石子砸在树干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看守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有两三个人骂骂咧咧地朝着石子声响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墨怀压低声音。
沐蕴立刻抡起登山杖,狠狠砸在枯树枝堆上。“哗啦”一声巨响,枯枝败叶散落一地,动静大得惊人。
“那边!还有人!”一名看守立刻喊起来,带着人就往这边冲。
墨怀拉着沐蕴往后退,钻进更密的树丛里。等看守追过来时,只看到一地狼藉,连个人影都没有。
“妈的,耍老子呢!”看守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树干。
沐蕴憋着笑,被墨怀死死按住肩膀。两人屏着呼吸,看着看守在附近转了几圈,骂骂咧咧地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可以啊你,”沐蕴小声嘀咕,“这声东击西用得挺溜。”
墨怀没说话,只是侧耳听着远处的打斗声渐弱,眉头皱了皱:“走,去和她们汇合。”
两人猫着腰,借着浓雾的掩护,朝着桂晚空和池靥的方向摸去,脚步又轻又快,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浓雾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剩下的十几个看守被池靥的狠劲震慑,却仗着人多,还是呈合围之势逼上来。
“墨怀,左翼缺口。”池靥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短棍扫过一个看守的膝盖,那人应声倒地。她甚至没看沐蕴一眼,却精准算准了他的动作——沐蕴应声冲出,跆拳道的侧踢利落干脆,正中另一个看守的胸口。
两人一冷一烈,配合得竟意外默契。墨怀则守在侧后方,手里攥着石子,专挑看守的手腕、脚踝砸,每一击都精准刁钻,逼得对方动作变形。
?夜星蹲在树影里,攥着刀的手紧了又紧,却没动。他听着桂晚空的指令,目光死死盯着外围,防备着可能的增援。
缠斗过半,看守的阵型已经乱了。池靥的短棍砸断第三根木棍时,桂晚空的声音突然从雾里传来:“池靥,撤手!我和夜星有新任务,这批人交给你们!”
她的身影一闪而过,?夜星立刻跟上,两人像两道黑影,朝着林子深处窜去,很快没了踪影。
池靥眉头微蹙,动作却没停。她反手夺过一个看守手里的木棍,借力一拧,木棍断成两截,她握着半截断棍,直指对方咽喉:“走开。”
那看守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剩下的人见状,哪里还敢恋战,丢下几个受伤的同伴,转身就跑。
沐蕴喘着粗气,擦了把脸上的汗:“终于……搞定了。快走快走,别等他们搬救兵。”
墨怀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扫了一圈四周:“先撤,和金警官汇合。”
池靥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桂晚空消失的方向,握着断棍的手松了松,转身就走。三人的身影刚要隐入浓雾,一阵花枝乱颤的笑声,突然从头顶的树枝上传来。
那笑声又尖又细,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像极了熟悉的某个人。
池靥的脚步猛地顿住,沐蕴的脸色瞬间白了,墨怀手里的手电筒“唰”地抬起来,光柱却只照到一片晃动的树叶。
雾,更浓了。
雾又浓了 猜猜这个笑声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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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