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一过，张秧周三晚上和周六早上的课程暂时结束，时间安排轻松很多。
学院舞蹈队每学期会组织一次表演，前些天冯绿已经在队群里通知，今年的表演时间是平安夜前一天下午，在图书馆前广场上。
张秧把课程结业腾出来的时间全部交给舞蹈队。
她带的学妹们有四支舞蹈表演任务，其中三位最近周末跟着冯绿跑志愿者协会的活动，时间上凑不齐。
张秧想想，得找时间去地下舞蹈室录三支舞蹈的教程，发给学妹们，让她们有空跟着练练。
地下舞蹈室在大操场旁边。
B市的冬天还没有彻底到来，天气不算很冷。
晴天的晚上，大操场灯光大亮，很热闹。
操场里一群一群的学生聚在一起聊天做游戏玩耍；操场外圈和器材区，是跑步锻炼的人；沙坑外沿路那侧，各种小摊子摆放着各种小东西售卖，还有几个女孩凑在一起做美甲。
张秧背着书包从旁边经过，看见操场上的热闹，没忍住走进去，看小摊子上面的东西。
有位小女生的摊位上放着各种石头。花花绿绿的鹅卵石，被打磨成各种形状，女生坐在小马扎上，冲过来看的人笑得很甜。
有些石头形状很怪异，张秧蹲下一一瞧过。有颗拇指大小的椭圆形石头，是红色的，在灯光照射下十分鲜艳。鹅卵石被穿了孔，红绳穿过鹅卵石，下面编成拇指大小的中国结和穗子。
很适合挂在书包上。
张秧询问价格。
女生眉眼一弯：“五十。”
张秧瞧她，放下石头：“同学，你的加工费有点贵啊。”
女生反应了一秒，意识到张秧是在说石头成本低，要价却这么高，噗嗤笑出声，从马扎上蹲下来，摆摆手：“哎呀，不是，同学你别误会，主要是这颗石头吧，刚刚有位同学来看了很喜欢。但她说她是出来跑步的，没带手机，让我给她留半个小时，她回去拿手机。”
“现在半个小时过去，她还没来。我想着吧，再帮她多留半个小时，到时候她还不来，我再卖。”
人还挺好。
不过，张秧眉头一挑：“那你把它收起来呗。”
女生把几颗石头摆放端正，很坚决：“我不！”
“这颗石头打磨费了不少功夫，为了编好看中国结，我练了好久。好不容易做得这么好看，得摆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
张秧被她的理直气壮逗笑。
身后传来跑步声，张秧含笑回头，四依穿着一身运动装跑到自己身侧，对上张秧视线的一瞬间，她喘着气笑：“张秧？”
“哎呀，你可来了。再不来我都把这个卖出去了。”女生插话，将张秧刚放下的石头递给四依，拿起地上的二维码：“十块，扫吧。”
她说完，瞟张秧一眼。
张秧微敛笑意，假装不满道：“同学，你这是看人下碟吗？”
女生笑得歉意：“哎呀，这不是，小姐姐先来嘛。”
四依举着手机，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扫码：“怎么了？”
张秧微微摇头，没什么，让四依自己买。
四依扫二维码支付后，女生把石头递给她，喊住张秧，从马扎边的布包里拿出一颗指甲大小的石头，石头也被打了孔，一根红绳穿过，可以戴在手腕上。
“送你的。”女生十分大方：“安慰你被高价吓伤的心灵。”
张秧被逗得直笑，没有拒绝女生的好意。她又选了两颗蘑菇形状的普通鹅卵石，说买回去放在书柜上。
她挑选的时候，四依同女生聊天，知道了来龙去脉，解释自己跑回去后帮室友做事耽误了时间。
等两人从女生的摊位前离开后，四依跟着张秧往操场另一侧走，问她是回宿舍吗？她的宿舍从这边走要绕路。
张秧下巴微抬，看向地下舞蹈室的方向：“去那里。”她看着四依有些疑惑的眼神，心念一转，嘴比脑子快：“你忙吗？我要去录教程，要不要来帮帮我？”
四依眼里的疑惑瞬间消失，带上好奇和兴奋：“好哇。”这一周没有什么作业，她原本打算等会儿回去看剧。现在听见张秧的提议，瞬间将剧扔在了脑后。
地下舞蹈室的钥匙在学校体育老师和各个院学生会里流转。因为人文学院舞蹈队全校出名，人文院里常常留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又常年在舞蹈队队长手里。
早上张秧在路上遇见冯绿，顺便把钥匙拿过来了。
地下舞蹈室的窗户在大操场前方看台下，因为比较封闭的环境，一进去就有一股尘土的味道。
张秧让四依在室外等等，自己先去将窗户和排气扇打开。然后退出去等屋里通空气。
地下舞蹈室旁边有个小超市，张秧带四依去买饮料，四依选了一瓶苏打水，往回走的时候笑着说张秧总请她喝饮料：“什么时候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呢。”
“上次不是请了吗？”张秧站在舞蹈室门口：“许文悦在三教边的超市买早饭，是你付的账。”
四依微微偏头，眨眨眼，没想起来。
她经常帮室友和同学在超市带东西，偶尔会帮遇见的外院朋友们买个单，几块钱她也没太在意。
察觉到她没什么印象，张秧拧开瓶盖，走进舞蹈室，想起什么似的：“你最近还在餐吧那边表演吗？”
四依摇头。
餐吧的表演人员早就回来了。
大学城志愿者联合协会的活动开始前，四依就没再去餐吧。
张秧不知道这件事，四依内心升起一点迷茫。不对啊，虽然她和四依的见面和聊天都不频繁，但自己不是经常在同张秧分享事情吗？
不用再去餐吧这件事，自己竟然没告诉她？
张秧从书包里拿出伸缩三脚架、手机、平板和小音箱。
她把平板递给四依，小音箱放在镜子前。打开三角胶，架好手机，三脚架挪到四依身前。自己站到镜子前面合适的地方，让四依调整三脚架，更好的拍摄。
四依不是冯绿，不懂舞蹈教程录制的流程，但她很聪明，张秧告诉她要在哪些节点暂停音乐，试了一次后，四依瞬间上手。
张秧看她有些兴奋，白炽灯落在她眼眸里熠熠生光，忍不住笑道：“要录很长时间的，你要是觉得无聊或者有事就和我说，先离开。”
四依抱着平板，低头将音乐进度拖到开始，声音带笑：“不会，很有意思。”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等会儿我能录一个你跳舞的小视频吗，我想发给家人看，告诉她们我今晚在帮学妹录舞蹈教程。”
张秧经常录舞蹈教程放在网络上，对于这事没什么顾忌。让她随意后，两人准备好，开始第一次搭档。
录舞蹈教程确实是一件枯燥的事情，连贯优美的舞蹈动作按照节拍被拆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和体操学习差不多。
但四依看得很起劲。
她也不顾地上可能有的尘土，直接坐在地上，低头点点平板上的音乐进度，抬头看三脚架上手机的工作情况，更多的时候，将目光放在张秧身上。
张秧穿着一件白色连帽针织衫，随着跳动动作，帽子摆动，很可爱。
四依看得津津有味。
专心的时间过得尤其快。
隔着一扇拔高的窗户，外面操场上的人声渐渐减弱，音乐进度到达最后几秒，就在播放器要跳到下一首隔时，四依关掉音乐：“大功告成啦。”
张秧从包里掏出湿巾，擦擦额头和脖颈的汗，往四依身边一坐：“让我休息会儿。”
一录录了近两个小时，还要一直说话，给自己打拍子，对体力和肺活量都是很大的要求。
四依侧头看她。
一直动着的原因，张秧体温很高，即使两人之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四依依然能感觉到从张秧身上传来的热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四依想起月前晚上同张秧遇见后，姬欣兰说张秧身上很香的事情。
“你喷的什么香水？”四依忽然开口。
张秧呼吸一滞，脑袋朝着四依那边微微偏，意味不明反问：“怎么？”
四依目光坦坦荡荡：“没什么，闻到了一点点香味，很好闻，问问。”
张秧平缓呼吸，视线扫过四依的脸，轻轻咬了下牙，然后说：“今天没有用香水。”
“喔，可是真的有点香。”
四依忽然往张秧这边一凑，呼吸喷到了张秧耳朵边。
张秧被吓得往后一撤，眼睛都变大了一点。四依被她的反应惊住，笑出声：“你怕什么啊？是嫌弃我吗？”
张秧内心的无奈都快汇成河了，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移话题：“可能是洗发水的香味。”
“走吧，已经十点多，要熄灯了。”
这次见面后，两人连续好几次都在校园里遇见。有次还在人文学院的实训楼遇见了。
四依他们后半学期多了一节沙盘实训课，一周要上两次，上课的教室原本属于人文学院编辑出版学的印刊室，后来印刊室搬到其他地方，这间教室被经济学院占用，做小班沙盘教学。
张秧她们的一节口述历史课程在旁边的教室。
两人这节课结束刚好是午饭时间。唐静喊许文悦和张秧一起去吃午饭，张秧有事情，不能一起去。四依听见后，也没有同唐静她们一起，自己先去了一趟学生会。
周六下午，张秧刚准备开始上舞蹈课，手机消息弹出来，是四依发过来的：“你舞蹈室几点结束，我在星月街这边，我请你去阿叔的餐吧吃晚饭吧。”
张秧看着消息，嘴角上翘，没有拒绝，手指在屏幕上点：“结束后我联系你。”
已经到上课时间了，她没等四依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笑着抬头。
旁边一位姐姐正看着她，两人对上视线后，姐姐调侃道：“小老师，给对象发消息呢？”
张秧被对象两个字惊得心里一动，边摆手边往教室前面镜子边走：“没，是朋友。”
其他姐姐起哄：“好多对象都是朋友变成的。”
张秧没说话，直接去打开今天的练习音乐，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她眼角眉梢的喜悦却是完全掩藏不住。
前两天有点事，耽误了，没有更上。
这篇文只能尽量去日更，一般都是慢慢更，反正有时间写就写，写完就会更的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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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香香的张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