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的双胞胎儿子过生日,早早给四依发消息,让她中午去餐吧吃饭。
中午不是餐吧的营业高峰,阿叔直接关店,喊上认识的老乡们。
虽说名头是庆祝孩子生日,但主要也是为了聚一聚。
前十几年那些离开家乡到各个大城市打拼的老乡,多是抱着团互相帮衬着才留下来的,这批人感情很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理由聚聚。
四依这代人的团聚力没有那么强,可毕竟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偶尔也会去看看。
午饭从十一点多开始,吃到近两点。眼见餐吧的店员陆陆续续到店开始准备,庆生的人才各自散去。
来的长辈不少,按照习俗,四依不得不喝下好多阿叔从老家带来的浊酒。等所有人散去后,她晕晕然懒洋洋,出门就在不远处酒店开了个钟点房准备休息一会儿。
早上从学校出来,她就决定下午先不回学校,晚上请张秧吃饭。她们这顿饭在唐静请纪曼曼和许文悦那次就应该吃上,结果直到现在都没能坐上一桌。
四依给张秧发消息,得到回复后调好闹钟,直接睡了过去。
她身体对酒精的分解很快,加上喝的是家乡植物酿的浊酒,虽然有后劲,但不如普通白酒影响大,等到五点半闹钟一响,她醒过来洗了个澡,整个人就精神了。
张秧下课后需要和舞蹈室的人开会,四依退掉钟点房,出门买了两杯果汁,慢悠悠走到张秧发来的定位处。
周六下午的晚饭期间,星月街行人不少。
四依今天穿着黑色复古系大摆长裙,上搭束腰小毛衣,外罩一件长款呢子风衣,风衣长度和裙子差不多,盖到小腿部下脚腕上。头发和往常一样,侧面编了几条小辫儿,夹着细彩绳,她没有化妆,一张带着异域感的脸加上姣好的五官,站在街边很吸引视线。
两位拿着自拍杆的女生走过来,说自己正在做街拍直播,问可不可以拍四依。
四依连连摆手拒绝。
女生很惋惜,看她好几眼,遗憾地离开。
张秧从室内出来,刚好看见两位女生一脸可惜的样子回头看四依,四依则冲她们笑得歉意。
张秧上前:“怎么了?”
四依闻身转头,眉眼弯弯,语气开心:“下班啦?”
张秧被她表情感染,跟着笑开:“嗯。你认识她们?”
四依摇头,将两位女生的事简单说说,张秧用视线从头到脚将她扫过,得承认,四依算是个衣架子。一米六七的身高属于黄金身高范围,不胖不瘦的身材完全能撑起大部分日常服饰。
小院花的名号果然不是白来的。
张秧接过四依递来的果茶,暂时收起欣赏,跟在四依身后往餐吧去。
两人走到星月街中间小广场处,又遇见了刚才想拍四依的那两位女生。四人对上目光,两位女生眼中同时一喜,上前拦住两人,对四依说:“诶,原来你刚才是在等朋友啊?”
几分钟前刚见过,即使是张秧也对两人有印象。
四依笑笑,没有否认。
女生之一再次开口:“两位小姐姐可以出下镜吗?或者让我们拍几张照片,我们做闺蜜出街穿搭系列。”
四依侧头看张秧,张秧握着果茶杯子笑:“我穿得这么随便,还能做出街穿搭呀?”
因为上课需要,张秧穿着黑白格子阔腿裤,上身是宽松卫衣 一件浅棕色羊羔绒外套,背着浅棕色双肩包,她也没有化妆,头发直接扎成高马尾。
女生见她很好说话的样子,忙不迭说:“不随便,有点酷。”
另一位女生接道:“你们俩站一起就是典型的性格不同的闺蜜出街。”
张秧同四依交换一个眼神,冲女生说:“抱歉哦,我们不想拍。”
两位女生又是一脸惋惜。张秧看得好笑,继续说:“我们俩也不是闺蜜,可能拍不出你们想要的感觉。”
她话音落下,不等两位女生再追上说话,抓着四依绕过她们走远了。
四依边走边回头看两位女生,张秧笑道:“怎么,舍不得?想拍?”
四依转回头:“我只是好奇,她们这样在街上直播拍照,真的有人会同意配合她们吗?”
张秧几步走到街边垃圾桶处,扔掉空杯子,再返回来回答四依的问题:“肯定有的。不然这条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她用视线指向不远处好几个拿着自拍杆的男男女女。
四依看过去,感慨道:“直播行业真的好火啊。”
两人说说聊聊走到餐吧时,餐吧正是晚饭的营业高峰期。不过四依在下午睡醒的那一刻就给阿叔发了消息,阿叔在二楼留了一个半开放的四人桌给她。
餐吧里的灯光整体偏暗沉。
四依带着张秧往二楼走,耳边是叮咚潺潺背景音。
张秧正在猜想是什么音乐,转过楼梯拐角,就看见一位清瘦男生坐在二楼那块表演台上,抬手敲击着扬琴。
张秧边跟着四依走边看男生手上动作,没注意到四依已经停了脚步,直直撞上对方后背。
四依回头笑她:“眼睛都看直了。有那么帅吗?”
张秧眨眨眼:“只是好奇。以前没见过别人距离这么近,表演扬琴。”
四依:“那你今晚可得好好听听。”
两人坐下,四依给张秧介绍餐吧的招牌菜,张秧不挑食,选了两样看起来有兴趣的,四依又加了两样。
邻桌几位聚餐的年轻人桌上放着一个小木桶,张秧瞥见了,问四依那是不是啤酒,四依指着菜单上面的奶啤酒:“这个。”
张秧听说过奶啤酒,也喝过超市里面卖的罐装的,度数很低,有点甜。四依看出她的想法,介绍:“店里的奶啤是阿叔家某个亲戚的厂里酿的,比市场上的好喝。要尝尝吗?”
四依很推荐,张秧自然没有拒绝。
等到店员离开,两人才有一起吃饭的同桌感。
四依倒没什么不同,但张秧大概是有点心思不纯,总有点难以名状的感觉,她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明明两人交谈没有问题,也一起笑一起聊天一起评价菜品和餐吧。
但昏黄灯光下的每一次视线碰撞,张秧都会觉得心里有一团冒出的火苗,烧得心里热热的。
这顿晚饭吃得很开心。
那些带着民族特色的菜品被改成符合当地人的口味,也保留着一点点新奇的味道。四依去买单的时候,阿叔摆摆手让她走,对上待在一边的张秧目光,笑着说:“下次再带朋友来啊。”
四依到B市六七年,张秧是第一个被她带来餐吧吃饭的人。
她高中学校在B市另一个区,离这边很远,和朋友们聚餐都在校园周围。
上大学后关系好的几位朋友要么就再学校周围聚餐要么去郊外有特色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主动提出带着来阿叔的餐吧。
四依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想带张秧来餐吧。潜意识里认为是张秧在星月街,离这边比较近。
但是她忘记好几次自己和舍友们来星月街这边买东西,她也没有带舍友们来过。
从餐吧出来,张秧送四依去街头公交站。天色已经黑透,街道两边霓虹彩灯闪烁,没有半分夜晚氛围。
一群年轻人闹腾着从旁边走过,嬉笑打闹间撞上四依半个肩,打闹的人下意识回头说句抱歉,四依揉揉肩,连句没事都来不及说,两边就错开了。
张秧看她揉了好几下,问她被撞得厉害吗?
四依笑笑,只说好像撞上了骨头,揉一揉就好。
两人带着一街的闹腾走到公交站。
运气很好,刚到站台,去往学校方向的车就到了。看着四依上车,张秧回到星月街自己家中。
大半个小时后,四依到校给张秧发来消息。张秧洗漱完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正在看伍五上传到社交账号上的修车视频。
她回了四依消息。将手机放在一边,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将今天和四依见面后的所有情形播放一次,越想越忍不住嘴角上翘的幅度。
她脑袋对着门边竖立在地的全身镜,一抬头就是镜子里自己眉眼愉悦的样子。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钟,再一次承认自己应该是喜欢四依。
回到学校的四依心情也很好,她哼着轻快小曲儿推开宿舍门,三位室友都在,也知道她中午去给亲戚过生日。
郑月看看时间,问她:“生日宴吃了两顿吗?”
四依站在柜子边,将衣服换下,套上秋天的睡衣,准备去洗澡:“没,晚上和张秧一起吃的饭。”
舍友们都已经认识张秧,也知道四依和她关系不错,闻言没有多问。
等到四依从厕所出来,唐静一脸促狭地看她:“四依,你又被人表白了。”
四依走到她身后,在她的示意下看她手机的屏幕,表白墙上,赫然是对四依的匿名喊话,点名道姓,十分直白。
入学两年半,这种事情四依已经习惯。舍友们也已经习惯,每次刷到还是要调侃几句。
四依坐回自己桌前,唐静将手机摁灭,扶着桌边柱子,椅子单腿在地调转方向面朝她:“四依,都大三了,这么多人给你表白,你不谈一个吗?”
唐静的话一落,另一张桌前的姬欣兰,床上的郑月同时将目光投向四依。
四依笑得温温柔柔:“我都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要谈?”
“那你喜欢谁?”姬欣兰迫切地问。
作为早早有确定一生男朋友的人,姬欣兰对郑月和唐静谈恋爱又分手的事情表示惋惜,对四依一直不谈恋爱的事情表示不解,她以前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没有问:“难道是你家中的竹马?”
四依瞬间想到牧场周边的同龄人,和她一起长大的少年们大多留在家中继承牧场,小部分上学的都是在省内,来到省外的多是女生。
“没有。”四依张口否认。
“那是你要求太高?”郑月趴在床沿边,幽幽说道:“但是,有几位长得不错同是学生会的人你也没答应啊?”
“不是。”四依摇头。从桌边抽出洗脸巾,擦耳朵边滴下的一颗水珠,对上室友们谈心般的关注,她实话实说:“我其实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如何说,你们懂吗?到现在为止,我没有遇见让我觉得很喜欢的人。我可能不懂什么是喜欢。”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让三位舍友原本想笑都笑不出来。
郑月脑袋直接从床沿边垂下,问她:“你没有那种遇见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想分享的人吗?”
四依想了一秒,试探着说:“家里人,算吗?你们,算吗?还有……”四依忽然想到张秧面朝自己笑着的样子,话音一停,反应过来自己在回答什么问题,笑着摇摇头。
唐静问她:“那如果现在有机会带人去全世界最好玩的地方,你想带谁去?”
四依面朝她,伸出手指掰着说:“我姑妈,我姑父,我姐姐,哥哥,嫂子……”她的声音在唐静恨铁不成钢又无奈的表情下变小,有些好笑地冲唐静喊:“怎么了嘛,这些人是我爱的人……”
唐静很明显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另一侧的姬欣兰,叹气:“没救了。”
姬欣兰点头,仰头望郑月:“没救了。”
郑月居高临下地看四依,一脸感慨:“没救了。”
四依笑骂:“干嘛呀,你们。”
三位舍友齐齐叹气。
四依是宿舍最小的人,还没有满十九岁。当年她上小学时,牧场所属镇的小学是五年制,她又是未满六岁就上的学,这让她比外面的同级生小了一两岁。
宿舍最大的郑月,几个月前就满了二十二岁,她比郑月小足足三岁。
大一的时候,全班同学投选举票,就四依一个人因为未成年没有投票权,宿舍和班里人直笑。
郑月在床上感慨:“四依还没有长大呢。”
唐静和姬欣兰跟着长叹:“没有长大呢。”
四依无语了,刚好手机弹出张秧的消息,她把舍友们对她的感慨告诉给张秧:“这和年龄有关系吗?”
她不知道,这几条消息,让躺在沙发上的张秧默然好久,想了想,回了消息:“和年龄没有关系。”
张秧试探道:“毕竟我比你小几个月,但我也有喜欢的人。”
四依看着手机上跳出的这句话,弯着的嘴角僵硬两秒,她捧着手机爬上床,倒在床头上,脑子里是张秧笑着的脸,隔了好一阵才回:“你有喜欢的人?是谁呀?”
好困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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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懵懵的四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