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浮溪将门打开,宋听星将人放在闻声旁边的凳子上,站在她后面让她倚着。
闻声屏住呼吸看着人一步步走进,害怕呼吸这将这梦幻的泡泡打破。
“阿遇?”
“好久不见,阿声。”
闻声激动地浑身都在抖,“都…发生了什么?”
温浮溪将前半部分客观道出。
祁遇接上后半部分。
“当初的情况的确很凶险,我也抱着必死的心态,三面的丧尸将我包围,木门破开的那一刻,门板正好将我压住,我忽然就想起了…它,”祁霁从怀里拿出一盒东西。
“绿草青青膏。”
“对,浮溪做的,亲测有效,”祁遇笑了笑。
“我把她涂上,在乌泱泱的丧尸群中逃过一劫,等丧尸分散了,躲到了后面的食堂里,还没想出来怎么逃走,感染就发作了,倒在后厨里,第二天下午,浮溪找到了我。”
“那你是怎么找到她的?车子又为什么坏掉了?”宋听星看着温浮溪抛出疑问。
记忆拉回到两天前,温浮溪回到医院,一下车就实施自己思索了一路得出的方案。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被前后夹击的情况,温浮溪顺着水管和空调外机爬上了五楼。
“你蜘蛛侠啊你?”宋听星真觉得这人蛮起来不知轻重,比她更甚。
“谬赞。”
“……”
“我杀了一些丧尸,”她轻描淡写。
温浮溪从五楼的最后一个房间开始,进行了干脆利落的扫楼。
手中的斧头不放过任何一个丧尸,那时候她的心是惴惴不安的,她确认过了不是祁遇,才将手中的斧子劈下。
她害怕每一个转过身的丧尸会有祁遇的五官,哪怕她只看穿着就能确认那些丧尸都不是她。
医院里的丧尸比想象中的还多,她费了些力气。
第一天夜里她随便找了个病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色一亮,她就开始了后续的清剿行动。
在杀死了第365只丧尸后,温浮溪有些茫然,里面没有一只是祁遇,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医院的建筑物不多,一栋住院,一栋门诊,一栋食堂,一栋后勤楼。
住院楼的门是关的,这让她省了不少心,她将剩下三栋楼都走过,偌大的医院连个丧尸影都不见,她开始思考另外的可能。
她还活着。
可,她会去哪里?
温浮溪站在水泥地上往天空望,速度还是慢了,太阳已经西斜。
她沉下心想了一阵,笃定她肯定还在医院。
于是她开始了更细致的搜寻,并敏锐地察觉到肯定是有什么阻碍了祁遇的行动。
“你躲哪儿了?”
“食堂厕所隔间。”
找到祁遇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温浮溪看着了无生气的祁遇,又喜又悲。
她将祁遇抱到一间她印象中最干净的病房,开始照顾她。
祁遇笑着问她:“你知道我那时候看见温浮溪什么感觉吗?”
“意料之中?”宋听星猜测。
“她那时候手上拎着一把斧头,上面的血已经干涸,衣服上也全是溅上的血迹,我那时候烧得厉害,眼睛就睁了一点,没看到她的脸,还以为是死神来收我了。”
那时候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的人生,她的父母,她在生命最后认识的好朋友,祁遇很知足,甚至能笑对死亡,只是还是很遗憾,不能陪她们一起冒险,不能看着祁霁再大一点。
她纳闷着死神为什么不是拿着镰刀而是拿着斧头,下一秒,死神消失了。
宋听星疑惑,“消失了?”
祁遇闷闷笑着,“死神换了件衣服又回来了。”
宋听星看着温浮溪笑出声来,“三点水,你好可爱。”
祁遇看着死神消失又出现,看着她弯下腰,随后自己就落进了一个坚实柔软的怀抱,她也看清了温浮溪的脸。
于是她笑着说:“你来得好快。”
一点也不快。
那时候的祁遇已经独自一人熬过了最艰难的大半时刻,温浮溪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再快一点。
一找到她,她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带祁遇回家。
但是那时候车已经坏了,她只能想别的办法。
“咋坏的?”宋听星摸了摸下巴。
温浮溪找到祁遇后,浑身上下脏得不成样子,她就想换身衣服,回到车上给她找水。
她打开后备箱,随手扯了一件衣服出来,找到祁遇的欣喜和杀红了眼的疲惫让她一时间身心都有所放松。
身后靠近的人悄无声息,第六感意识到不对时,枪已经抵上了她的后背。
“好熟悉的剧情,”宋听星吐槽,“又想要我们的车?”
“嗯。”
她的手上握着斧头,可能是上面的斑斑血迹让歹徒也有畏惧,他的话音有点儿抖,“举起手,钥匙给我。”
温浮溪微微转头,视线向眼尾扫着,依稀看见地上的两道人影。
她将手中的斧头放下,手往裤兜摸。
许是这个动作激到了他,他突然高声道:“你别动,转过来,我拿。”
温浮溪缓缓转身,满脸血污加上那淡漠的眼神,把他吓了一跳。
温浮溪看着他喉咙的滚动,视线往下就是一把黝黑手枪。
另一个人离他两米远,手中握着一把步枪,表情不耐烦,应该是他的老大。
面前的男子右手持枪,左手试探着往前伸,指尖就要触到她衣服,温浮溪冷不丁出声,“拿了钥匙就放我走吗?”
“你和我们一起走,”后面的男人开口。
“为什么?”
“你很好看,很冷静,我很欣赏。”
“不走呢?”
“你没得选?”
温浮溪没有说话,面前的男人的手已经碰到她衣角,温浮溪左脚倏然抬起,夺枪,旋身,一气呵成。
男人痛苦地惨嚎着,温浮溪前臂勒着他脖子做盾,枪口指着那男人,男人却是一脸平静,连枪都不曾抬起。
温浮溪按下扳机。
空气一片寂静。
没子弹。
“……”温浮溪无语。
“轮到我了,”男人举起步枪。
“你会杀了他,”温浮溪出声提醒。
“无所谓。”
“不要啊…杰哥…不要啊…”男人颤抖着求饶。
步枪男按下扳机。
枪声骤响,温浮溪将男人推出,一脚将人踹上枪口。
手往后摸抡起斧子,向那人甩去。
哐——
温浮溪躲进后备箱,厢门关上,子弹紧随而至,穿透后备箱玻璃,温浮溪拿起后座步枪,男人已经躲至车后。
侧面玻璃乍裂,子弹从她堪堪从她头顶擦过。
上面有人。
温浮溪拉开侧座门,背贴钢板,以大G为掩体,她估算着枪□□来的方向,往后瞥了一眼,后面建筑大开着窗户的只有一处。
她沿着车体缓缓移动,枪声再次传来,连续不断,温浮溪深吸一口气,将口袋里的手机摸出,往天上一抛。
在左边。
她转身举枪,子弹穿透夕阳,破风而出。
楼上黑影应声倒下。
街道上丧尸嘶吼着不断奔来,温浮溪拉开车门,重新回到后座。
丧尸的嗅觉此刻成了她最好的武器。
直直奔来的丧尸往往车流左边走,枪声再次响起,温浮溪打开天窗,锁定目标,将枪口对准他。
枪声响起,男人弯下腰躲过,又有丧尸从后面奔来,温浮溪心生一计,再次拉开后座车门,落地后躺下一滚,大G车底盘高,完美将她容纳。
找到了。
她按下扳机,一声闷哼。
男人拖着留着血的脚步躲到车轮胎后,丧尸如潮水般向他涌去,他拖着脚步蹒跚往前。
枪声越来越密集,温浮溪看着他倒下,丧尸将他扑倒淹没撕咬,男人眼里的怒火喷薄而出,他奋力将枪口对准温浮溪,温浮溪火速回到车内。
枪声再次响起,车体陡然一沉。
温浮溪又是一阵无语。
“把我轮胎打了?”
“嗯,两个。”
宋听星闷笑着,“以后离后备箱远一点。”
“手机活着吗?”
温浮溪从兜里拿出毫发无损的手机,淡淡说了句,“他枪法不好。”
话语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嘲讽。
“好一点你在车里就没命了,”宋听星有些后怕。
“嗯,我命大。”
车轮胎被打瘪,就算宋听星车后有一个备用轮胎也无济于事。
温浮溪试着找找附近有没有能开的车,结果一无所获。
她又试着想能不能找到可以替换的轮胎,想法一出来就被自己pass。
在这种偏远小镇找大G轮胎,她怕是要找十年。
友人的归来让闻声心中堵着的大石头碎了一地,她笑着看向宋听星说:“换个车浮溪还能找到轮胎,偏偏是大G。”
“大G多帅啊,”宋听星还是有点儿惋惜,“那这车就无力回天了对吧。”
“除非能找到轮胎。”
脑子真的要烧坏了,闻声后知后觉,“那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宋听星拍了拍温浮溪的肩,“这姐。”
“背着芋头。”
“走回来的。”
宋听星伸出五根手指,“五个小时。”
接到闻声震惊的视线,温浮溪移开眼。
“五个小时?”闻声再次确认。
“是啊五个小时,”宋听星肯定道,她想责备温浮溪太傻,又知道她傻的原因。
宋听星愤愤地想,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浮溪…”闻声呼吸变得慢而沉,“太危险了。”
“路上还好吗?”
“还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