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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谢谢你

宋听星一颗脑袋趴在她床边,面朝着她,眼底有乌青痕迹,窗外一片黑暗,她无法判断现在是几点。

高烧摧残人的意志,模糊人的记忆,她记不清自己吐过多少回,拉过多少回。

记忆中的呕吐声比场景来得更清晰,那些模糊的场景里是宋听星温暖有力的怀抱,担心挂念的眉眼。

夹杂着呕吐声中的还有宋听星絮絮叨叨的吐槽,看似是抱怨却没有一分不耐烦。

闻声盯着她疲倦的眉眼,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家伙不正经归不正经,可靠时还是相当可靠。

睡着的时候也很乖,算了,闻声想,她闹腾一点也挺好的。

她的四根手指被宋听星握住,闻声感受着她的温热呼吸轻轻打在自己手背,像停了一只小憩的蝴蝶,在梦中不自觉地抖动翅膀,让她的手背泛起一阵痒意。

闻声收回描摹她眉眼的视线,喉咙里的干渴让她无法再忽视,闻声轻轻地想从她手掌里收回手,结果,只轻轻退了一段,宋听星就迷迷糊糊抬头了。

闻声蹙起眉头,睡得也太浅了。

“怎么了?难受吗?”嗓音里带着浓稠的困意,宋听星抬手探上她额头,温度好像降了一些。

闻声摇摇头,视线投向旁边的水杯。

宋听星立马领会,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捏着吸管递到她唇边。

闻声微张着唇,小口小口吸着,干涩的喉咙获得滋润,她动了动喉咙道:“怎么睡这么浅?”

“特意的,怕你太想我,醒来没有我和你说话,会伤心,”宋听星的胡话张嘴就来。

闻声浅浅翻了个白眼,“阿遇呢?”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也病了,全病倒了,就剩我一个,”宋听星露出一抹笑,“还是我身子骨最好吧,说你们菜你们还不信。”

全病了?

闻声眉头紧锁,看向宋听星的眼神软了些,“很辛苦吧。”

宋听星一顿,别开眼,“没有。”

放屁。

“接着睡,”闻声不容商量道。

“不要。”

“宋听星。”

“生病了还这么凶,你知道吗?你现在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宋听星撇撇嘴。

闻声有些无奈,声音有气无力的,“宋听星。”

“知道了,我睡还不行吗?”

“去床上睡。”

“不要。”

闻声就静静地看着她。

“她们都需要我,声声,我怕在床上睡就睡死过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听星低着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我怕我错过了什么,我不想你们有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极力隐藏却仍旧不小心外溢出的浓浓的悲伤,闻声不由得屏住呼吸。

“就在你身边睡好吗?”

她在宋听星眼神里窥见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名为脆弱的情绪。

想来是真的怕她们出事,闻声心一软,妥协下来,“好,那你现在睡。”

宋听星微弯了眼角,手指往上触上她手背,见她没反应,轻轻捏住,看着闻声,缓慢地将头趴在手臂上,闭上眼睛。

手背上的蝴蝶再次停留,闻声看着宋听星的眉眼,将视线移开,望向天花板。

这副破身子,快好起来吧。

宋听星再次起来,是被游知言的呻吟声吵醒。

铺天盖地的困意一瞬间九霄云外,宋听星走到她床前,蹲下身子。

游知言紧紧裹着被子蜷缩着,牙齿打战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冷…冷…”女孩痛苦的将字词从口中迸出。

宋听星抬手触上她额头,温度依旧热得烫人,游知言双颊泛红,呼吸因为颤抖毫无规律。

宋听星想到祁遇给她的那张纸,那张她今天看过无数次的纸。

上面清楚地写着感染可能出现的每一种症状和对应的治疗方法。

让宋听星在寂静无人的夜里不至于孤立无援。

想到祁遇,宋听星内心又是一阵战栗,白天她还笑着问她,“给我这个干什么?”

祁遇说:“万一我也倒下了,只能拜托你了。”

“瞎说什么?”宋听星一脸不屑,“我才不当你的babysitter。”

祁遇闷声笑着说:“好,你当baby。”

宋听星将思绪从回忆里抽离,将游知言的症状与纸上的记起来

这是——败血症寒战。

宋听星火速翻找着抗生素,按照祁遇的嘱托小心翼翼地给她注射头孢曲松,她相信祁遇。

她说一个小时内寒战会减弱,她就一定会减弱。

宋听星守着游知言,再没闭上过双眼。

天色渐亮,在给她用了布洛芬后,游知言有了短暂的苏醒。

游知言缓缓睁开眼,看见宋听星,嘴唇蠕动了几下,“宋听星?”

“我在。”

宋听星将她扶起,给她喂补盐液。

宋听星凑得离她更近了些,她才迟钝地发现宋听星眼下的痕迹,她费劲地动了动脑子,“祁遇她们没有回来吗?”

“回来了,也病了,”谎话说得多了,宋听星面不改色。

“对不起,辛苦你了,你很累吧,”游知言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双手绞着被子。

“说什么对不起,你是不是想听我骂人?”宋听星拿纸给大汗淋漓的她擦汗。

“没有。”

宋听星拿着纸的手往她额头上轻推了推,“我看你很有。”

宋听星站起身给她找衣服,“有力气吗?”

“有。”

“给你三分钟。”

宋听星把衣服放到她手里,转身离开房间。

大厅的窗户大开着,宋听星走到窗边,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将她长发吹起,一抹微光自天边乍泄,自从那日在白鸥寺看了日出,宋听星就再没看过了。

十足的美景让她感受不到半分快乐,她拍了拍脸,深呼吸几口气,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往屋内走。

游知言已经换好了衣服,听到她进来抬起头看她,“她们严重吗?”

“你最严重了,笨蛋,”宋听星在她边上坐下来,给她测体温。

“我会快点好起来的,”游知言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

宋听星蹙眉,“谢个屁。”

“谢谢也不行吗?”游知言讷讷看她。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谢谢和别人的谢谢有什么区别,”宋听星往她脑门来了一下,“你再愧疚一个试试看。”

游知言垂下头,“太麻烦你了。”

“所以?我要把你丢了?”宋听星好整以暇地看她。

游知言没有说话。

“你这什么猪脑子,”宋听星叉着腰,“游知言,我把你丢了就是把东东西西南南北北中中发发全丢了,那我的烤全羊怎么办?”

“你别总想着吃它们,”游知言闷声道。

宋听星笑了笑,声音轻了些,“想谢我不要带着愧疚,带着香味。”

“好不好?”宋听星向她伸出拳头,晃了晃。

游知言握着拳头抬手碰了碰她的,“谢谢你,宋听星。”

等我好了,就带着东东的香味来谢你。

宋听星抬手摸了摸她头发,“再不好起来,你就是带着臭味谢我了。”

游知言眉头拧起,一脸苦涩地看她。

宋听星见她这样子觉得有趣,抿着唇笑着。

游知言清醒的窗口不过十来分钟,宋听星拿起她刚刚换下的衣物往外走。随后卸力般地坐在沙发上,她的眼皮子沉得厉害,心跳突突跳着,每一下都撞得她胸腔生疼,堪比大G的V8发动机。

她虽然生**玩,作息却规律得发指,这还是头一次睡得这么少,她捂着心口感受着心跳的异常频率,祈祷这颗心能争点气。

第二天她依旧在焦头烂额中度过,三人的高烧在39-40间起伏,虽然祁遇说这会是正常现象,但宋听星还是害怕自己会不会哪里做错了,因此她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

她们的清醒大多是极为短暂的,因为身体不适而醒来,在得到水或是上了卫生间后又会昏昏沉沉睡过去。

宋听星只能抓着零碎的时间来补觉,以减轻身体的抗议。

她经常从窗户往外看,期盼着一辆车的身影。

“在看什么?”

闻声的声音猝不及防将她的思绪拉回,宋听星赶忙掩下头情绪,笑了笑,走进她,拿起桌上的水,“当然是看风景了,还能看什么?”

闻声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刚刚她一睁眼看到宋听星时,烈阳照在她身上的光都变得暗淡,就好像夏季变成了秋季。可她的眼里全是坦然,仿佛刚刚那一幕是她烧出的错觉。

宋听星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像低了点。”

宋听星拿出体温计给她测体温,目光落到刻度上时变得欣喜,“37.8。”

她激动地薅了薅闻声的头,“第一个,声声真厉害。”

闻声的心情并没有被她的满脸笑容感染,她目光落在宋听星眼底的痕迹,费力的想起现在应该是第三天下午。

“睡了多久?”

“挺久的,比第一天晚上久多了,放心吧,我身体很好的,”宋听星望进她眼底的情绪,内心的湖水被搅动,她嬉皮笑脸道,“怎么?心疼我了吗?”

她等着听闻声说那句神经病,可她却说“嗯。”

宋听星心上一震,抬手抱住她,下巴轻轻碰着她肩膀,没有将力气放上去,“我不累,真的,不用心疼我。”

闻声抬手触上她长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