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霁躲在沙发下的狭小空间内,感受车速缓缓停下,又等了一会儿,才拉开木板往外看。
房车已经被洗劫一空,被他们弄的乱七八糟,祁霁掀起帘子往外看,便是一个占地面积巨大的类似工厂的地方。
三三两两的人背着枪走过,祁霁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却瞥见,那些人将皮卡车上的火箭筒往一处屋子里放。
那些人聊天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祁霁耳朵里,为首的叫王哥,这次打算留两个人,他们要去吃饭。
她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出她们?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怎么做才能力挽狂澜?
不能硬碰硬,现在毫无胜算。只能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制造动乱,在她们选出两个人前取胜,还要快,越快越好。
不能急,祁霁,不能急,想想如果是队长,是温浮溪,她们会怎么做?
祁霁喉咙滚动,逼着自己稳住心神。
她偷偷往外看,他们的衣服没有统一,每个人都有一把步枪。
她耐心等着,直到房车旁没有人行动,她抬手一看,距离到达这个地方已经十分钟了。
不能再等了。
她拉开房车门,心跳快得无可抑制,掌心一片汗。
她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那个屋子摸。
她弯下腰路过一辆又一辆车,也离那里越来越近。
她探出头,一个男人朝着这里走近,祁霁心脏骤停,急忙将头缩回。
又往右看了看,往后退两步,背靠着旁边一辆车的铁皮。
寒意顺着脊柱直漫进心里。
那辆车引擎响起,祁霁松了一口气。
她们有好多车。祁霁靠着这些车终于离那个屋子只有两条马路宽的距离。
可对面人来人往,又没有遮蔽物,一时间,祁霁有些犹疑。
她抬起手看一眼时间,心一横,站起身来,光明正大往那走。
心跳快要跳到了嗓子眼,祁霁目不斜视,往前走。
“喂!”一道男声响起。
祁霁大脑有一瞬空白,她咬紧后牙,克制内心的慌乱望向声音来源,将声线压得平。
“怎么了?”
“新来的?”
“嗯,”祁霁努力学着温浮溪那一脸冷漠的样子。
对面的人有些怀疑,“你多大?”
再加一点宋听星桀骜不驯的样子,“怎么?十八不能留在这?”
“没有。”
最后学一学队长不耐烦的样子,“你有什么事吗?”
“你说你是新来的?你怎么不是从那个方向走来的?”
“我到车里拿东西,”祁霁亮了亮手中的匕首,“这个我藏得深。”
男人笑了一声,“王哥让你去拿武器?”
“嗯。”
“拿了就别用这个了,太寒碜,”男人笑着指了指她脚下,“你鞋带开了。”
祁霁呼出一口气,背后的冷汗已经将里面的短袖浸湿,“谢谢。”
说罢她弯下腰系鞋带,随后接着往前走,身后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
“陈哥,怎么了?”
“没事,遇到一个新来的。”
“看上了?”
“别和我抢。”
“她是新来的,还有一个呢?”
“不知道,王哥留下谈话了吧。”
“你知道吗?这一批都很漂亮。”
“看出来了。”
推开武器库的木门,入目便是一个持着步枪站在门边的男人。
男人挑起眉看她。
“王哥让我来领枪。”
“领枪?”
“嗯,他说这个太寒碜,”祁霁平静道。
男人笑着问:“怎么没人…”
祁霁捏紧匕首,一刀划过他脖颈,随后捂紧他的嘴,再一刀扎入他心房。
眼看着他的眼神逐渐浑浊,祁霁抓过他腰间钥匙,往孔里插。
门被打开,祁霁手一撒,闪身躲进武器库。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错乱的心跳,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的心跳再度升高。
两箱□□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么多…
祁霁咽了咽口水,庆幸没有和他们硬刚。
那是…手雷?
祁霁顿时放弃了原定计划,她掏出怀里的渔线。一边害怕不小心炸到自己,一边逼着自己快速布置。
武器库有个窗,祁霁搞定后,火速涂上绿草青青膏,将蓝牙音响留在门后,将门开出一道小缝,门外的丧尸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打转,祁霁深吸一口气,将窗户的锁打开。
她将窗户拉开一条小缝,后面对着的建筑人来人往,祁霁捏了一把汗。
她不敢将窗户开得太大,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终于,面前的门里没了人,她快速翻过窗户。
祁霁咬着口腔内壁,压着乱跳的心脏,往房车方向走。
路上人的眼光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她,她敏锐地发现一道目光如狼一般将她锁定。
祁霁将挎着的步枪调整一下,抬眼回视她。
那人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祁霁硬着头皮擦着她们走过。
裤兜里的手按下播放键。
“你!停下!”
身后男人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如雷贯耳般的爆炸声响起,火光照亮她的面庞,烟尘在她身后翻涌。她眼里有泪光,但抿着的嘴角有压不住的弧度,祁霁没有犹豫,一个闪身躲在车后。
她探头往后一看,那个男人已经没了影子,爆炸波及了不少人,已经有几个变成了丧尸。
枪声在她身后响起。
不够。
祁霁深吸一口气,拿出刚刚顺的手榴弹,往冲在前面的人群丢去。
“轰——”
又一颗,祁霁将它往前面的车底里滚去。
身后火光冲天,噪杂声,尖叫声,枪声混杂在一起。
祁霁摸回房车旁,开门上车。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从房车窗户往外看。
越来越多的人向那边跑去,枪声连天。
她往之前那个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有两座建筑,祁霁无法确定。
工厂中央最高点,有一个男的,正在快速解决下方出现的丧尸。
祁霁捏紧步枪,打开将窗户打开一个缝,放大镜里出现了男人的身影,祁霁深呼吸,瞄准。
他…看过来了。
手比脑子快,祁霁按下板机,放大镜里的男人从上面掉落,祁霁一个转身靠回铁皮喘气。
闻声和温浮溪捡起匕首,男人抱臂看着他们。
两人有来有往,刀光一闪一闪而过,可五分钟过去,两人毫发无损,连对方的身子都没靠近。
王巴看着擂台上的“假打,”突然笑了。
“有意思。”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王哥,要不要…”
“不用,”王巴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道,“让她们演,我倒要看看,她们还能怎么演。”
王巴笑着说:“再给你们五分钟。”
声音飘着传进闻声耳朵,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与温浮溪对视一眼,继续开始看似针锋相对实则广播体操般的打斗。
第一声爆炸响起,两人迅速交换眼神,闻声余光注视着那个男人,男人转过身去,看向旁边的小弟,“你们几个去看看。”
几个人立马往外跑。
“不去看看吗?你的人好像要揭竿起义了,”闻声拱火。
“还有两分钟,”王巴一脸镇定,仿佛一切都在他运筹帷幄中。
第二声很快响起,王巴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往外看。
就是这个时候。
温浮溪迅速单膝跪地,闻声一脚踩着她膝头,一脚踩上她肩膀,抓住擂台顶杆,翻身而出,闪着寒光的匕首往他脖颈划去。
男人猛地转身抬手,抓住她手腕,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游知言快速起身,背着手将擂台插销拉开,温浮溪握着匕首,向男人冲去。
他一手握紧闻声手腕,另一手挥拳向她脸上打去,闻声侧脸一躲,拳风掀起她碎发。
温浮溪抬腿扫他下盘,王巴抬腿避开,还未避开,闻声的匕首又至,直插他肋下。
他身形猛地一扭,匕首划开他布料。他又是反手一拳砸向闻声,闻声仰头躲过。
温浮溪一脚蹬在他膝盖上,他单膝跪地,还没起身,反手一抓攥住温浮溪脚踝,猛地一拽,将她拖倒在地。
闻声扑上来,匕首从上到下刺入,男人侧身滚开,匕首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他单手撑地跃起,另一脚横扫闻声头部,闻声抬臂格挡,整个人被震退两步。
就在这时,宋听星两步助跑跃上他后背,双腿夹紧他腰身,一手勒住他脖颈,另一手握拳猛砸他太阳穴。
男人猛地旋身,想把她砸下去。
一拳,又一拳,宋听星死死勒住他,手上用了十足的力道。
男人向后退,将她狠狠砸在擂台边柱上,边柱有露出的尖刺,宋听星闷哼一声,手上松了一瞬。
男人抓住机会,反手抓住她后颈,把人扯下来,狠狠往地上摔。
宋听星后背砸在地上,男人掏出腰间的枪。
就在这时,温浮溪抱着他往边上一扑,子弹往天上射去,闻声从后扑上,将匕首扎入他脖颈,鲜血顺着滴到温浮溪脖颈。
游知言找准机会,一脚踩上男人握枪的手,将枪夺下。
闻声匕首快准狠地再次扎入,男人还欲挣扎,游知言将枪抵在他脑上,视线与闻声一对,按下板机。
祁遇抬起手中木椅,往冲进来的人脑门上砸,趁机将步枪抢下,一枪打上他胸膛。
刚结束完打斗的四人火速分散两边。
闻声往外看,外面混乱不堪,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边的房车,和远处的火光。
地上的人即将尸变,闻声拎起他衣服往外丢。
“我数三下,往房车跑。”
“我们没钥匙,”宋听星无奈。
闻声勾了勾嘴角,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宋听星眼角弯起。
众人笑着应道:“好。”
“三。”
“二。”
“一。”
众人倾巢而出,往房车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