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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double

温浮溪还是决定把话题扯回来,“为什么叫她double?”

“贺年,贺年,”宋听星轻声喊着她的名字,“看见她名字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句话,祝平平安安,贺岁岁年年。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好名字,然后我就想叫她什么?刚开始我没想出来,声声不让我叫小哑巴,我也意识到这和她的好名字背道而驰。

于是我想贺,加贝,那不就是double嘛,我想她会给我们双倍的快乐,我们也带给她双倍的平安,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落空了,她给我们的才是双倍的平安。”

“和她一起的近一个月,真的就像带小孩一样,教她笑,教她走路,带她看风景也爱世界,”宋听星低头轻轻地笑了,“她给我了很多成就感,满足感,当然,也让我吃了不少醋。”

“声声对她关爱有加,她每一次抱起贺年的时候我都在吃醋,她都没这样抱过我。我抢着抱,double还不要我抱,只让声声抱,让我没办法不吃醋。”

“芋头说她不让别人抱可能是因为是声声抱着她从那里出来的,所以她不会抗拒声声带来的亲密接触,但是抗拒我们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她带给我了很多情感。”

宋听星望向那逐渐高高挂起的太阳,“现在,我倒想吃醋了。”

“而且,她还是我们几个人中唯一一个有你见面礼的人,”宋听星一顿,“我感觉,你变了很多。”

温浮溪没有否认,“你也是。”

宋听星看向温浮溪的侧脸,垂下头,轻声问:“三点水,你还相信那个可能吗?”

温浮溪看着她垂下的睫毛,说:“相信。”

“真的假的?”

“真的。”

“声声昨天在车上还和double说,我们都会好好的,”宋听星吸了吸鼻子,“可下一秒,变故就发生了。”

“即使这样,你也相信吗?”宋听星确认。

温浮溪笃定,“相信,双倍相信,加倍相信。”

*

闻声站在天台上,阳光打在她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她举着个望远镜,试图在附近找到一处好地方。

身后传来脚步身,闻声没有回头。

“找到了吗?”祁遇轻声问。

闻声摇摇头,放下望远镜,“这里太荒凉,太安静,她会不习惯的。”

祁遇望向荒野,说:“最好有溪流声,鸟叫声,让她不那么孤单。”

“阿声,你知道我第一次教她手语,问她想学什么的时候,她说什么吗?”

天台上的风有些烈,闻声的眼角被吹出泪,“谢谢?”

“嗯,但不止谢谢,”祁遇双手撑着栏杆,落在闻声脸上的目光柔和却有着无尽的力量。

“她说她想知道喜欢怎么说。”

“我那时候笑着问她,你想和谁说?”

“她指了指你,”祁遇轻声笑着,“阿声,你一直很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闻声双手交叠着放在栏杆,将脸颊趴上,她看着祁遇的眉眼,说:“我知道,阿遇,我会振作起来,替她多看看这个世界的。”

祁遇抬手抚上她的发,“带我一起。”

闻声注视她的眼睛,从里面汲取安定的力量。

祁遇看着她,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睛窥见她的灵魂。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缠绕,紧紧相依。

闻声缓缓直起腰来,看向东方的太阳,吐出一口浊气。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祁遇问。

闻声再次看向她,张开双臂,坚定地迈步走进她的怀抱。

*

祁霁走进安放着贺年的卧室,她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看着她脖颈青黑的纹路,内心仍有余痛。

大黄趴在床尾,尾巴一下一下轻拍在被子上,像是叫醒又像是哄睡。

祁霁别过脸,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游知言。

“知言,”祁霁轻轻喊她。

游知言走进两步,与她并肩。

祁霁的视线落回贺年脸上,声音很轻,“知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是什么?”

“你…”祁霁顿了顿,“是怎么走这么远的路的?”

游知言听懂了她在问什么,她的声音很平,目光悠远,“阿霁,我幸又不幸,前面十八年我有知喜,后面的路我有你们。”

祁霁吸了吸鼻子,“我觉得你好厉害。”

游知言轻轻摇了摇头,“阿霁,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坚强,我以为祁遇去世的那两天,我想过无数次就这样算了,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我就撑不过去了。”

她转过头,目光坦诚,“是你们拉了我两把,我在命运的洪流里挣扎了一下,就这一下,”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小的距离,“我撑到了祁遇的声音。”

游知言的声音里带上颤音,“所以我现在往回看,很感谢你们拉了我,也很庆幸自己挣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说:“上天很爱对我开玩笑。但队长说,不让人笑的不是玩笑,所以我想了个更确切的词,戏弄。”

游知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上天很爱戏弄我,遇见你们前,我时常想,为什么偏偏是我,是我早年丧父丧母,是我倍受欺凌,寄人篱下,是我的妹妹被丧天良的抓去做实验,丢了性命。我恨命运不公,我想过无数次死亡。但总有一丝执念拉着我活下来,所以我才能站在这里。”

“我的执念里包括生者也包括逝者。”

“祁遇总是认为活着的人要活得更好,才是对逝者的怀念。刚开始我觉得活得好是对逝者的背叛。”

游知言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好像透着曾经的茫然与挣扎。

“我总是会想,为什么被抓去做实验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会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想知喜有没有好吃的可以吃,会想她的世界是不是灰暗又冰冷。”

“我会萌生出不配得感,那时候的我有些扭曲,认知产生了偏差。”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是祁遇告诉我,一个爱你的人,不会希望你停止在告别的那一天,而是带着她们给予过我的爱和勇气,去看更多她们没能看到的风景,体验生命里还没到来的温柔。”

“她说深深地怀念和好好地生活可以同时做到,这不是背叛而是承诺,承诺会把这份爱,活成生命里的一部分。”

“她一次又一次开导我,但这种观念在我的心里扎根了很久,所以我还是我控制不住去想,我还是很容易在热闹的时候哀伤,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学会得越来越多了,”游知言抹了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落在贺年身上的眼神变得柔软。

“我会记得第一次为她吹头时内心的想法,记得她眼里亮着星星的样子,记得她和东东相处时嘴角的弧度,记得她过生日时蜡烛被吹灭世界却被点亮的时刻。”

“生者教我爱世界的鲜活,逝者教我懂世界的深沉,”游知言流着泪看向祁霁,眼里带着清澈的光,“阿霁,我学得很慢,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学会,但是我想学,我们一起吧。”

晨曦的光柔和地撒在贺年身上,游知言向祁霁伸出手,“你教我的,与光同程。”

祁霁的喉咙被汹涌的情绪堵死,她看着游知言伸出的手,看着她眼里混着的悲伤又混着的同样多生命力的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用力地,郑重地点头,指尖颤抖着触上她掌心,再紧紧握住。

所有未尽的言语,翻腾的情绪与共鸣,都在紧贴的皮肤中,找到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