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望着那一桌子菜,和陪着她吃饭的人,内心被填满。
众人的食欲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这一顿饭吃得她们皆是捧腹。
田野的眼泪都快流下来,她扒着碗里的饭,给出发自内心的感慨,“祁遇姐你做的饭怎么能这么好吃。”
祁遇笑着看她,说:“这道菜是我女朋友做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祁遇抬手摸上游知言发顶。
闻声笑着说:“阿遇教我就没这效果,我估计着这教学方法可能有些不同吧。”
餐桌上异口同声的发出“哦~”的声响。
祁遇看着游知言微微发红的耳朵,笑着打断她们,“好了,快吃了。”
饭后,闻声回到房间,打开存放枪械的柜子。
挑挑选选找出了三把。
“给她们的?”宋听星倚着衣柜问。
“嗯,”闻声看向她,“路上凶险,枪还是很有必要的,给她们备着一把防身。”
宋听星拿过她手上的西格绍尔,放在手中把玩,“这是给她的?”
“嗯,”闻声笑着看向她,“吃醋了?”
“声声都这么宣誓主权了,我再吃醋是不是有点太不相信你了,”宋听星将手背到身后,弯着腰靠近她,“不过那家伙好像贼心不死,看向你的眼神也虎视眈眈,我不喜欢。”
闻声笑着看她,“你要是喜欢情敌那还得了?”
“这哪是情敌,”宋听星得意地笑笑,“你和她之间半毛钱的情都没有。”
“是,”闻声肯定道,吻上她下巴,“只和你有情。”
“你少撩我,”宋听星腹诽。
“撩你也不行了?”
宋听星咬上她嘴角,“你就仗着自己身上有伤来欺负我。”
“如果身上没有伤呢?欺负你会怎么样?”
“你少在这明知故问,”宋听星撇嘴。
“你说嘛,”闻声摸上她脖颈,上面有一道很淡的疤痕。
宋听星咬牙,“等你好了试试就知道了。”
闻声勾着手抬起她下巴,将吻落在她疤痕上,挑了挑眉说:“拭目以待。”
闻声将三把枪分别放在她们手里,几人一起送她们到农场大门。
“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两边的人向对方挥舞着手臂,闻声目送她们的车子慢慢变成一个小点,又看扬起的灰尘落回大地,转身望着这个农场。
以及,让这个农场有意义的人。
她走到坟墓边上,这块地被打理得很干净,没有一点儿杂草,闻声望着她们的名字出神。
她们的墓碑用木头做成,但是一点儿也不丑,温浮溪刻上去的字遒劲有力,一笔一画都很清晰。
这个农场的主人从来没有变过,哪怕她们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们说起这几天对闻声的思念,对她下落不明的担忧恐惧。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宋听星骑着闪电寻找的这三天,温浮溪和祁霁也出去过无数次。
家里有两个病号,祁遇放心不下没有陪同。
没有结果的三天,她们的内心仿佛坠入谷底,她们也曾像宋听星一样想过,队长真的不辞而别,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内心没有失望没有难过是假的。
可脑子里一想起闻声变成丧尸的样子,所有都情绪都被湮灭。
闻声坦诚了自己有过一刻这样的念头,很认真地担保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几乎是一个一个慢慢哄,她们才原谅了她。
闻声回来后,时间的流速变得快了起来,太阳跑得快,夜色一下将农场包围。
宋听星一进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床底下还藏着一坨头发,闻声不在的这几天她赌气似的把地上散落的头发拿脚扒拉到一起,然后出神地望着头发,幻想她会突然出现,然后拽着自己的耳朵一顿数落。
可是很好笑,在步枪瞄准镜上看到闻声的身影时,宋听星就慌乱地把那坨头发踹进床底,随后的情绪铺天盖地涌来,她早就将这坨头发抛之脑后。
直到现在,她的记忆力才腾出了一块地方,用来安置这坨头发。
她往床底下看了一眼找到那坨头发的位置,又做贼似的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拿了张纸打断毁灭罪证。
门把手拧动声就在这时候响起,宋听星弯着的腰噌一下挺直,捏着纸的手局促地背在身后。
然后向她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干什么呢?”
“没什么?”
今天的手没有摸鼻子,闻声一下就猜到这家伙的手肯定没有空闲。
她好奇地往后望,宋听星跟着她转身。
“别动!”闻声一喊,宋听星便乖乖停下。
闻声往后望,就见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张纸。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宕机,很快她的呼吸就开始急促,“受伤了?”
“没有。”
排除了最不想见到的答案,闻声不再猜,“说吧。”
“这次真的没什么,”宋听星保证。
闻声歪了歪头,笑着看她,“三。”
“啊啊啊啊,你又来,”宋听星不满地鼓起腮帮子。
闻声抿着笑,压制住想要摸她的冲动,“二。”
宋听星哼了一声,用脚把那团头发勾出来,随后一脸“我就这么干了,你能怎么我”的表情。
闻声眨了眨眼,有些呆,“你这是什么癖好?”
“我就是忘记收拾它们了,我怕你说我,”宋听星理不直气也壮。
“这次不说你了,下不为例,”闻声说着拉开被子上床。
和想象中的场景有些不一样,宋听星反而不习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宋听星双手撑在她床边看她,“为什么这次不说我了?”
“心情好。”
“为什么心情好?”
闻声觉得这人纯属明知故问,“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是,”宋听星同手同脚爬上床,双腿分开,跪在她两侧,“为什么?”
闻声挑着眉往她的衣领里看。
“虽然小了点,但是挺可爱的,”闻声笑着别开脸。
“闻声!”宋听星脸热,搂着她的腰,将浑身重量压在她身上,连带着头埋进那处柔软。
她顿了顿,呼吸变得热,说:“你的确可以说我小。”
“起来,”闻声推她的头。
宋听星报复她,故意将呼吸喷洒进那处缝隙,“不起。”
“宋听星,”闻声的呼吸被染了色。
“在,”宋听星埋首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轻□□,挑逗。
闻声胸腔起伏,“别闹了。”
“没闹呢,”宋听星亮着眼睛看她。
“乖,”闻声声音软下来。
宋听星意犹未尽地重重吮了一下,撑着手将身体往上挪了挪,重新跪起,问:“伤口会疼吗?”
闻声摇摇头。
宋听星笑着低头吻上她,“你还没给我奖励,是什么?”
闻声抚上她脸颊,盯着她的眼睛问:“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乖乖的吗?”
宋听星的笑容僵住。
闻声了然,“说吧。”
宋听星垂下眼睫,盖去眼底大半情绪,闻声看不真切。
她嘴唇抿起,一个侧身倒回床上,拿被子将自己盖住,“我不要了。”
闻声的眼神失了些温度,“不要也得说。”
她的语气很轻但不容置喙。
宋听星将头缩进被子里,装聋作哑。
“宋听星,”闻声的声音重了起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宋听星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小小声地说:“我睡着了。”
闻声盯着被子下的隆起,抬手将灯关掉。
今夜月光惨淡,一时间屋子里被黑暗笼罩,短暂的窸窸窣窣后,屋内一片死寂。
这一举动让宋听星彻底慌乱,一颗心被攥紧,她转过身,闻声背对着她,只能看见她的脑袋。
宋听星呼吸不稳,她跪起身来,一把将灯按开,小声坦白:“我藏了一坨头发。”
闻声没有动。
“我没有准时睡觉。”
“我也没有好好吃饭。”
宋听星紧盯着她一动不动的背影,一颗心摇摇欲坠。
“我还一个人出门。”
还是没有反应,宋听星再也忍不住,双手掰着她转身。
一张流着清泪的脸映入她眼帘,宋听星好像忘记了怎么呼吸。
“你别哭,声声,对不起,”宋听星颤抖着指尖触上她的泪,“我不该不听话,不该惹你生气。”
闻声的眼睫沾满泪水,下唇被咬得泛白。
宋听星吻上她的泪,眼睛跟着变红。
“还有吗?”闻声的声线抖得不像话。
宋听星将利剑送上,“第二天的时候,我又把伤口弄出血了。”
“你骂我,打我,随便怎么都好,不要哭了好不好?对不起声声,”宋听星不停地为她擦去眼泪,又把沾满水的手掌往衣服上随意抹掉。
“宋听星,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自私。
闻声哽咽着道歉,喉咙的辛辣感让她忍不住咳嗽,破碎的咳嗽声将宋听星的心震出裂缝。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的错,是我不乖,是我不听话,是我天天惹你生气,”宋听星将她抱着坐起,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给她顺气。
“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宋听星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哄着她,直到怀里的抽泣声慢慢停止下来。
闻声将宋听星的腰抱得很紧,即使她因为哭泣没有多少力气。
“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准让自己受伤,”闻声抽了抽鼻子,从喉咙里艰难道出话语。
“好,”宋听星一口应下。
“你骗我,”闻声不信。
“我尽量好不好?”
“不好。”
“声声,我下次不会故意伤害自己好不好?”宋听星加上限定条件。
“嗯。”
“可有时候受伤没有办法避免,你原谅我好吗?”
“不好。”
“声声,”宋听星无奈,“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不理解,”闻声在她怀里轻蹭。
宋听星呼吸一滞,喉咙滚动,忍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如果因为避免让自己受伤,让你受到伤害,声声,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受伤了,我也会难受。”
“声声,这不一样,你难道会因为避免让自己受伤,就看着我们遭遇不测吗?”
“不管。”
宋听星轻笑着,“这个问题没有解法,声声,我也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但是我知道你的答案,所以,你也理解我的答案好吗?”
闻声不做声。
宋听星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鼻尖抵上她通红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声声,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
“那我这次不乖,你要惩罚我吗?”
闻声搂上她脖颈,说:“亲我。”
一声轻笑从宋听星喉间溢出,她小心又珍重地捧起她的脸,说:“这叫奖励。”
她虔诚地将吻从闻声的额间落到嘴角,最后轻轻地舔舐着她的唇。
闻声将这个吻加深,潮湿的气氛变得灼热,她念念不舍地将舌尖抽离,惦记着宋听星的裤子。
她轻轻喘着气说:“不亲了,再亲你又要换了。”
宋听星笑着吻上她,话语从相贴的唇间溢出,“已经湿了。”
一个很长的吻结束,两人浑身酥软,宋听星躺在床上,搂着闻声问:“奖励还是亲亲吗?”
“是,又不是,”闻声拿出手机,将镜头翻转,勾着她下巴吻上她,将此刻定格,“给你。”
宋听星捧着手机细细打量。
“喜欢吗?”
“嗯,”宋听星弯起眼角。
“那就换裤子然后乖乖睡觉了?”
宋听星搂紧她,闷声说着,“不想起床。”
“走了,和你一起,”闻声起身,伸手拉她。
宋听星握住她的手,从床上坐起,然后想起了什么,猛地将手合上她的,然后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闻声将自己的手抽走,转身往外走。
宋听星追上她,在人进卫生间前拦截住,从后面抱着她的腰,贱兮兮地说:“我的手比你长。”
“宋听星,你脑子里能不能少点黄色废料?”
“说得好像你没有,”宋听星撇撇嘴。
闻声闷笑一身,转过身勾住她脖颈,“有你又能怎么样?没有你又能怎么样?”
宋听星恶狠狠地往她唇上咬了一口。
“两位,卫生间不用可以让让。”
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响起,如胶似漆的两人瞬间分开,不约而同地摸了两下鼻子。
祁遇双手环抱着看向她们,嘴角上扬。
“你先你先,”宋听星谦让道,握着闻声的手回到卧室。
卧室门一下关上,两人对视一眼,抿着唇笑。
这一觉两人睡得很沉,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成了最好的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