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她们在路边的村落寻了处房子。
闻声看着田野拿出一个飞爪,在手上转了两圈往外墙上一丟,爪子牢牢勾住墙体,她往下扯了扯,确认牢固后,拉着绳子一步一步爬上去,再从里面将院子大门打开。
田野先是敲了敲窗户玻璃,两只丧尸脸直直撞上玻璃,发出沉重声响。
田野试探性的滑动玻璃窗,没有拉开,闻声便见她从包里翻出了一把锤子,毫不犹豫地砸向玻璃,再面不改色地将丧尸的两颗头颅砸的稀烂。
血将锤子染得面目全非,粘腻的液体从窗沿流下。
闻声忽然有些庆幸她那日杀丧尸的时候用的箭,而不是锤子。
田野从窗户跳进去,打开客厅大门。
几人默契地将房间搜寻过一遍。田野和陈屿开始了幼稚的争吵。
田野大声宣布,“二楼左边那间是我的。”
陈屿贱兮兮地笑笑说:“我刚刚已经把包丢进去了。”
“霄队,她欺负我,”田野不满地找岳九霄控诉。
“好了,不然把那间给她吧,”岳九霄指了指闻声。
“不用,”闻声淡然道。
“好,”田野一秒应下。
两个人又开始了吵吵闹闹。
闻声缩进沙发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周围越是热闹,她越是孤寂。
好想她们。
闻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想你的家人了吗?”岳九霄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嗯。”
“感情很好?”
“嗯。”
“我很欣赏你,不然找到她们后,我们一起走吧。”
闻声不再说话。
“你有对象了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闻声蹙起眉头看她。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闻声毫不客气,“你好像有点病。”
“到底有没有?”
“有!
“骗人吧,”岳九霄看着她,笑了笑说,“我不信。”
闻声懒得理她,随便找了个房间将门甩上,发出砰的巨响。
这一觉闻声睡得并不好,没有了病痛的加成,她开始想念宋听星。
想念她窝在自己颈窝里的毛茸茸的头,想念她睡前天马行空的话,想念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时的乖巧可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她开始逼自己不去想,强逼着自己进入睡眠。
终于,她成功了,但是她睡得很浅,梦里也还是宋听星。
各种各样的宋听星。
她不由分说地占据了她的梦境,她的思念,她的一切。
她们一路磕磕绊绊,离上西市越来越近。
“霄队,这里有辆车!”
“这里有钥匙,”陈屿晃了晃自己手中从旁边丧尸身上扒下来的钥匙,“运气真好。”
闻声松了一口气,看向岳九霄,“这辆给我,你北我南就在这分开吧。”
岳九霄缓缓摇头。
闻声看着她,一脸无语。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对象?”岳九霄耸了耸肩,“你连合照都没有,肯定是诓我的。”
“随你。”
“小屿,我和她一辆,你和小野跟后面。”
“好的,霄队。”
车子停在路边,四人下车进行短暂修整。
“霄队,我好像听见了水声,我去看看,”田野动了动耳朵,兴奋道。
“那我和她一起去,”陈屿自荐。
岳九霄点了点头,“半个小时内要回来。”
“知道了,”田野做了个敬礼手势。
“等半个小时没问题吧?”
闻声瞥了她一眼,有些噎地咽下口中的饼,“你现在问的意义是?”
岳九霄将水递给她,闻声没接。
“不至于吧,”岳九霄摇了摇手中的水,“又没让你对嘴喝,渴死了怎么回上西?”
闻声接过喝了一口,干涸的喉咙顺滑起来。
“这么怕欠我们人情?给你好吃的也不要,天天啃这破饼。”
闻声兀自啃饼,没有说话。
“万一找不到你的家人这么办?你和我们走吗?”
“不会。”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岳九霄看她,有些好奇,“你就不怕她们来找你,你来找她们刚好错过?”
“不会。”
岳九霄琢磨着问:“是不会错过还是不会来找你?”
“不会来找我。”
“为什么?你们不是感情很好。”
闻声望了一眼左掌,语气低了几分,“因为那时候我自己也觉得活不过去。”
岳九霄望着她坚毅的侧脸,有些了然。
“没想过把手砍了?”
闻声勾起笑,说:“幸好没砍。”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你笑起来很好看,”岳九霄撑着脸看她。
“我有女朋友了,”闻声强调。
“你刚开始可没说是男是女,现在提性别,就是为了打消我的心思吧。”
“……”
闻声闭上眼睛,闭嘴不语。
车里的氛围忽然变得凝重,岳九霄看了眼时间说:“我去找她们。”
闻声睁开眼睛,往她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和你一起。”
岳九霄笑了笑说:“不用,你留下来看油,我都被丢怕了。”
闻声望着她的眼睛,说:“好。”
岳九霄拉开车门,如一阵风一般跑出。
闻声抬手望了一眼表,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岳九霄回来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钟闻声便看见她跑回来的身影。
岳九霄将车钥匙丢给她,说:“你走吧,我们有缘再见。”
闻声蹙起眉头看她,“没找到?”
“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你先走吧。”
闻声握着车钥匙,有一瞬间静止,“我和你去吧。”
“没事,你走吧,”岳九霄向她挥了挥手便往林子里跑。
闻声按着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跟上。
岳九霄回头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溪流并不难找,两人跑着几分钟便能抵达,可一路上却没见到她们的身影。
闻声沉下心来探察着蛛丝马迹。
“这儿,”岳九霄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脚印,她们来过这。
她试图寻找到脚印的一连串踪迹,可地上铺了一层薄薄落叶,让人完全分辨不出。
闻声蹲下身子,发现了不对劲,“岳九霄。”
“发现了什么?”
“这儿,”闻声指了指地上的四五个脚印。
“这是?男人的。”
闻声点了点头,“嗯,这两个花纹不一样,至少有两个。”
她站起身子走到二十米外的另一处地方,“你再看看这。”
岳九霄蹲下身查看,脑子稍微一转,对比出了不同点,便也知道了闻声想要表达的内容,“这个比刚才那个深。”
闻声点了点头,“所以她们很可能是被人扛走的。”
“会去哪儿呢?”岳九霄思索着。
“我想沿着小溪走,”闻声站起身往左右望了望,“他们扛着人应该不会走太远。”
岳九霄点了点头,“好,那你觉得要往哪个方向走?”
闻声用手指了指前方,说:“脚尖朝前。”
岳九霄点了点头,大步朝前。
闻声一路上都试着从光裸的泥土上找到蛛丝马迹,已经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忽然停下步子。
距离发现上面一处脚印已经过了五分钟,她脚下的泥土清晰地留下了闻声的鞋底纹路,可却没有那伙人的。
“回头,”闻声当机立断。
她的视线扫过眼前的景象,极力寻出异常之处。
“这儿,”岳九霄更快一步,她指了指小溪边的草,“被踩过。”
闻声认同地点了点头,踩着石子穿过小溪。
另一边的小草也有被踩踏过的迹象。
闻声加快脚步往前走。
又一个五分钟,左行并没有带来新的证据,闻声折回原处。
树林里的落叶更多了起来,所剩无几的线索如今更是微茫难求。
闻声叉着腰,抬头叹了口气,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一缕白烟飘出。
低头低久了,竟然忘记抬头看看。
“那里,”闻声指了指烟雾方向,拔腿便跑。
岳九霄二话不说跟上。
离那细烟越近,闻声越是谨慎。
她和岳九霄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
你左我右。
两人维持着可以互相看见的距离,一步步向那白烟靠近,也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
一处山洞,洞口距地面约三米高,白烟攀着岩体缓缓冒出,歪歪斜斜着直升云霄。
闻声紧缩着眉头,思索着怎么出奇制胜。
她躲在树后,抬眼望了一眼这颗树,树干可以将她的身影牢牢盖住,上头枝叶繁茂,树冠巨大。
她将飞爪拿出,往上一抛,蹬着树干往上爬,借着树干往里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闻声吓得灵魂升天。
山洞里两个**着上身的男人围着一口锅,锅里的水泛着白烟还没烧开,陈屿和田野两人被绑在角落,无望又惊恐地看着两个男人。
男人后面森森白骨散落在地,让闻声不由得屏住呼吸。
闻声举起枪瞄准,迅速按下板机。长年累月的射击训练,让枪械几乎成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她的肌肉记忆让每一枪稳得发指,闻声很轻松地将两人解决。
岳九霄在她开枪后从树干后蹿出,手脚并用攀上山洞。
闻声警惕地望着山洞,直到岳九霄成功将两人的绳索解开,她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岳九霄抬头看她。
闻声往地上一跳,翻滚两圈单膝跪地,迅速起身。
后面的伤口被压到,她死死压制着发出一声闷哼。
她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将飞爪重新收回包里。
“谢谢,”岳九霄由衷感谢她。
“没事,”闻声抓着包带闷声往前走。
“谢谢你,”田野过了将近十分钟才从惊恐的情绪中脱身,她捂着仍在跳动的心脏,颤抖着出声道谢。
“没事。”
“你背后的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闻声应得平和,“嗯。”
陈屿比她更慢一步,“谢谢你。”
“没事。”
岳九霄快走两步与她并肩,“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一起吗?”
“嗯。”
闻声视线一扫,一只兔子从她视野中穿过。
田野兴奋地眉毛都在跳舞,“有兔子。”
闻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可以借你的弓吗?”
田野二话不说把挎着的弓拿下。
闻声握着弓弦的时候仿佛能感受到宋听星掌心的温度,和萦绕在她耳边的她的声音。
“三点一线,控制呼吸。”
“声声你好厉害。”
闻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松开,弓箭破风而出,扎入野兔。
这弓没她的好。
闻声将弓还给田野。
“你好厉害啊,”田野顿时萌生出了星星眼。
闻声笑着说:“比不上我女朋友。”
岳九霄双手交叠在脑后,嗤笑一声,“演得越来越像了。”
闻声没有理会她,往车子方向走。
走的时候比较急,幸好,车子里的油还在。
路上她们损失了一辆车,绕了不少路,又遇到一波坏人,手枪里的子弹越来越少,闻声祈祷接下去的运气能够好一些。
第六天晚上,她们离上西市终于只剩下三个小时车程。
岳九霄开车带她来到她们曾经驻扎过的地方,在一座山上,这里有一口泉,闻声痛痛快快地将自己洗了一遍。
一路上只在乎速度不在乎质量让她过得前所未有的粗糙。
山顶有座小房子,闻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抬头看,天上繁星点点。
却没有她最想见到的那一颗。
“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首都吗?”
闻声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明明也说你们最开始打算去首都。”
“太冒险了。”
岳九霄笑着看她,“可我感觉你有冒险家精神。”
“你感觉错了。”
岳九霄猜测,“是因为有牵挂才不敢冒险吧。”
闻声没有回答。
“明天就能回到上西了。”
“我知道。”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闻声再次强调,“我有女朋友了,岳九霄。”
岳九霄不信,“明天我就知道了。”